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換種打法

  朱棣很久沒有生氣了,上次發火還是因為錦衣衛從漢王府搜羅出來不少私造兵器、豢養死士的罪證。

  朱高煦啊朱高煦,怎麼老是你?!

  治國方略沒有你,獻言獻策沒有你!

  怎麼一到作奸犯科,就總是你?!

  身為皇家的親王,不帶頭做表率也就罷了,還總給你老子添麻煩!

  「讓太子過來見我!」朱棣的吼聲迴響在華蓋殿內,餘音繞樑。

  半個時辰後,朱高熾冠服整齊的出現在華蓋殿。

  「太子爺,你說,我是不是該死,好給你騰位子?」朱棣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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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熾的汗水瞬間透滿全身,立刻跪倒在地:「皇上這是何出此言,兒臣絕無此意啊!」

  朱棣拔高聲調:「我看你膽子大得很!」

  「老二和楊士奇攪和到一起去了,你知不知道?!」

  「老二和楊士奇?不可能啊!皇上!」朱高熾跪在地上,滿臉疑惑:「楊士奇和老二矛盾不小,不可能攪和在一起啊!」

  朱棣將面前的一道奏本扔到朱高熾面前:「好好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的『東宮第一文臣』是什麼嘴臉!」

  朱高熾連忙打開奏本,上面書寫著整齊的台閣體:「臣閨教不嚴,小女年少無知,偶於場合結識漢府某公子,遂生慕戀。臣絕無私下交通漢王、攀附藩府之心。臣與東宮侍從,一心侍君,不敢私交宗藩。請陛下治臣管教不嚴之罪。」

  「還真攪和到一起了...」看罷,朱高熾小聲嘟囔著。

  意識到朱棣還在氣頭上,朱高熾把奏本隨手一放,抬起頭來:「皇上,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嘛。」

  「楊士奇自己上奏了這件事,說明楊士奇有心向皇上表明,他自己不會和老二有私交的,想來這兩個孩子,也會被楊士奇棒打鴛鴦。」

  朱棣冷哼一聲:「我有時候真的分不清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手邊上,另一道啟本被扔到朱高熾面前。

  啟本打開,凌亂的毛筆字撲面而來,啟本上的小紙條上寫著漢王二字。

  「老二這字,越來越不如小時候了。」朱高熾笑呵的打開啟本,笑容卻慢慢消失。

  啟本上寫道:「兒臣世子年少孟浪,不知禮法,私慕大臣之女。臣父子已經奉詔即將就樂安,謹守藩規,不敢妄與朝士往來。小兒無知,臣已有訓誡,還望陛下責罰。」

  「老二這是在保楊士奇啊。」朱棣的聲音越來越冷,衝著跪著的朱高熾說道:「老二有出息了,知道用就藩來威脅我。」

  「皇上息怒,老二他絕無此意啊!」

  「你除了能讓朕息怒,替你弟弟開脫,你還能幹什麼?!」看著朱高熾一副軟弱模樣,朱棣就氣不打一處來。

  子不類父!

  「去叫漢王過來!」朱棣衝著殿門口侍奉的太監喊道。

  「朕就讓你知道知道,你這弟弟的醜惡嘴臉!」

  ......

  一個時辰後,朱高煦走進了華蓋殿。

  大殿內靜悄悄的,透著一股陰森勁。

  朱高煦環視四周,就看到了一個胖胖的高大身影跪在地上,得得瑟瑟的抖著身子。

  「大哥,你在這跪著幹什麼?老爺子又不在,不至於這麼表忠心吧。」

  朱高熾一聽到身後的聲音,連忙轉頭,沖朱高煦使著眼色。

  「咋啦這是,難不成老爺子又沒事找事啦。」

  「嗨——!他老這樣,習慣就好。」

  朱高熾拼命使著眼色。

  朱高煦沒看懂,疑惑的問道:「大哥你這是昨晚上沒睡好,眼瞼痙攣了?」

  「混帳!」一道怒罵從邊上的屏風後面傳來。

  朱高煦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跪在朱高熾身邊,排排坐。

  壞了!皇上在華蓋殿!

  朱高煦幽怨的看著朱高熾:怎麼不早告訴我?

  朱高熾一臉無奈:不讓說。

  「你個臭丘八,平時就這麼編排你老子?!」

  「兒臣知錯。」朱高煦沒有絲毫猶豫,就像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一樣,立刻跪下認錯。

  朱棣壓低火氣,闊走向正位上的朱漆髹金御榻:「聽說你要和楊士奇結成兒女親家了。」

  「皇上這是在開兒臣的玩笑。兒臣的世子和楊侍講的女兒不合適,兒臣已經嚴厲的訓斥過他了。」

  「那你為什麼要夥同楊士奇,一道上書?!」朱棣怒道。

  朱高煦眼見朱棣更生氣了,立馬解釋道:「這是因為兒臣知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與其等皇上發現,不如兒臣和楊侍講先向皇上認錯。」

  「你是怕錦衣衛?」朱棣輕捋鬍鬚,眼神有些不善。

  「兒臣身為大明親王,何懼錦衣衛。」朱高煦抬起頭,恭敬的看向上首坐著的朱棣:「兒臣所懼,唯父皇一人。」

  朱棣的語氣稍稍緩和:「那為何提前上書?」

  「兒臣怕連累太子。」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連累一說。」邊上同樣跪著的太子欣慰的看著朱高煦。

  「你還知道這事會連累太子!」

  「兒臣知錯。」

  面對積極認錯的朱高煦,朱棣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以往的朱高煦不是這樣的,每次父子有了分歧。

  朱高煦都會急吼吼的搬出他的老黃曆,像白溝河之戰、東昌之戰、浦子口之戰,朱高煦是張口就來,如數家珍。

  建文二年,白溝河之戰,李景隆大軍數十萬,燕軍戰況兇險。

  當時朱棣的戰馬多處受傷,箭矢用也用光了,幾乎陷入絕境。

  朱高煦親自率領數千精銳騎兵疾馳趕到,奮力衝殺,擊潰南軍,把朱棣救了出來。

  同年的東昌之戰,是燕軍最慘重一敗。

  大將張玉戰死,朱棣被南軍重重包圍,不得脫身。

  又是朱高煦帶領騎兵趕至,奮力血戰,殺出一條血路,這才保護朱棣突圍脫險。

  而最後的浦子口之戰,也是朱高煦這麼多年認為自己能夠當上太子的一戰。

  當時的燕軍打到長江北岸浦子口,軍隊久戰疲憊,被盛庸的南軍擊敗。

  朱棣便心生退意,打算暫且北還,休整兵馬。

  就在此時,朱高煦帶領塞外精騎趕來。

  朱棣見到朱高煦來援,激動之下說出那句非常著名的話:

  「吾力竭矣!兒當鼓勇再戰。汝勉之!世子多疾。」

  朱高煦聽罷,精神大振,親率騎兵拼死作戰,大破南軍,掃清渡江障礙,自此靖難成功。

  從此之後的朱高煦,經常自比秦王李世民。

  每次和朱棣意見不一,就會說自己幫老爹靖難時候多辛苦。

  多年以來,朱棣好不容易適應了朱高煦的打法,並且有了破解之法。

  這一次,朱高煦換了方法。

  朱棣表示: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