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各懷鬼胎的父子

  朱棣和朱瞻基的到來,打亂了朱高煦的陣腳。

  朱高煦想過萬般可能,他想過來的會是內閣的楊榮或者金幼孜,甚至太子朱高熾親自到來都可以。

  這些人朱高煦都有把握和他們周旋一番,但唯獨來的是朱高煦無法周旋之人——親爹朱棣。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皇上,您這次來兒子這,是不是路過啊,打一眼就走?」廊亭里,朱高煦落後朱棣半步,亦步亦趨地跟隨著。

  朱棣沒搭茬,反而看向了自己另一邊一起跟著的朱瞻基:「你二叔不歡迎咱倆。」

  「沒——,哪能啊。」朱高煦面上少見的掛上了討好的笑容:「兒子這不是擔心您的安危嘛!」

  「再說了,皇上要是出來的久了,那朝里還不亂了套了?」

  朱棣根本不相信這個次子說的,自打髮妻徐氏去世後,朱高煦就滿嘴沒實話。

  「我這次打南京出來,將國事都交給你大哥了。」朱棣玩味地說道:「怎麼?你擔心你大哥辦不好?」

  朱高煦聽著朱棣的話,腳下差點絆個趔趄,急忙說道:「哪能啊!」

  「大哥監國這麼久,就沒出過岔子,兒子怎麼會懷疑大哥呢!」

  「那就好,至於你說的安全問題嘛...」朱棣頓了頓,接著說道,「在你堂堂漢王爺的地盤兒,我會出問題嗎?」

  「自然不會!兒臣拼死也會護皇上安全。」朱高煦正聲嚴肅地說道。

  朱棣到了樂安州,那漢王府的頭等大事就是皇帝的安全問題。

  一旦皇帝在樂安州出了問題,那第一個大禍臨頭的就是朱高煦。

  除王除封地都是小事,更大的可能是永遠圈禁在皇陵,永無出頭之日。

  至於朱高煦為什麼不趁機拿下朱棣和朱瞻基,自己好登上大位。

  別傻了,即便在原來的歷史上,朱高煦也從來沒有過挑戰老爹朱棣的想法。

  朱高煦和朱棣的父子關係極深,朱高煦向來重視感情,對於父親朱棣,他只有尊敬崇拜。

  朱高煦當時的鬥爭路線很清晰:只攻擊太子朱高熾,構陷東宮,爭奪儲位,從來沒有計劃對付皇帝朱棣。

  甚至在父親朱棣死後,他才敢截殺親族。

  一次是永樂二十二年,朱棣病逝塞外榆木川,朱高煦派人埋伏,打算半路截殺回京奔喪的太子朱高熾。

  另一次是洪熙元年,朱高熾病逝,朱高煦在山東設伏,想要截殺從南京趕回北京的朱瞻基。

  直到宣德元年,朱高煦見再無繼承皇位的可能,於是他才起兵反叛大侄子朱瞻基。

  這點上,他是和趙王朱高燧不一樣的,朱高燧是真的敢對自己老爹下手。

  永樂二十一年,趙王府的孟賢與內侍楊慶等人密謀:下毒害死朱棣、偽造遺詔,廢太子,立趙王朱高燧。

  不料事情提前泄密敗露,趙王朱高燧被抓,因為沒有直接指向他的證據,再加上太子朱高熾苦苦求情,朱高燧才保全了性命。

  況且,朱高煦怎麼可能斗得過朱棣呢?

  論權謀他比朱棣不知道差了多少,論兵力朱棣更是他的數十倍甚至百倍,論財力朱高煦這點身家還不夠朱棣一次北征的。

  他唯一比朱棣優秀的一點,就是他年輕,身體好。

  除了熬死朱棣,朱高煦沒有任何獲勝的方法。

  就在朱高煦思索,要不要把自己的所有工程隊都從治田中抽離,回來護衛朱棣的時候,朱棣打斷了他的思考。

  「愣著幹什麼?」朱棣的聲音從幾步外傳來。

  朱高煦連忙快走幾步,跟上了朱棣和朱瞻基的步伐。

  「兒臣在想,要不要調漢王衛回來護衛皇上。」朱高煦解釋道。

  「我聽瞻基說,你的漢王衛和流民打散了,重新組成了個隊伍?」

  提到漢王衛,朱棣來了興致。

  他在北平聽朱瞻基匯報時候,就對朱高煦這新組成的工程隊很好奇。

  朱高煦恭敬地點點頭:「新隊伍叫工程隊,一共有五支,每支是一千人,平日裡主要負責些工程建設。」

  朱棣有點不習慣朱高煦這副恭敬的模樣,自打朱高煦昏迷後醒來,朱棣就覺得朱高煦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跟你爹不用這麼生分,這次出來是私訪,就是老子想兒子了,過來看看,你也別老端著。」朱棣不滿地說道。

  「知道了,爹。」

  朱高煦說著,心裡暗戳戳地想著:要不是這「治田之法」,你才不會來看我。

  「嗯。」朱棣滿意地點點頭。

  「聽說我兒治田很是得力?」朱棣圖窮匕見。

  朱高煦嘴角抽搐:您這燕國地圖是不是短了點?

  剛重拾親情,就露出了獠牙。

  朱高煦思來想去,沒有正面回答:「爹,我讓他們備下了好酒好菜,不如我們邊吃邊說?」

  「正好咱們爺倆喝一盅?」

  聽到好酒,朱棣的饞蟲也被勾起來了。

  從北平出來帶了不少御前扈從,朱棣一行人走的很慢,一路上也是走走停停,沒吃好沒睡好。

  「有太禧白嗎?」朱棣雙眼發亮。

  太禧白是內法酒里的上品,色澄澈發白,遠望酷似後世燒酒。

  口感醇厚不膩,由糯米釀造。

  平時的宮中大宴、賞賜藩王重臣,多用這款。

  朱棣之前沒少賞賜朱高煦。

  「兒子有更好的。」朱高煦說著,給楊士奇一個眼神。

  楊士奇心領神會,要是想把王府的治田之法賣個好價錢,這蒸餾酒可是最重要的一環。

  畢竟,喝多了好辦事是中華民族數千年的傳統。

  「是啊皇上,漢王殿下新研究了一種技法,可以讓酒水更加濃郁香醇,臣方才試了一杯,酒香不散。」

  楊士奇的臉上酡紅散去,衣服上卻還殘餘不少酒香,剛才一飲而盡的時候,不少酒水沾在了衣服上。

  朱棣嗅著鼻子,果然楊士奇身上酒香濃郁,一股子精純的糧食味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高煦說的,咱們邊喝邊說。」

  一行人被朱高煦引到了昌華堂,朱高煦安排眾人稍等片刻,自己去安排酒水吃食。

  「王芳!王芳!」朱高煦焦急地喊道:「死哪去啦?!」

  「王爺,奴婢在。」王芳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出來,輕聲回應著朱高煦。

  「去安排一桌最好的下酒菜!」

  「另外,把本王前些天的那些高度酒,都給找出來,一會送過去。」

  王芳應道:「就是楊長史昨日喝的那種?」

  楊士奇先前喝的白酒,是朱高煦沒有把握好蒸餾程度,蒸餾了三次的超級高度白酒。

  根據朱高煦的經驗,這批白酒恐怕要達到六十度往上。

  看向昌華堂的方向,朱高煦微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