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朱高煦馴服蒸餾酒

  楊士奇好奇地盯著面前的奇怪器具,卻看不出它的半點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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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厚厚的銅釜坐於土灶之上,釜口以麻布裹糯米麵糊嚴密封死。

  上方接一根彎轉的銅管,銅管通入一個銀色大桶中。

  桶內不斷引入深井冷水,銀色大桶下側伸出細管,大桶下方擺著一個白瓷罐子,裡面接著從大桶中流出的透明水滴。

  「王爺,這是錫做的?」楊士奇指著銀色大桶問道。

  朱高煦點點頭:「不錯,正是錫桶。」

  錫的顏色和銀很像,但光澤不如銀,質地也比銀更軟,很好分辨。

  「王爺能否為下官解惑,這器具如何讓酒更烈?」楊士奇眼中散發著求知慾。

  能被曾經的內閣大學士請教,朱高煦還是有著幾分飄飄然。

  「將這銅釜內盛入發酵完備的米醪,再將其密封。」

  「在銅釜內接入這銅管,將銅管接入錫桶中。」

  「錫桶中有夾層,會將其冷卻,冷卻後的酒水就會從夾層下側的細管流入這白瓷酒罐之中。」

  朱高煦得意地說著,這蒸餾器具還是靠著當年化學課上的殘留知識復刻成功的。

  為此朱高煦還做過多次實驗,才摸索出了這大明版蒸餾器的製法。

  楊士奇圍著蒸餾器具轉了幾圈,讚嘆地說道:「下官只聽說過這種技法,但無緣得見,沒想到王爺竟然復刻出來了。」

  這倒是讓朱高煦一愣,什麼情況,老楊你莫非也是......

  楊士奇沒有看到朱高煦的古怪表情,而是仔細打量著朱高煦制出的蒸餾器,繼續說道:「昔讀元人札記,曾聞有一種阿剌吉酒。」

  「要在甑上置冷水天鍋,蒸酒取露。」

  「只是器具簡陋,頂上盆水要頻頻更換。」

  「沒想到王爺竟將此法改進,製作出這夾層筒,可以持續引井水冷卻!」

  楊士奇不愧是「治史」出身,元朝的阿剌吉酒確實就是蒸餾酒的雛形。

  這種酒主要流行於元朝宮廷、蒙古貴族、西域客商之間,中原根本沒有。

  而在元末戰亂之後,這套工藝徹底失傳。

  不過阿剌吉酒局限很大,冷凝全靠頂部天鍋裝冷水,需要頻繁開蓋換水。

  效率低、散熱差、酒精度上限一般在四十度上下,遠不及朱高煦的蒸餾酒。

  楊士奇的話讓朱高煦放下了懸著的心臟,還好只是古法,不是科技。

  不過楊士奇的話倒是給了朱高煦一個完美的藉口。

  「是...是啊,本王也是無意間得知了這種古法,就將其加以改造,這才有了這蒸餾器。」

  「蒸餾?」

  「這名字倒也貼切。」楊士奇的目光停留在了接酒的白瓷罐子上。

  「王爺,這就是下官昨日飲的蒸餾酒?」楊士奇以手作扇,輕輕扇動,聞著酒香。

  「咳咳——!」楊士奇被巨大的酒味嗆到:「怎得比昨日濃烈數倍?」

  朱高煦急忙將楊士奇拉到身邊來,遠離接酒的白瓷罐子。

  好傢夥,一個沒看住,差點釀成大禍。

  「這是前段餾出之酒,喚作酒頭,內含雜毒,毒性巨大!」朱高煦焦急說道。

  酒頭是蒸餾酒的棄料,裡面富含甲醇、乙醛、甲酸乙酯這類物質,只能丟棄,幾乎沒有任何用途。

  楊士奇瞪大了雙眼:還是想毒殺我?!

  「昨日我們喝的是酒身,也就是中段蒸餾出的酒。」

  「酒身無毒,酒味醇香,最適合飲用。」

  朱高煦的解釋讓楊士奇放寬了心。

  靜待片刻,待流出的酒液氣味轉為醇厚,朱高煦示意邊上的匠人換一隻酒瓮承接。

  又過半晌,酒瓮中積下不少澄澈酒液。

  匠人取出幾隻酒盞,倒入酒液。

  朱高煦拿起酒盞,放在鼻尖輕嗅,確認沒什麼問題,遞到楊士奇手中。

  楊士奇有些猶豫,經過朱高煦剛才所說,他有點懼怕這蒸餾酒。

  但是,這酒好香啊!

  比之前楊士奇喝的大內御酒香味不同,這蒸餾酒香氣濃烈直接,是純淨的糧香,衝勁十足。

  只喝一點,不會有事吧。

  楊士奇實在忍不住,輕抿一口。

  熟悉的酒水辛辣感順著舌尖直落咽喉,暖意頃刻蔓延胸腹。

  「好酒!」楊士奇索性將酒盞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有了昨日的前車之鑑,楊士奇沒有再來第二杯。

  「下官平日自詡酒中高手,卻沒想到在王爺這蒸餾酒面前,卻連兩爵都承受不了。」

  朱高煦笑吟吟地說道:「老楊不必菲薄,多喝喝這酒就習慣了,慢慢適應就好。」

  說著朱高煦給邊上的匠人打了個手勢,兩壇酒瓮被抬到楊士奇的面前。

  「這...」楊士奇有些不好意思。

  自打就任漢王府長史以來,朱高煦沒少賞賜楊士奇,但楊士奇統統堅決拒收。

  可面對這兩壇酒瓮,楊士奇第一次猶豫了。

  「本王想給這蒸餾酒取一個名字,奈何腹中墨水實在不夠。」朱高煦循循善誘地說道。

  「還勞煩楊長史細細品嘗下這蒸餾酒,好給這蒸餾酒取個響亮的名字。」

  有了朱高煦親自遞過來的台階,楊士奇也不再猶豫。

  「這...下官定當完成王爺所託!」楊士奇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收禮。

  「王爺,張護衛長有急事稟報。」王芳快步走到朱高煦身邊,輕聲說道。

  「客棧的事?」

  王芳點點頭。

  「讓他進來。」朱高煦和王芳說道,轉頭看向身邊的楊士奇:「看來皇上派的使者來了。」

  張壯被王芳領著,快步走到朱高煦跟前。

  「來了多少人?」沒等張壯行禮,朱高煦直接了當的問道。

  「一行約莫百人,具體人數不清楚,有人一直待在馬車裡沒有出來過。」

  「這麼大的架子?」

  「難不成是太孫回來了?」朱高煦猜測。

  「這一行人馬與太孫上次來樂安不同,他們根本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張壯說道。

  「若是想要隱藏,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包下城中最好的客棧。」朱高煦贊同張壯的說法。

  「王爺,包客棧這種做法,更像是一種通知。」楊士奇滿面紅光地說道。

  朱高煦眯著眼大膽猜測道:「如此做派,會不會是......」

  王府外,一個面色白淨的青年人叩響了王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