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席

  漢王妃韋蕙寧打斷了朱高煦狂放的笑聲,也將一旁臊的不行的朱瞻基拯救於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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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水火怎麼來的,別問,問就是一家人。

  「王爺,酒席都準備好了,您看...」

  一聽酒席二字,朱瞻基眼睛都亮了。

  倒不是說太子府的飯菜差,太子朱高熾雖然在資產上不如漢王朱高煦,可太子的吃穿用住都是由宮裡負責,那自然規格品質上都有保障。

  只是嘛,朱高熾現在的身體是愈加肥胖,太醫院給宮裡遞了摺子,說太子必須在飲食上有所節制。

  皇帝一看摺子,登時就火了,我朱棣的兒子怎麼憊懶成這樣,這不真成豬啦!

  一怒之下勒令太子府食素半年,都陪著太子減減肥。

  這可苦壞了朱瞻基,太子府除了太子朱高熾,就他一個成年的男子,其他的要不就是幾位大伴公公,要不就是還在年幼的弟弟們,對吃飯一事上要求不高。

  可朱瞻基不同,他自幼便和朱棣常年混跡於軍營。

  朱棣專門給他編組皇太孫專屬的幼軍,和青年精銳軍士一同操練列隊、馬術、挽弓、行軍。

  論個人戰力,他不輸普通衛所軍官甚至要更勝一籌,論騎射、膽識、戰場視野絕對碾壓大多數中層武官。

  早在兩年前,朱瞻基就隨朱棣參加忽蘭忽失溫大戰,直面瓦剌重甲騎兵,他只率五百鐵騎就能突出敵人重重包圍。

  也許朱瞻基此時因為年紀尚淺,對軍隊的把控和運用程度遠遠不如老辣的朱高煦。

  可論及個人武力值,他是能夠和面前的漢王朱高煦掰掰手腕的。

  當然,掰不掰的過另說。

  在這個年月,個人的身體素質越高,體格越好,往往說明一件事,這個人的飯量極大。

  朱瞻基自然不例外,雖然吃素時不限量,想吃多少吃多少。

  可那畢竟是素的,吃再多也變不成牛肉羊肉。

  朱瞻基本來想著早早來漢王府打打牙祭,可朱高煦因為當街怒殺南京兵馬指揮徐剛的事,被朱棣禁了足,漢王府也不允許外人探視。

  好容易這案子判了,漢王朱高煦徙封樂安州,親兵裁撤兩衛,私兵全部打回原籍。

  剛剛解除圈禁,朱高煦又從房頂上失足滑了下來,昏迷不醒。

  結果前來打牙祭的朱瞻基只能變成了探望,飯不光沒吃到,還往裡搭了點。

  畢竟是看望病人,哪有空著手來的。

  這回朱高煦甦醒,本來太子朱高熾是打算親自來看望這個大難不死的二弟。

  結果讓朱瞻基領了這個活,美其名曰想二叔了。

  這不,一到漢王府,朱瞻基立刻化身「小豬」,嘴都不帶停的。

  小甜點是囫圇個的往嘴裡扔,跟不要錢似的。

  這個時候的甜點想要做的好吃,是要往裡面放大量的葷油的,太子府的素點心,硬的和磚頭似的,是一個比一個的難吃。

  朱高煦哪裡不知道面前大侄子的心思,早就命人備下了酒席。

  「我記得,太子府現在還在素月里吧。」朱高煦有心逗逗這個大侄子。

  「不是吧,二叔。」朱瞻基一臉錯愕,不可置信的說道,「二叔不會給侄兒準備了一桌子的素席素酒吧...」

  看朱瞻基真的有幾分相信,朱高煦笑道,「逗你哪,太子不心疼你這個兒子,天天吃素,可二叔心疼你這個大侄子!」

  「走,跟二叔吃頓好的!」

  朱瞻基喜笑顏開,暗自竊喜沒白來一趟。

  ......

  存心殿內,一張碩大的席面鋪散開來。

  一進殿門,朱瞻基就沒挪開眼。

  殿內撤去了排座,獨留一張大桌子擺放在中間。

  一隻完整的蜜汁火腿被切成薄片,靜靜的躺在一口大盤之中。

  這是南京產的蜜汁火腿,由蜜漬醃製,鹹甜厚重、油脂豐腴,是朱瞻基的最愛。

  邊上一口巨大的瓦罐,正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

  裡面燉的朝鮮醬燉肉,是朝鮮國特色菜。

  用朝鮮的進貢醬汁,燉煮五花肉和羊肉,醬汁濃稠、油脂充足,朱瞻基很喜歡這類咸香厚重的燉菜。

  席上還有不少肉食,光祿寺的燒鵝皮脆油潤,鹿肉羹燉得軟爛溫熱......

  甚至還有一道清蒸鰣魚,鰣魚在南京城可是稀罕物。

  鰣魚每年由江南漕運進貢,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把它連鱗清蒸後,肉質細嫩,鮮美無比。

  就連在宮裡的席宴上,都是很少看得到。

  至於桌子上的幾道素菜也是別有用心,清炒豌豆苗、蘆芽湯。

  都是清爽的素菜,專門用來解肉食油膩再好不過。

  朱高煦看著被美食吸引的大侄子,開口說道,「今日家宴,不分主次,開吃。」

  一聲開吃,朱瞻基風捲殘雲的左右開弓。

  看到大侄子如此狼狽,朱高煦一臉唏噓的說道,「慢著點,沒人跟你搶,吃不完可以端走嘛。」

  「嗯嗯。」朱瞻基忙不迭的點頭。

  「老大在府中吧,讓他出來作陪。」朱高煦和邊上的韋蕙寧說道。

  「壑兒有事外出去了,還沒回來。」漢王妃韋蕙寧小聲回道。

  朱高煦的兒子不少,成年的僅朱瞻壑一人。

  漢王世子朱瞻壑與太孫朱瞻基同年出生,不過要比朱瞻基小几個月。

  「胡鬧!太孫都在這了,他能有什麼大事!」

  朱高煦的記憶中,嫡長子朱瞻壑是一個從小就不和自己親近的人。

  朱瞻壑更像他的大伯朱高熾,性情溫和,待人隨和。

  以前朱高煦沒少抱怨,都怪自己久居軍營,讓王世子自幼跟著太子府的官員讀書,這都把孩子教壞了。

  「二叔莫生氣,壑弟向來穩重,如今不在府中,肯定是有自己的正事在忙。」朱瞻基好不容易從美食堆里掙扎出來,說了這麼句話。

  門外,侍女秋霜慌慌張張進來。

  「王...王爺...」侍女秋霜看了看血盆大口的朱瞻基,欲言又止。

  「太孫不是外人,說,什麼事。」朱高煦不高興的說道。

  原本漢王一脈能不能存活下去就要看太子朱高熾和太孫朱瞻基的態度,自己這邊拼命討好大侄子。

  這侍女一個猶豫,一下子努力喪失大半。

  邊上的朱瞻基像是沒聽到似的,依舊大快朵頤、埋頭深造。

  「世子讓人打了!」侍女秋霜不再耽擱,飛快地說道。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