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有些嫌棄地看著腳邊的蔣升，也不好發力。
蔣升的行為雖然有點下作，但罪不至死，朱高煦若是一腳下去，恐怕蔣家就要大排筵宴了。
「蔣家主，你先鬆開本王。」朱高煦壓下心火，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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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努力地維持著自己的親和人設，自打來了樂安州，他就決心做一個與原身不一樣的親王。
蔣升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有些過分，慌忙起身大拜。
「小人一時情緒激動，還望王爺恕罪！」
「無礙無礙，蔣家主不必如此。」朱高煦看了看自己的褲腳，還好沒有留下不明白色痕跡。
邊上蔣管家扶起了自家家主，側耳小聲地說道：「老爺，有點過了。」
蔣升來漢王府前，就押上了全部家產，一心買下大片土地，為此不惜誇張扮丑。
作為樂安州的老牌大戶，蔣家的土地是最少的，不過才二百頃。
倒不是蔣家不想買地，實在是樂安州的熟地就那麼些，小門小戶賣的土地很少，大戶們更是把土地看得比命根子還重要。
經過管家的提醒，蔣升收斂了些許，並且放出大招。
「王爺，小人願出比燕家還高的價格購地！」蔣升很清楚，這是扭轉家族階級的最後機會了。
王府對外放出的消息是燕家以二十萬兩購得一千頃土地，是平時交易價格的雙倍。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蔣家主！」朱高煦義正言辭地說道。
「小人願出資二十五萬兩，購買王爺八百頃土地！」蔣升果斷說道。
「成交！」朱高煦直接拍板，生怕蔣升反悔。
二十五萬兩，足足是燕家真實花費的2.5倍價格，卻只要求購買燕家買入土地的八成。
饒是以朱高煦的身價，也暗自嘖舌：這蔣升好大的魄力！
「蔣家主還站著做什麼，快坐啊！」朱高煦語氣溫和，態度親呢地說道。
「楊長史還不快擬定契約，和蔣家主簽訂。」朱高煦催促著身邊的楊士奇。
楊士奇都看呆了，這蔣升是瘋子不成？
這般價格，都夠在自己的江西老家買下數倍的熟地了。
楊士奇哪裡知道，這些本地鄉紳對土地的渴望程度遠超想像。
尤其在漢王朱高煦入主樂安州後，樂安州竟然隱隱有趕超德州的趨勢，要知道此時的德州可是山東的第一州。
楊士奇在內心極度震驚的情況下，起筆草擬著購買合同。
王府賣地無需得到州府的允許，只需事後留一份記錄檔案送到州府登記即可。
就在漢王府如火如荼地賣地時，一對兒爺孫組合悄然蒞臨。
城門外，一條規模龐大的車隊正要準備進城。
「爺爺，樂安州到了。」朱瞻基輕聲呼喚著假寐的朱棣。
「嗯。」朱棣沒有抬眼，依舊閉目養神。
前些日子，朱瞻基返回了北平，將自己在樂安州所發生的一切全都告訴了朱棣。
朱瞻基說的是四平八穩，朱棣聽得是心驚肉跳。
上萬頃荒地竟然都變成了可以種植的土地，並且不出幾年就可以與正常的熟地產量看齊！
這治田之法竟然如此神奇！
朱棣是馬上皇帝不錯，自洪武三十五年繼承太祖大統，他沒少出征塞外。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在乎「文治」，反而他對「文治」極其看重。
可朱棣畢竟是邊塞藩王出身，文化有限，所以他將「文治」方面直接交到了太子朱高熾的手中。
但朱棣知道，如果把握住這治田之法，那大明將會遠超歷代王朝，真正的實現「人人吃飽」！
朱棣連忙問道治田之法，朱瞻基卻搖搖頭。
這令朱棣大為光火，索性直接對外宣稱要去別處巡查，帶著一支精簡扈從，改換行裝，氣勢洶洶地直奔樂安州而來。
朱棣在不在北平，意義不大。
從南京前往北平前，朱棣就將監國大權交到了太子朱高熾的手中。
「猜猜，你二叔會讓爺爺用什麼來換這治田之法。」朱棣低沉著聲音說道。
「這...孫兒不知。」朱瞻基輕輕搖頭。
「如果他要你爹的位子呢？」朱棣老神在在的說著。
朱瞻基若有所思：「那...想必我爹會同意吧。」
朱棣眯著雙眼，點點頭：「是啊，你爹仁厚，一定同意。」
「為了這天下百姓能夠過上好日子，你爹什麼都會答應。」
「可是爺爺老啦！儲君的位置不能再折騰了。」
「要是你二叔這次提的要求過分，那爺爺就要硬搶了。」朱棣平靜地說道，仿佛是要從小貓小狗嘴裡奪食一般。
朱瞻基心中暗自祈禱，二叔千萬不要獅子大張口。
此刻，距離樂安州城門百里的地方，上萬的御前扈從全部著甲，在此地靜靜地蟄伏待命。
車隊一行人馬緩緩駛入城內，進駐了提前包下的客棧。
客棧外，一個不起眼的小販起身，混入來往的人群中。
......
漢王府昌華堂內，朱高煦送走了蔣升，正要走向後堂。
「王爺——！」楊士奇喊住了朱高煦。
「嗯？老楊有事？」朱高煦站住了腳步。
楊士奇有點心虛，不敢直視朱高煦的眼睛。
昨日兩人正午飲酒，往常能夠喝下幾十爵米酒的楊士奇，喝了才兩爵酒就醉得不省人事。
半夜酒醒的楊士奇越想越覺得不對，以自己的酒量，怎麼會如此快地醉倒。
再加上昨天在王府喝的酒異常清澈，這讓楊士奇有了一種不好的猜測。
恐怕朱高煦已經知道了自己為了提防世子朱瞻壑，提前將小女兒送回江西。
所以想要毒殺自己！
昨天喝的酒實在清澈得厲害，讓他不得不懷疑，裡面添加了信石！
信石就是砒霜，分白信，紅信，紅信的效果極強，白信則次一些。
在大明會有部分黑心酒坊，會在酒水中少量加入白信，讓濁酒雜質沉澱，使得酒水更加清亮透明。
加入了白信的酒水，入口有極強的火辣刺激感，往往用作冒充烈酒來售賣。
昨天楊士奇在王府飲下的酒水就是如此，口感極度火辣，飲下後胸腹灼痛，這完全符合摻雜了砒霜的酒水特徵。
「王爺，昨日那酒水...」楊士奇支支吾吾，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
朱高煦神秘一笑：「本王的蒸餾酒厲害吧！」
楊士奇一愣，蒸...蒸什麼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