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趙王朱高燧

  上首的朱棣沉默不語,他在思索如何處理朱高煦這檔子爛攤子。

  太子府的頭號文官和漢王攪到一起,確實讓人頭疼。

  成全楊士奇的小女兒和漢王世子,讓他們做一對歡喜小夫妻?

  別開玩笑了,朱棣這次是鐵了心要送朱高煦就藩的。

  長年累月的馬上奔波,朱棣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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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太子朱高熾的位子必須坐的比以往都要穩一些。

  難道隨了這逆子的願,把這件事高高拿起,低低放下?

  那皇帝的威嚴何在?!

  朱棣陷入了兩難的抉擇,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門外,朱棣貼身伴當王彥的聲音響起:「皇上,趙王爺求見。」

  「他來幹什麼?」朱棣目光緊鎖在跪著的朱高熾和朱高煦身上,思索著對策。

  「趙王爺說今年彰德的伏道艾熟了,想拿些來給皇上做成艾絨,驅寒祈福。」

  彰德府是趙王朱高燧封地,不過他和之前的朱高煦一樣,也覬覦著朱高熾的太子之位,所以也沒有就藩。

  伏道艾是扁鵲墓周邊出產的艾葉,天下聞名,藥性最佳,是豫北第一藥材。

  朱棣冷哼一聲:「可算有個省心的了,讓老三進來吧。」

  「正好讓你們兩個不成器的學學。」

  朱高煦一臉的不屑的小聲嘀咕:「可顯著他老三了。」

  朱高熾輕戳了下朱高煦的後腰,示意他少說點話,別在惹朱棣生氣了。

  順帶腳換了個姿勢,用闊大的衣袖擦著脖子上止不住的汗水。

  朱高熾本就肥胖體虛,再加上朱棣下令太子府食素半年,這讓本就虛弱的身體甚是乏力。

  「老大,接著。」朱高煦輕聲說著,一團黑色的羅帕從袖口取出,被扔進朱高熾的懷裡。

  「擦擦汗,沒用過的,乾淨。」

  「哎——!」朱高熾一愣,頓感受寵若驚。

  「老和尚說的果然不錯。」

  朱高熾想起那晚自己在京師得知朱高煦昏迷不醒,於是深夜上慶壽寺找老和尚算的一卦,感慨萬千。

  自從徐皇后過世後,朱高煦就再也沒送過自己什麼東西了。

  兄弟間一直圍著太子的寶座打架,怎麼會送禮籠絡兄弟感情。

  二人的小動作根本瞞不過上首坐著的朱棣,不過看著朱高熾狼狽的模樣,朱棣心中也有幾分不落忍。

  「身子不好就別跪著了,烙下了病根可不得。」朱棣看著面前的奏本,裝模作樣的漫不經心的說道。

  朱高熾也不推脫,被朱高煦扶了起來,在邊上站著揉著酸脹的膝蓋。

  朱棣看著跟著一起站起來的朱高煦:「漢王身體因該無恙吧。」

  聞言,朱高煦撇了撇嘴,繼續跪著。

  於是華蓋殿內,父子三人,一跪、一站、一坐,形成一道詭異的風景。

  直到趙王朱高燧的到來。

  朱高燧走進大殿,一愣神:呦呵,都在呢。

  朱高燧走向朱棣,恭恭敬敬的行了個五拜三叩頭的大禮:「兒臣朱高燧,恭謁父皇陛下,願父皇聖躬萬安。」

  看著朱高燧這么正經,朱高煦翻了個白眼。

  可不是你老三在我後面出陰謀詭計,自己不敢跟老大硬碰硬的慫蛋時候了。

  朱棣滿意的點點頭,語氣比之前溫和了許多:「老二怎的今天想起來看爹了。」

  「兒臣日夜掛念父皇龍體,特意送些封地特產來獻給父皇。」

  說罷,朱高燧大手一揮,四個小太監提著兩口黑色大箱子進了華蓋殿。

  朱高燧叩首在地:「父皇,此皆彰德本土方物。」

  「一匣乃是湯陰伏道艾絨與林慮山藥材,願父皇聖體安康;一匣乃是太行山中狐皮、本地紗絹,以供御用。另有數樣山棗乾果,俱是民間所產。」

  說到這,朱高燧的嗓子頓了頓,抬高了些聲調:「兒臣不敢搜求珍異,僅以此略盡人子之心,還望父皇笑納。」

  邊上的朱高煦眼睛瞪得滴溜圓,好傢夥,這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誰受得了啊。

  當老三真的是屈才了,你朱高燧才應該是太子!

  「老三,你有心了。」朱棣滿意的點點頭,目光掃視到邊上站著的朱高熾和跪著的朱高煦。

  「不像你這兩個哥哥,白白痴長你幾歲,淨給老子添堵。」

  「這...」朱高燧抬起頭,看了眼邊上的「站跪二人組」,一抹不被人察覺的笑容掛在了嘴角,轉瞬消失。

  「大哥和二哥一定是有什麼苦衷,還望父皇千萬不要責罰二位哥哥。」

  朱高煦疑惑的抬頭看向身邊站著的朱高熾:他是不是給皇上提醒呢?

  此時,三個字緩緩浮現在朱高煦心中,偽——君——子!

  朱高煦鄙夷的看著表演欲爆發的朱高燧,相比與原身這種「真小人」,朱高燧這種「偽君子」才是最需要提防的人物。

  「有什麼苦衷,老二的世子都和楊士奇的女兒攪和到一起去了!」

  「還給朕上啟本,要用就藩來逼我把這件事翻篇!」

  朱高燧震驚的說道:「楊士奇?!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他是大哥府上的人吧。」

  朱高熾默不作聲,被雙頰上的肥肉擠在一起的眯眯眼,掃視了一圈朱高燧。

  「二哥也真是的,有話好好說嘛,怎麼能逼爹做選擇呢?」

  朱高煦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朱高燧,看的朱高燧心裡發毛。

  朱高燧給自己暗暗打氣:都就藩了,還神氣什麼!我可不怕你!

  「老三,你既然來了,也不是外人,幫爹想想辦法,怎麼處理這件事。」朱棣坐在上首的朱漆髹金御榻上說道。

  思索了片刻,朱高燧緩緩開口:「父皇,這事其實很簡單。」

  接著,朱高燧說出了震驚在場幾人的想法。

  「既然楊侍講的女兒心儀咱家壑兒,那就索性成全他們嘛。」

  朱棣剛要破口大罵,這是什麼破注意,太子府屬官和藩王做兒女親家,老子還睡得著嗎?!

  只聽朱高燧的聲音繼續縈繞在華蓋殿:「索性就讓楊侍講跟著二哥去就藩就好了。」

  「這樣,既能讓大哥擺脫『御下不嚴』,又能抹掉楊侍講和二哥的『東宮屬官私聯藩王』。」

  「畢竟,如果楊侍講是二哥手下的人,又何來私聯一說。」

  朱高燧說完,邊上站著的朱高熾心裡涼了半截:好一條歹毒的計策!

  讓楊士奇跟朱高煦去就藩,東宮就會少了穩定朝堂的一大助力。

  楊士奇雖然只是五品翰林院侍講,可他之前是入過閣的,門生故舊遍布朝野,人脈廣的很。

  漢王去就藩,東宮少了楊士奇,那最得利的,無非就是趙王朱高燧了。

  朱漆髹金御榻上,朱棣一臉玩味的盯著朱高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