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華堂是整座漢王府最大的屋子，朱高煦平時在這裡會訪官員、大戶族長。
而今天，昌華堂迎來了它最權威的客人——永樂皇帝朱棣。
「高煦——！」上首位，朱棣叫著門外的朱高煦。
朱高煦加快腳步，走到朱棣面前：「爹，有吩咐？」
「菜先不急，先把你那酒水擺上來。」
朱棣張口就是老酒鬼了，尋常人喝酒前會先墊一墊吃食，肚子裡有東西，喝得才會更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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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了也不要緊，肚子裡有東西，吐出來就舒服。
但對於朱棣這種老酒鬼來說，飯前先來點酒，食慾會更好。
「剛才楊士奇可是誇下海口，親自為你背書。」
「要是你這酒不能讓爹滿意，那爹也不會讓你滿意。」
朱棣哪裡不知道朱高煦所想，無非是想要借著酒勁，將手裡的治田之法賣個好價錢。
但朱棣也樂得這樣，有條件有要求就好，這樣大家也能談得下去。
「放心吧爹，您就安心等會，包您滿意。」朱高煦自信地說道。
「二叔，您就這麼自信？」邊上的朱瞻基打趣道。
朱高煦來到大侄子朱瞻基身邊，比了五根手指頭：「一會太孫要是能喝五爵，二叔就應你個承諾。」
「只要不違背祖宗之法，二叔全都答應！」
朱高煦這波還是謹慎了，楊士奇就算文官中比較能喝的了，也不過堪堪兩爵就倒。
即便朱瞻基身體素質超群，可三爵也就是他的極限了。
朱瞻基可不知道這三次蒸餾酒的厲害，他還以為這是二叔借著喝酒的由頭獎勵自己呢。
「說定了啊！二叔！」朱瞻基連忙說道：「長輩可不能哄騙小輩！」
朱高煦看朱瞻基這自信的模樣就想笑，但他繃住了。
「一言為定！」朱高煦應和道。
上首的朱棣也被這叔侄氣氛帶動，打趣地說道：「那爺爺也加個注，一會兒你們爺倆，誰喝的多，爺爺有賞賜。」
「那二叔一會兒可要提前找人在堂外候著了，省得喝多了沒人抬。」朱瞻基笑著說道。
朱高煦做求饒狀：「大侄子可要手下留情啊！」
狂妄的小輩，接下來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原中字號某鐵集團二級子公司最能喝的項目經理！
朱高煦招呼完上面的兩位，又笑著走到下首位置。
這次參加宴席的人很少，但都是大明的肱骨之臣。
朱高煦這邊只有長史楊士奇參加，按道理來說區區正五品的長史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的。
但是沒辦法，楊士奇可不是尋常五品，他曾經還是朱棣的內閣大臣，自然可以陪侍。
朱棣這邊除了貼身伴當王彥，還有一位沉默寡言的大漢。
「子漸，別來無恙啊。」朱高煦向這位沉默寡言的大漢打著招呼。
柳升看到朱高煦向自己問好，連忙起身：「柳升，拜見漢王殿下。」
子漸，是柳升的字。
柳升是朱棣靖難的元勛，年紀比朱高煦大上幾歲。
他是典型的軍戶，承襲父職，起步就是燕山衛的百戶。
從靖難起便追隨朱棣，大小二十餘戰。
靖難後，柳升任左軍都督僉事，正二品的官職。
那年他二十五歲，是整個永樂一朝，最年輕的二品大員。
除了當時的信安伯張輔，年輕勛貴中他是最有實力的。
永樂四年，他隨新城侯張輔征安南，獨領水師。
是的，張輔在短短几年內，又升了侯爵。
在富良江大戰里，柳升大破安南水軍，最終生擒黎季犛，戰後封安遠伯，祿千石，賜世券。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上司新城侯張輔，在班師回朝後升任了英國公。
四年後，柳升跟隨朱棣第一次北征漠北。
他統領神機營火器為前鋒，利用火銃優勢，擊潰阿魯台部。
此戰之後柳升晉封安遠侯，加祿五百石。
後面的第二次北征，在忽蘭忽失溫大戰中，柳升依舊統領神機營火器，並且擊破了瓦剌鐵騎。
柳升精通火器陣列，是朱棣手裡最寶貝的將領。
所以朱棣北巡經常把他帶在身邊，作為護衛。
朱高煦細細打量著面前的柳升，開口說道：「一會兒子漸也要多飲啊，千萬別放不開。」
柳升為難地看向上首的朱棣，朱棣則是朗聲說道：「聽漢王的，一會放開肚皮喝，在漢王府，不用護衛我。」
柳升這才應下：「全憑殿下吩咐。」
朱高煦滿意地點點頭，他是想要和這柳升搞好關係的。
柳升可是大明火器的負責人，不論是研發還是配給，都歸柳升管。
男人嘛！哪有不喜歡火器的呢！
況且朱高煦還有些想法，需要柳升配合自己完成。
朱高煦和眾人打著哈哈的時候，王芳帶著人把酒水送上來了。
朱棣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酒瓮，眼中全是興奮。
還沒有開酒瓮，朱棣便已經聞到了濃烈的糧食香。
王彥做了朱棣將近二十年的伴當，雖然近些年不在朱棣身邊伺候，但朱棣的習慣還是摸得清的。
王彥先取出幾份提前清洗好的銀質餐具，招呼著王芳一起分發給眾人。
其實銀質餐具並沒有傳說中的那般神乎其神，它只能檢測出含有硫化物的毒藥，例如砒霜這種。
它更大的作用是，抑菌消毒和震懾想下毒的人。
分發好餐具後，王彥親自將面前的六瓮酒全部打開，依次往裡丟入銀牌。
酒瓮打開，屋內瞬間飄香，滿屋子的糧食香味。
古代也並沒有使用銀質筷子驗毒的說法，一般都是取特製的銀質牌子，丟入菜里或者酒里，靜止觀察一段時間，沒有問題再食用。
「王爺切莫生氣，這都是該走的流程。」王彥一臉歉意地向朱高煦說道。
朱高煦搖搖頭，示意無礙。
他知道這不是針對他這個漢王，皇帝用餐前皆是如此。
仔細點也好，萬一真在漢王府吃出了麻煩，遭殃的也是朱高煦。
王彥將一袋銀牌遞給王芳，囑咐他一會上一道菜，裡面就要丟一塊牌子。
靜置半刻後，牌子沒有變色，才能夠給眾人分餐。
囑咐完後，王彥將酒水中的銀牌取出，仔細觀察沒有異樣，這才倒上一爵，準備試酒。
皇帝所有入口的東西，都需要有伴當試毒，沒問題後，才能給皇帝食用。
朱棣眼巴巴地看著王彥進行繁瑣的流程，心裡急得不行。
王彥酒水剛入口，一股濃烈的香辣嗆鼻味道襲來。
「噗——！」
王彥噴了。
柳升見狀，警戒值拉到最高，手中悄無聲息地出現一顆火信，一條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