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煜出了門沒有直接去找人伢子,而是回了迎賓,叫秦望帶幾個人去自己家幫幫忙。
迎賓樓的裝修工程已經到了尾聲,秦望他們這幾天也閒了下來。
給了秦望等人地址之後,寧煜便直奔范正陽的鋪面去了,寧煜在京城壓根就沒甚根基,這樣的事情寧煜想來想去,還是只能靠范正陽幫忙挑些僕人丫鬟。
盈兒拿著抹布來到了宅子的大門口,之前不久剛剛經歷過抄家,現在寧家的大門口其實才是寧家比較亂的地方。
拿著抹布的盈兒,正想擦一擦寧家紅木的大門時。
忽然聽到自己的身後傳來「噹啷」一聲。
盈兒回頭一看,發現身後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身上還打著幾個補丁,方才的動靜,乃是老婦人手中的銅盆落在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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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兒乖巧的跑了過去,從地上撿起了銅盆正要還給老婦人的時候,卻見到老婦人此時已然老淚縱橫。
「盈兒啊」老婦人哽咽的喚了一聲。
盈兒怯生生的抬起頭,卻總是覺得眼前的老婦人有著幾分眼熟。
「盈兒你不認得祖母了嗎。」
盈兒跟寧煜被逐出寧家時,盈兒不過四歲,那時的記憶早已有些模糊。
但是被祖母這麼叫,盈兒也記了起來。
「奶奶.」
老婦人蹲下身子,抱起盈兒痛哭道:「祖母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盈兒了,盈兒,你哥呢?」
老婦人正是寧煜跟盈兒的祖母,寧張氏。
盈兒拉著寧張氏的手說道:「奶奶,這是咱們的新家,我哥出去買僕人去了,我哥中了功名,人家都管我哥叫解元公呢。」
一提到寧煜盈兒的臉上滿是自豪的神情。
寧張氏聽到寧煜中了解元,頓時雙手合十,兩行清淚從滿是皺紋的臉上滑過。
「多謝寧家列祖列宗保佑,終究是我寧家命不該絕啊。」
盈兒看著寧張氏不解的問道:「奶奶怎麼跑到了這裡來了。」
「你二叔調到了燕京,自然是將奶奶帶過來了,也好,若無此事,我這身子骨,今生怕是再也見不到盈兒了。」
寧叔同不過是個七品小官,還是京官,京官也就罷了,還是整個京城最清水的衙門上林苑,即便是調到了京師之後,寧叔同家裡也用不起幾個下人,將寧張氏帶到燕京來,一直是當老媽子用罷了。
今年寧張氏已經是六十六歲的高齡了,原本是已經兒孫繞膝的年紀,但是一切從自家長子病亡之後,寧家的命運就徹底變了。
寧叔同聯合族裡的叔伯,將寧煜兄妹驅逐出家門之後,卻沒有盡到奉養老人的義務,反而是將寧張氏當成了一個免費的老媽子供自己驅使,當日即便是寧張氏百般的不同意,但是一個女人家壓根就做不了寧家的主,為此寧張氏一見到盈兒,便是滿腹的愧疚。
尤其是寧叔同帶著寧張氏到了應天之後,除了寧叔同父子之外,幾乎沒人知道,寧叔同家那個任勞任怨的老媽子便是寧家的老夫人。
逆子在什麼時代都有,基本都是被老人慣出來的。
寧張氏心裡憋屈,原本偌大的寧家,最後只剩下了寧叔同在朝為官,寧張氏生怕自己做了什麼,最後弄的寧叔同丟官罷職,那寧張氏即便是死了,也無顏見寧家的列祖列宗了。
此時寧張氏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呵斥。
「幹嘛呢!」
寧張氏不禁打了個激靈,緩緩的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來人正是寧炎。
「炎兒,這.這是你小妹啊。」
那日寧炎帶著幾個捕快去教訓寧煜,沒成想這幾個捕快反而是把自己教訓了一頓,寧炎心中早就攢了一肚子的怨氣。
「小丫頭片子!這裡是西城!也是你能來的地方?是不是那天沒教訓的了你,你來勁兒了?」說著寧炎便沖了過來。
還沒等寧炎衝過來,迎頭一個掃帚便拍在了寧炎的腦袋上。
原來是院子裡的朱瞻善聽到外面動靜兒不對,直接沖了出來。
盈兒雖然懼怕寧炎,但是朱瞻善可生來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孔先生的主。
奶里奶氣的大喝一聲道:「何人造次!」
寧炎看著拿著掃帚,因為亂打掃衛生弄的灰頭土臉的朱瞻善,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廝。
登時就來了脾氣。
「奶奶,您先過來,我收拾這兩個小傢伙。」
寧張氏趕忙哀求道:「炎兒,她是你小妹啊,你不能欺負她!」
「我讓你過來!」寧炎盯著寧張氏呵斥道。
寧張氏聽到寧炎的聲音,心中就是一顫。
不過這一次,寧張氏卻是護在了盈兒的面前,寧炎氣的語無倫次,隨手從地上撿起了方才朱瞻善扔過來的掃帚。
「你好啊真不把我放在眼裡?」
恰逢此時,秦望等人正好來到了這胡同里,眼前的畫面卻快讓眾人的下巴都快驚掉了。
秦望等人雖然不認得寧張氏,但是認得朱瞻善跟盈兒。
一個是太孫面前的大紅人的親生妹妹。
一個是當今的皇孫,日後的親王。
而這兩個小傢伙面前,正站著一個尖嘴猴腮的書生手持「兇器」正欲行兇。
「兀那賊人,還不授首!」
寧炎一愣,秦望壓根就不給寧炎機會,飛起一腳,便將寧炎踢飛。
飛起的那一刻,寧炎還在納悶,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朱瞻善認得秦望,一見秦望來了,朱瞻善更是有恃無恐。
麻利的撿起了地上的掃帚,直接就朝著寧炎沖了過去。
寧叔同的宅子就在巷尾,寧叔同見自己老娘跟兒子這麼長時間不回來。
詫異的出門來看,竟然看見了自己的兒子正在被「賊人」痛毆。
「住手!你們是什麼人?」
寧叔同大喝了一聲,嚇住了一旁正在拿著掃帚亂打一氣兒的朱瞻善,眾人面面相覷這才停住了手。
秦望禮貌的走到了寧叔同的面前,作了個揖,語氣平和的問道:
「請問您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