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苦日子來了

  聽到皇莊二字,朱棣老神都精神了幾分。

  欽賜的皇莊是嚴禁私自變賣的。

  朝廷劃撥給漢王的皇莊、御賜宅院產權仍然歸屬皇室。僅允許漢王府收取租息、終身使用,不許絕賣過戶。

  私自簽訂買賣契約屬於重罪,且買賣雙方都要治罪。

  「老二這是又作妖了?!」朱棣將手中的錦衣衛日報又攢成一團,扔到賽哈智腳下。

  「漢王爺只是出手了皇莊的三年經營權,把皇莊三年的經營權典當給幾位江南鹽商和勛貴子弟,約定三年後贖回,只出讓收租權,不交割地權。雙方立下典契後,將點契報送戶部備案,依照大明律來看,王爺所作所為完全合乎規矩。」

  賽哈智把朱棣揉成一團的錦衣衛日報再次平開,擺在朱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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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作為大明一朝第二位君主,額...起碼永樂一朝是這麼認為的,要不然也不會有登基之後廢除建文年號,把建文四年直接接續洪武三十五年,檔案、官書、碑刻全部抹除建文紀年這種做法。

  作為皇帝,在「武功」這方面,朱棣完美的繼承了太祖高皇帝的優良基因。

  兩次北征,韃靼瓦剌皆受重創,無力北下騷擾大明。

  南方胡氏父子作亂,侵占大明邊境,扣押往來使臣。

  朱棣直接出兵,平定安南,活捉了作亂的胡氏父子,把安南變成了大明的行省。

  可惜,在「文治」上,朱棣依舊繼承了太祖的基因。

  每每看到錦衣衛送來的日報,朱棣頭就大。

  錦衣衛作為隱藏在大明的特務組織,人數眾多,日報自然繁雜無比。

  很多次,朱棣只看了個開頭,就破口大罵。

  對此,賽哈智表示,習慣了。

  雖然只接任錦衣衛指揮使不到一年,但是賽哈智被朱棣的紙團打中的次數已經遠遠超過上千次。

  幸好皇帝生氣的時候只是砸砸紙團,要是順手扔點別的東西...

  賽哈智掃了掃皇帝的桌上,兩塊見方的銅鎮紙,打了個冷戰。

  朱棣仔細端詳著賽哈智再次平鋪到自己面前的錦衣衛日報,裝作不經意間問道,「老二隻出售了名下三年的皇莊收租權,是不是對回京還留有幻想啊。」

  「這...臣不知。」賽哈智叩跪在一邊,豆大的汗珠沁濕內襯。

  紀綱怎麼死的,賽哈智再清楚不過。

  身為皇帝手裡最鋒利的刀,卻插手儲君一事,關鍵屁股還是歪的,和漢王朱高煦一起構陷太子朱高熾。

  結果呢,漢王只是被削了護衛,換了封地。

  紀綱現在應該在抓周了。

  朱棣輕抬眼皮,有些嫌棄的看著濕透的賽哈智。

  「老二名下的田地和皇莊經營權,全算成現銀,能有多少。」

  「結合現在典當出的銀兩來看,應在三十萬兩之上。」

  ......

  「這麼多?!」朱高煦看著韋蕙寧的帳本,驚呼出聲。

  漢王妃韋蕙寧拿著一把犀角的梳子,理著秀髮。梳子紋理厚重,一看便是南洋上供來的稀罕玩應。

  「不算多了,這都是王爺這些年辛苦攢下的家底。」

  「足足白銀三十二萬兩啊,這還不多。」朱高煦撇撇嘴,盯著邊上梳頭的敗家娘們。

  大明一朝正一品的官員年俸是1044石,折合白銀差不多三百餘兩。三十二萬兩白銀足夠發放上千名一品大員的年俸了。

  當然,這個級別的官員已經不需要年俸來維持生活開銷了,俸祿也往往只是象徵意義。

  感受到朱高煦異樣的眼神,韋蕙寧放下了手中的犀角梳。

  「王爺還真是得了卒忘之症,前些天的事情這麼快就忘記了。」

  「咱們這一大家子,封地既不是雲南,也不是青州,而是貧瘠的樂安州啦。」

  「往年封雲南的時候,雖然大頭分成都在沐家手中,可王爺光靠鹽引這一項,每年的收入就有近兩萬兩。全年下來,王府的進帳差不多有十萬兩白銀。」

  明代鹽引是戶部印發的官方取鹽憑證,印製、定額、發放權限歸口戶部統籌。

  朱棣每年會特批一些鹽引給擁有封地的塞王,畢竟大明一朝的塞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協助皇帝鎮守邊疆,而鹽則是最重要的戰略物資。

  這時候的民間普通百姓、低級官吏嚴禁持有大額鹽引。

  私造鹽引、無引販鹽屬於重罪,依照《大明律》處以流放甚至死刑,因此鹽引價格極高。

  「那現在的封地樂安州呢?」朱高煦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樂安州土地貧瘠,收成連年不穩定,雖說有著鹽場但是是官辦的,隸屬山東鹽運司管轄。按道理來說,沒有一分錢是王爺的。」

  聽著王妃韋蕙寧算帳,朱高煦頭大如斗。

  這和電視劇演的不一樣啊!

  說好的大把撒幣呢?

  說好的天天兜里揣著金豆子呢?

  怎麼這到自己身上就不一樣了呢?

  不等韋蕙寧說完,朱高煦擺擺手,示意可以了,他想靜靜。

  韋蕙寧見狀也不繼續說了,挽著朱高煦粗壯的胳膊,就這樣靜靜的靠在他的身邊。

  良久,門外的侍女秋霜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稟王爺、王妃,太孫來了,說是來探望王爺的。」清脆的少女聲在門外響起。

  太孫!朱瞻基!

  朱高煦前世雖然是土木出身,可畢竟沒少刷短視頻,對這位太孫殿下是有了解的。

  朱瞻基自小便在軍營里長大,沒少跟著朱棣親征。

  歷史上宣德元年朱高煦起兵謀反,朱瞻基御駕親征,迅速圍困樂安州,兵不血刃迫降朱高煦,隨後順勢削弱各地藩王兵權。

  論起帝王心術、帶兵能力,朱瞻基絕對能排到帝王中的上等行列。

  他在位時平衡文官、宗室、宦官三方勢力,開創了仁宣之治。

  不過常年身處軍營,讓朱瞻基食量奇大無比,並且口重的厲害,特別喜歡重油重鹽的食物。

  當上皇帝後,飯量有增無減,結果患上了消渴症,也就是現在的糖尿病。

  最終,36歲離世。

  朱瞻基的離世導致幼年朱祁鎮繼位,主少國疑,王振趁機專權,仁宣盛世的良好局面在正統年間快速滑坡......

  現在的朱高煦已經沒有了再進一步的可能,想要活下去,並且想要活得好,唯一的希望就是太子一家,尤其是這位日後即位的大侄子。

  「快快請到承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