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妍朝著朱高熾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大哥淨會打趣大嫂。」
朱高煦知道這是大哥朱高熾怕自己不收這會貼,特意開的玩笑。
「愚弟知道,這張會貼,要是沒有大嫂的允許,是無論如何也到不了我的手上的。」
「我也不矯情,這張會貼,我就收下了。」
「愚弟謝過大嫂。」
說著,朱高煦起身,給張妍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哎——!這...」張妍不知所措,看向身邊的朱高熾。
朱高熾笑著點點頭:「這禮,你受得起。」
「五萬兩白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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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妍一聽,也笑著說道:「是啊,自打咱太祖高皇帝起,還沒有這麼貴的禮呢。」
「哈哈哈,是啊。」
「老二,也給大哥行個禮,讓大哥也感受感受這五萬兩的禮。」朱高熾打趣的說道。
「我給大嫂行禮,是因為大嫂拿我當親弟弟相待。」朱高煦給張妍行了禮,又回到了座位上說道。
「大哥本來就是我的親大哥,我還行什麼禮?」
「怎麼,我拿你當親哥,你拿我當表弟啊?」
「嘿——!臭小子,怎麼現在油嘴滑舌的。」
朱高煦撇撇嘴:「我這脾氣,要是再不改,指不定以後惹出什麼大禍。」
聽到朱高煦這麼說,朱高熾滿意的點點頭:「改改性子好。」
「我這次醒來,感觸良多。」朱高煦接著說道。
「一想到以前做的那些破事,就覺得對不起大哥。」
總不能拍拍屁股說:那都是以前的朱高煦乾的,和我沒關係。
「嗐,你們兄弟之間,哪有什麼仇,你大哥從不放在心上的。」張妍覺得氣氛有些壓抑,幫著朱高熾打著圓場。
「你大嫂說的對,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幹嘛。」
朱高熾覺得心裡暖暖的,好像自己以前做世子時的那個弟弟終於回來了,他笑呵的說道:「二弟醒了後,除了患上了卒忘之症外,可還有些其他的不適?」
卒忘之症是朱瞻基上次從漢王府回來時候說的,朱高熾還特意找來太醫院的蔣用文,特意了解了這卒忘之症。
得知朱高煦只是喪失了一些記憶,並不影響以後的生活,這才放下心來。
「除了有些人和事情記不清了,其他的都和以前一樣,大哥不用擔心。」
說著,朱高煦鼓了鼓自己一身的肌肉,拍的嗡嗡作響。
「大哥放心,我的身體依舊康健,領兵打仗絕對沒問題,有大哥用得到的地方,儘管開口。」
朱高煦沒有點明,但他知道朱高熾是懂他的意思的。
朱棣在三年前完成了對北方草原的第二次親征,親率大軍大敗瓦剌馬哈木,馬哈木部遭到重創,元氣大傷。
但是瓦剌並未徹底臣服,他們蟄伏在漠西,休養生息,暗中積蓄力量,隨時準備著入侵大明。
北方的草原上不光有韜光養晦的瓦剌,還有著瓦剌的死敵韃靼。
雙方互相廝殺,連年內戰。
朱棣第二次北征時,韃靼躲過明軍主力,實力保存比較完整。
韃靼的首領阿魯台一直對大明叛服不定,反覆橫跳。
他這邊剛派遣使臣入大明,進貢稱臣,接受大明封賞。
轉頭來就縱容騎兵襲擾大同、開平、遼東邊境。
阿魯台不斷地收納逃亡的人員,擴充部眾,不斷蠶食漠南。
表面向大明朝貢,暗地裡頻繁小規模叩邊。
劫掠邊關衛所,邊境村落。
朱棣心裡也十分清楚阿魯台的野心,察覺到他的日漸坐大,已經在籌劃日後的第三次北征。
可皇帝真的老了,他已經年近六十,不再是那個勇猛無比的燕王了。
他需要更為年輕勇猛的血液做先鋒,準備第三次北征。
論先鋒大將,朱高煦無疑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怎麼?又要打仗了?!」張妍驚呼:「皇上不是三年前才北征完麼?」
「這樣打下去,財政受得了嗎。」張妍心疼的看著朱高熾。
每逢朱棣親征,都是太子朱高熾最頭疼的時候。
他不光要負責監國,還要保障前線的供給。
國家的財政一年就那麼些,朱高熾就是在有能耐,他也變不出高額的軍費。
只能是東補補西湊湊,勉強維持著。
「皇上的伴當王彥回來了,恐怕北征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了。」朱高熾想到這,情緒低落的說道。
「去年七月,黃河剛剛發生一次大決口,在開封一帶潰決。」
「洪水泛濫十四個州縣,大量田園村莊被淹。」
「國庫出了不少錢,才把決口堵上,這還哪有錢去北征啊。」
「堵上?為什麼是堵上?」前世身為「土木佬」的朱高煦下意識的問道。
「這些年來,一直如此。」
「築堤、堵決口、卷埽,哪裡出了問題補上就好。」朱高煦如實的說著。
此時的河道格局很特殊,黃河不是後世那種單一大河,而是是多股分流。
主流是從開封到歸德再到徐州,這一路緊貼京杭大運河,黃河水直接匯入運河。
這也就導致黃河一旦決口,河水會直衝山東曹州、鄆城、張秋,直接沖毀京杭大運河。
那樣的話,整個中原都會受到大面積的災禍。
朝廷對決口的解決辦法也簡單,就是哪裡壞了補哪裡。
不過這樣做會導致河槽中的泥沙越來越多,河床也越來越高,決口出現的也越來越頻繁。
雖然治標不治本,但好在不會犯大錯。
但就長遠來看,無異於飲鴆止渴,黃河早晚會出現大規模的潰決。
「為什麼不束水歸槽呢?」
「什...什麼?」朱高熾茫然的問道。
「束水歸槽啊!」朱高煦加大了音量說道。
朱高熾還是一臉茫然。
朱高煦這才明白,朱高熾不是沒聽清,是沒聽懂。
「就是收窄主河槽,把黃河水約束在更窄的河道中,水流就會流的更快。」
「這樣的話,依靠水流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沖刷河底的泥沙,把泥沙帶入大海,就可以大大的減少河床淤積,決口問題不就能解決了嗎?」
朱高煦說完,朱高熾呆坐在原地。
不應該呀,還沒懂?
朱高煦飲了口茶水,準備再說一遍。
「停——!不...不用再說了。」
「讓...讓我緩緩...」
朱高熾依舊呆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