說罷夏禾媚眼如絲的盯著寧煜笑問道:「解元公,今日面聖,討了不少的賞吧?還怕我把你吃窮了?」
夏禾知道自己今天面聖,寧煜一點也不奇怪,表面上看這廝整天的悶在房間裡,但是後廚的雞鴨還有酒菜都經常的會少一些。
齊胖子現在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夢遊了,寧煜心裡清楚的很,夏禾壓根就不是那麼老實的人,每天壓根也不會老老實實的閒在房間裡什麼都不做。
比如寧煜就已經發現了,迎賓樓這幾日擺在門口的建材總是會出現一個看起來不規則但是總會出現的圖案。
餵飽了夏禾之後,寧煜正百無聊賴的躺在大堂里喝茶的時候,忽然秦望神秘兮兮的跑了進來。
「掌柜的,有人托我給您捎個東西。」
說著秦望便拿出了一把鑰匙,放在了寧煜面前的桌子上。
原本跑了一天的寧煜,看到這把鑰匙的時候,登時便來了精神挺直了腰板兒。
當日寧煜跟著朱瞻基去押送張家發配的時候,寧煜也曾經見過這把鑰匙,這是張家那套宅子的鑰匙!
寧煜趕忙將鑰匙揣進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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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便朝著興沖沖的跑回到了小院裡,一進門,便直接抱起了坐在一旁跟著蘇寧雪跟蘇寧露學刺繡的盈兒,笑道:「盈兒,咱們有家了。」
一處宅院,不過就是幾個磚塊,幾片瓦壘起來的東西,但是裡面住進人之後,便被賦予了不同尋常的意義。
自從寧煜爹娘過世之後,盈兒已經多年沒有聽過回家這個詞了,這幾年來動輒顛簸於南北,相較於這個時代相當一部分一輩子都沒出過村子的人們,盈兒也算是走南闖北了。
雖然盈兒今年不過才六歲,但是盈兒卻一直被族中的人視為喪門星。
自從寧家有了盈兒之後,寧家便日漸破敗,直至寧煜兄妹二人被逐出寧家。
曾幾何時,寧家也曾經在江南有過一座不小的宅院,短短几年的光景,就仿佛是做了一場大夢一般。
早些年的時候,有人給盈兒算過命,盈兒是大富大貴之像,但是卻被周圍人當做笑話,誰會娶一個喪門星過門。
寧煜一直對盈兒克父克母克兄嫂的傳聞嗤之以鼻,盈兒今年不過六歲而已,又沒有做過什麼壞事,一切的苦難終將成為過去。
此時在寧煜懷中的盈兒對此一無所知,只是怯生生的問道:「哥哥,我們是要回嫂嫂家了嗎?」
顯然盈兒已經對蘇家有了些許的心理陰影。
寧煜摸了摸盈兒的頭,心酸的笑道:「你再也不用去嫂嫂家了,我帶你回咱們自己家。」
抱著盈兒的寧煜看著一旁的蘇寧雪笑道:「陛下念我有功,將張家的那套宅子賜給我了,這是鑰匙,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一旁的蘇寧露歡呼雀躍的,這處小院雖然離迎賓樓是近,但是畢竟就在正陽大街上,每天車水馬龍,少不了的喧囂,入夜之後都時常有兵馬司的人在外面過路巡夜,聒噪至極。
幾人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興沖沖的朝著張家的宅子去了。
隨著馬匹的一聲嘶鳴,最後馬車穩穩噹噹的停在了張家的外面。
張成周一家,剛剛被發配出關沒幾天,但是寧煜已經聽到了些許的消息,那日出城時已然瘋瘋癲癲的唐曼嫣,剛過了山海關,便自盡了,其餘張家的女眷也不堪遼東苦寒,自盡的自盡,逃散的逃散了。
原本偌大的張家,幾日之內,便只剩下了張成周父子二人。
盈兒看著宅院門口緊鎖的大門,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哥,這就是咱們家嗎?」
寧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逕自跳下了馬車,走到了大門口,掏出了秦望交給自己的那把鑰匙,緩緩的插進了鎖孔之中。
沒有擰動。
寧煜尷尬的看著眼前的鑰匙,這牛皮都吹出去了,不會在這種時候掉鏈子吧。
畢竟朱棣都答應把這宅子給自己了。
「哥哥笨死了,開門都開不開,哈哈哈。」
盈兒看著寧煜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寧煜拿著鑰匙連捅了好幾下,這鎖就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愣是不開。
此時,一個奶里奶氣的聲音傳來。
「解元公,別費勁了。」
寧煜尋聲望去,只見朱瞻善正洋洋得意的看著一旁的寧煜。
盈兒看到朱瞻善之後,嘟著嘴說道:「你怎麼來了,這裡是我家!」
此時朱瞻善那隻還沒鑰匙大的小手,緩緩的伸了出來,笑道:「解元公,我今天找秦望的時候不小心拿錯了,你手上那把,是我娘首飾盒的鑰匙。」
落日的餘暉映射在了朱瞻善的臉上,依稀尚能看到小傢伙的臉上還有五個清晰的手指印兒。
既然有人替寧煜教訓過這廝了,寧煜也懶得跟他在計較了。
打開了張家的大門之後,寧煜推門進了張家。
蘇寧露震驚的看著寧煜說道:「姐夫,你可以啊,這裡都比我們家還要大了。」
張成周的官階比蘇文澄略微大一些,這宅子自然是比蘇家要氣派一點,但也只是大了一點而已。
張家值錢的東西已經盡數被官府查封了,這裡剩下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具,擺在這裡。
蘇寧雪激動的看著一旁的寧煜說道:「相公,你太厲害了,可是咱們還有錢買家具嗎?」
寧煜笑著從懷裡摸出了一包銀子,神秘莫測的說道:「當然有,帳上前幾日補過來一點貨款,還有個二百來兩銀子,你看著去買些家具花瓶什麼的吧,你們幾個先在這裡收拾著我去買些僕人回來。」
「好,相公,你快去吧!」
廳堂里還剩下一把椅子,蘇寧雪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蘇寧露看著蘇寧雪笑道:「姐姐現在也是一家主母了。」
顯然蘇寧雪對蘇寧露的這句主母還是很受用的,三人立即便收拾了起來。
院子裡零零散散的還有一些散落的瓷器碎片,也沒有多少垃圾,畢竟負責抄家的人還是比較專業的。
盈兒拿了一把掃帚,交給了一旁看熱鬧的朱瞻善,朱瞻善不敢置信的看著盈兒,高聲道:「我乃.」
「不干你就回家去!我反正也不愛跟你玩!」
盈兒嘟著嘴說道。
朱瞻善聞言趕忙接過了掃帚,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