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看了看馬車外平靜的南京城,好像也沒有什麼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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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剛才說有事求我?」
朱高煦面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點了點頭。
「是為了就藩的物資吧?」朱高熾一眼就看出了朱高煦的心裡所想。
對於老二朱高煦來說,目前唯一能夠求到自己的,也就是這就藩的物資了。
「大哥就是大哥,一眼就看穿了弟弟心中所想。」朱高煦繼續朝著朱高熾散發著友好的微笑。
漢王府是有錢,賣了在南京所有的地皮和皇莊三年的收租權,足足有三十二萬兩白銀。
再加上朱高煦這些年來得到的賞賜、莊田的租銀、鹽引的獲利、雲南的供奉和一些這些年來私下收的各地官員的孝敬,雜七雜八加在一起也有個近二十萬兩的富餘。
其實朱高煦自從獲封漢王后,斂財的數量遠遠不止這些。
沒辦法,漢王府的開銷大,朱高煦在一切吃穿用度的規格上都是看齊太子朱高熾,甚至還要超過太子規格。
太子府的開銷是由宮裡負責,而朱高煦只能自掏腰包,用來維持超高規格的費用。
朱高煦這些年來為了奪嫡,大把大把的撒銀子,買通官員,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再加上前些日子,朱高煦掏了一大筆的遣散費用來遣散被朱棣裁撤的萬餘親兵和三千私兵。
朱高煦手上也就剩下了五十萬兩的銀子。
普通藩王就藩都是高高興興的,因為就藩後皇帝會賞賜一大片的土地,光靠收租子,都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了。
再加上朝廷每年會給就藩的王爺一大筆的歲祿,所以朱家的王爺們都是渴望就藩的。
畢竟只要就藩,那就是妥妥的年薪萬兩起步的高富帥。
可朱高煦不一樣,他可不是正常就藩的藩王,他是朱棣被趕出去的。
正常藩王該被賞賜的土地金銀他一樣都沒有,去樂安州只能做吃山空。
一切的一切都要精打細算,首當其衝的就是從南京前往樂安州的路上用度。
「老二,一切用度不用擔心,我會按照親王就藩規格的兩倍給你的。」
「真的?!」朱高煦高興的扯了扯朱高熾的衣袖:「不是誆我吧,大哥。」
緊接著,朱高煦又想到了什麼,擔憂的說道:「兩倍的用度,皇上能同意嗎?」
「畢竟他最看不上我。」朱高煦的聲音越來越小。
察覺到了朱高煦內心的低落,朱高熾溫和的安慰道:「哪有什麼看得上看不上的。」
「這次你路上的吃穿用度,皇上特意囑咐我,讓我多給你準備些。」
「真...真的?」
「那還有假?」
朱高熾輕輕拍了拍朱高煦的臂膀:「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爺子就這個脾氣,跟咱哥幾個都這樣。」
「咱哥三個,都是輪著受寵...」
說話間,馬車來到了太子府。
太子府離皇宮很近,在皇宮的東部,僅有一牆之隔。
不過朱高熾的身體不好,腳疾很嚴重,所以出行都靠馬車。
「我說今個怎得枝頭上喜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原來是二王叔來啦!」太子妃張妍喜氣洋洋的說道。
「瞧大嫂說的,折煞二弟了。」朱高煦看張妍朝自己走來,鞠躬行禮:「見過大嫂。」
「免禮免禮,都是一家人,不做那些虛的。」
張妍一邊安排朱高煦落座,一邊打發幾個女官去準備些瓜果茶水。
等到水果和茶水都擺好了,朱高熾給張妍使了個眼色,張妍立刻心領神會。
「我和太子爺要與漢王爺說些家常話,你們幾個先退下吧。」
幾個女官行了禮,就退出了殿門。
「大哥,這回該告訴弟弟,讓弟弟過來是為何了吧。」直到進了朱高熾的門,朱高煦也不明白這大哥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朱高熾嘿嘿一笑,沒有說話,看向邊上的張妍。
張妍走到朱高煦身邊,從袖口取出一張土黃色麻紙,放到朱高煦面前。
麻黃紙上並無雕印紋飾,通篇皆是墨筆手寫,邊角鈐著兩方朱紅商號印記,紙邊留有半片殘缺騎縫印。
「這是...」朱高煦隱約猜到了這張麻黃紙是什麼。
朱高熾笑著解釋道:「這是程氏鹽商的兌會手帖。」
這個時候,是沒有民間流通的銀票的。
永樂一朝唯一的紙幣就是大明通行寶鈔,不過這個時候寶鈔已經嚴重貶值。
理論上一貫寶鈔等於一兩白銀,但實際市面上一貫寶鈔大約只能換到一錢銀子,也就是原來十分之一的價值。
民間交易基本不用寶鈔,寶鈔大多是作為朝廷的賞賜。
但大商人之間交易的白銀數量又十分巨大,不方便運輸,所以兌會就應運而生。
它不是後世印刷精美的那種銀票,而是一張手寫的麻紙便帖。
一般是民間的大鹽商私下書寫,沒有統一制式,屬於商人之間私人憑證。
「這張會貼的暗語是,江月照齊州。」
會貼除了要印著商號的專屬朱紅私印、騎縫印、書寫人的花押,另外還有一句口頭暗記。
暗記不會寫在紙上,需要持帖人要親口說出暗語,暗語和會貼兩項全部對上才可以兌銀。
「千萬記住了啊,可別忘了,忘了可就取不出來這五萬兩啦。」
「大...大哥,你說這會貼能取多少?」朱高煦不是沒聽清,他是不敢相信。
朱高煦是藩王,還曾經是朱棣最寵愛的藩王,所以他怎麼斂財,朱棣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有朱高煦太過分的時候,朱棣才會敲打一番。
可太子朱高熾不一樣,朱棣之所以允許太子朱高熾有調度國庫錢糧的權力,是因為朱高熾負責監國。
太子可以為了賑災、軍餉、民生使用國庫銀兩糧食,但是若是太子把國庫錢糧挪去擴充東宮私庫,那這就是死罪,等同於謀逆。
所以朱棣對朱高熾在收入上,把控極為嚴格。
朱高熾的收入來源僅僅是御賜的田莊和朱棣逢年過節的賞賜,一年收入的現銀五千兩上下。
五萬兩的會貼,差不多是太子朱高熾的全部身家了。
「拿著吧,拿著吧。」張妍朝著呆楞在原地的朱高煦說道:「窮家富路嘛,二王叔就收下吧。」
看到朱高煦還是沒有把會貼收起來的意思,朱高熾開玩笑的說道:「快收起來吧,老二。」
「省的你大嫂看著這會貼心疼。」
張妍紅著臉,底氣不足的說道:「我...我哪裡有心疼,淨在二王叔面前詆毀我...」
看到張妍這樣心虛的狀態,朱高熾和朱高煦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