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拉著我走幹什麼,這還沒來得及寒暄完呢?」朱高煦不滿的看著朱高熾,不過也沒反抗。
自己這一膀子力氣,是很容易誤傷朱高熾的。
就像一個力氣大的人,即便是跟你打鬧著玩,你也會覺得這是真打,而不是玩耍。
「你一會沒有別的事吧?」朱高熾罕見的黑著臉說道。
朱高煦看朱高熾一臉嚴肅,下意識就想逃離:「有...有事,你弟妹最近身體不好,我...我得去回去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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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朱高熾冷哼一聲,沒有說話,拉著朱高煦的衣袖就往外走。
洪武門外,朱高熾對朱高煦的伴當王芳說道:「你家王爺有點事,要跟我去太子府一趟,你先回去知會漢王妃一聲。」
不等王芳回話,朱高熾便鑽進了太子府的馬車。
朱高煦知道自己跑不了,無奈的說道:「我去太子府上敘敘兄弟之情,你先回。」
「奴婢明白。」王芳朝著朱高煦行禮,直到朱高煦上了太子府的馬車,慢慢駛去。
等到看不見了馬車的影子,王芳這才起身上馬,回漢王府。
馬車上,朱高煦左看看這兒,又看看那兒,覺得一切都挺稀罕。
朱高煦很少做馬車,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行軍打仗或者是在軍營里,用馬車的地方很少,並且馬車也不像太子朱高熾的這般奢華。
看著左看右看的朱高煦,朱高熾忍不住開口:「行啦,一個安車就給你稀罕成這樣,喜歡送你了。」
聽到朱高熾總算開了口,朱高煦心中懸起來的石頭放下大半。
朱高煦馬上要就藩樂安州了,而就藩可不是朱高煦自己去樂安州就可以這麼簡單。
普通藩王就藩,朝廷朝廷需要給一大筆賞賜。
朱高煦屬於獲罪強制遷徙,這額外給的一筆大額啟程賞賜被朱棣作廢了。
不過由南京遷往山東樂安,這一路上的開銷物資是由朝廷出的。
朝廷會撥給漢王府一批相當多的物資:米、面、油、肉、糖、茶葉、酒、乾魚、醃臘等等,都是實物物資,不給現銀。
這批物資,由南京的禮部、光祿寺備辦,供漢王府的人路上食用。
還有漢王府的車馬、儀衛,漢王的親王象輅、儀仗器物也是由工部所出。
而禮部和工部,均是由太子朱高熾所轄。
其實不光是禮部和工部,六部之中除了兵部太子的手不能伸得太長,其他五部的大事小情均會上報給太子朱高熾。
畢竟朱棣是一個馬上皇帝,永樂一朝負責監國的是太子朱高熾。
只有涉及到:人事三品以上、調兵、死刑勾決、國家大工、邊務、外藩,這些大事太子朱高熾需要上報給皇帝朱棣,由朱棣抉擇。
朱棣往往也是聽從太子朱高熾的建言,或者直接把這件事情扔給朱高熾去做。
不巧,藩王就藩這件事,就是由太子朱高熾負責。
也就是說,漢王府的一行人,要想路上吃飽穿好,要想有足夠的馬車,要想能順順利利的到樂安州,那就不能得罪太子分毫。
朱高煦這是醒來後頭一次和太子朱高熾單獨相處,難免有些尷尬:「老大,你讓我去太子府是有什麼事?」
在華蓋殿跪了那麼久,朱高熾有些累了,一邊閉目養神一邊說道:「到了就知道了。」
「還有,老二,你今天也太衝動了。」
「那是老三,再怎麼說,那是你親弟弟。」
「你還真打算上去給他兩下子?」
「老三就算也在軍營里呆過些日子,那也扛不住你一拳啊。」
朱高煦明白了為什麼一路上朱高熾都不給自己好臉色看了,原因在這呢。
「老大,往裡點,往裡點擠擠。」朱高煦起身坐到了朱高熾的身邊。
朱高熾一臉無奈:「你輕點,這座子就這麼大,再擠壞了。」
「不是說這安車給我了嗎?」
「你要是擠過來就是為了氣我,你就回去坐著。」
朱高煦討好的笑了笑,看向身邊的朱高熾:「哪能啊。」
「我問你,你今天真對老三起殺心了?」朱高煦嚴肅的看著朱高煦,正色說道。
「沒!絕對沒有!」
「那你今天一副發了狂的樣子沖向老三?」
「你總不能是去給他問好的吧?」
朱高煦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不是有大哥在嘛。」
「那我要是沒拉你呢?」
朱高煦嘿嘿一笑:「大哥是忠厚的老實人,不會的。」
朱高熾也笑罵道:「好你個臭小子,你把你大哥也算計進去了?」
聽到朱高煦的解釋,朱高熾心頭上緊繃的弦也鬆開了不少。
在朱高熾看來,弟弟們怎麼胡鬧亂來都可以。
但是,絕對不能涉及到兄弟性命!
朱高熾也是這麼做的。
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多次偽造證據,攻訐太子朱高熾。
可朱高熾不但不放在心上,反而每次朱棣要懲罰朱高煦和朱高燧的時候,他都出面,替兩個弟弟求情。
若不是有太子朱高熾在,漢王和趙王早就是漢庶人和趙庶人了。
「大哥,做弟弟的有一事相求。」
看著身邊高大壯碩的朱高煦,朱高熾有點恍惚。
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做燕世子的時候,那個時候兄弟之間的感情真的很好。
老二朱高煦雖然調皮搗蛋,但也是最護著自己的。
當時太祖高皇帝下詔召集秦、晉、燕、周等藩的世子以及年長的郡王到南京,讓他們留在宮數月中,由太祖高皇帝親自考察、訓導。
朱高熾是燕王世子,而朱高煦也被封高陽郡王,二人一同前往南京。
朱棣最小的兒子朱高燧年紀太小,沒有和大哥二哥一起來南京。
太祖令世子藩王們分揀審閱各地奏章,朱高熾專挑關係軍民疾苦的上報。
奏章上面有的文字是錯誤的,他並沒有特意挑出來稟報。
太祖問:「汝忽略文字過失?」
燕世子朱高熾回答:「不敢忽略,只是區區筆誤,不值得打擾陛下。」
太祖讚嘆:「吾孫有君人之識矣。」
朱高熾得到了太祖的誇讚,卻也引來了其他世子的仇恨。
晉王府的朱濟熿沒少背後嘲笑朱高熾,說朱高熾身體肥胖,腳疾嚴重,肯定不是長壽之人。
朱高熾得知後黯然傷感。
朱高煦大怒,直接拎著朱濟熿上了五鳳樓,威脅他去給大哥朱高熾道歉,要不然就把他從五鳳樓上扔下去。
朱濟熿嚇得差點尿了褲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住朱高熾的大腿,求他原諒自己。
說來也怪,此事之後,朱濟熿既沒有告狀太祖,也沒有記恨朱高煦。
反而和朱高煦成為了十分要好的兄弟,兩人一起臭味相投,逃課摸魚...
「大哥,大——哥!」
朱高煦打斷了回憶中的朱高熾。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怎的流淚了。」
朱高熾用衣袖擦了擦臉:「嗐!南京的風大,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