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趕到了都察院，不過還是來晚了。
打架的趙忠和馬駿已經被吳實和曹習古分開了。
曹習古的力氣出奇地大，死死地遏制住了趙忠。
馬駿則是被吳實攔下，不過吳實只是擋在了他的面前，並沒有動手。
今年北平新任的都察院監察御史中，唯有吳實是永樂九年的進士出身，其餘人包括曹習古，都是監生出身。
所以吳實才能夠得到向寶的賞識，並且這群新任監察御史也很給吳實面子，都稱其為兄長前輩。
「呦呵，打完了？」朱高煦在人群後面高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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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見過王爺。」都察院全體御史整齊地恭敬行禮。
「跟本王說說，誰贏了？」朱高煦的眼神在趙忠和馬駿之間來回掃。
他對這兩個人有些印象，這段日子抓捕貪官污吏，這二人向來較勁，誰也不服誰。
偏偏身手也都不錯，算是都察院數一數二的好手。
趙忠和馬駿相視一眼，然後迅速瞥向另一邊，就好像對方是什麼傳染病源一樣。
「王爺，這事...」吳實慌忙打著圓場。
「本王問你了嗎？」朱高煦冷冷的盯著吳實。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朱高煦算是看透了吳實是個怎樣的人。
一個極致的爛好人！
不管別人如何對他，他都報之以德。
都察院有幾個剛來的沒少利用他這份好心，幫自己做事。
「下官知錯！」吳實對上朱高煦那冰冷的眸子，慌忙低下頭去。
朱高煦看向趙忠和馬駿二人：「怎麼，敢做不敢當？！」
「回王爺，是小人先...」趙忠開口說道，卻被朱高煦打斷。
「本王不聽了。」朱高煦輕輕搖頭。
「聽說你們二人是因為誰去隨軍監察而起了爭執？」
「那就都去吧！」
跪著的二人連忙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聽錯吧，王爺讓我們一起去！
邊上低著頭的吳實心中泛起悔恨，早知道這樣還勸什麼架？！
一起操練起來！
我吳實也能打架啊！
「趙凡！」朱高煦看向身後。
「王爺，屬下在！」趙凡躬身行禮。
「把這兩人編進石亨的隊伍里，做個大頭兵！」朱高煦面無表情地說道。
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打個架把自己官職打沒了！
趙忠和馬駿都是今年新上任的都察御史，正兒八經的七品官！
「石亨！這兩人就歸你了，若是北征的時候這兩個窩裡橫的王八蛋敢炸刺！」
「就地處決！」
朱高煦此言一出，趙忠和馬駿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完了！
全完了！
雖說御史是需要由皇帝親自決定任免，但在場的人沒人會懷疑朱高煦能不能拿下皇帝審批。
趙忠和馬駿的官場生涯算是到了頭了。
無盡的懊悔在二人心中升起，可惜大明沒有後悔藥可賣。
朱高煦的聲音又如同天籟在二人耳邊重新響起。
「御史之職，留作查看，待北征回來後，再做定奪。」
還有希望！二人的心情如同過山車般跌宕起伏。
「見過王爺。」兩道聲音齊刷刷地從朱高煦身側響起。
是李慶和向寶回來了。
「李大人、向大人，這御下可不是這麼做的。」朱高煦眯著眼看向二人，語氣中帶有責罰的意味。
李慶看向跪著的二人，哪裡還不明白肯定是出了事情，但他也來不及詢問原委。
「下官知錯！」李慶恭敬地行禮說道。
狡辯是無用的，不如立刻認錯挨打。
「聽說你們二人去見聖駕了？」朱高煦沒有理會認錯的李慶，而是試探著問道。
現如今都察院他是一把手，朱棣有事情不找他反而去找都察院的二三把手，這很難不讓朱高煦亂想。
「這...」李慶吞吞吐吐。
眼下都察院眾人圍聚，顯然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
「走，去本王值房。」朱高煦看出李慶內心擔憂，大手一揮，朝著自己的值房走去。
朱高煦雖然從來不坐值房，但該有的待遇還是要有的，這點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都察院的一二三把手一離開，眾人連忙將跪著的趙忠和馬駿扶起。
「呼——！嚇死我了！」趙忠被眾人扶到邊上的椅子休息。
跪了這麼長時間的青石板，就算是雙鐵膝蓋也受不了。
「王爺威壓，簡直恐怖如斯！」馬駿喘著粗氣說道。
「剛才我感覺下身都麻了，要不是沒有尿，怎麼著都得抖出來兩滴！」
馬駿也被眾人扶在了椅子上，側身嘆道。
「你們這算什麼啊，我跟你們說，咱王爺這回可真是對你們網開一面！」
「要擱在以前，王爺早就一把骨朵錘送你倆投胎去了。」一個從南京來的的老御史低聲說道。
「真的假的？！」趙忠瞪大雙眼。
他和馬駿是北平國子監的監生，對漢王朱高煦了解很少。
馬俊也咽了口唾沫，慶幸自己撿回條命。
「兩位老弟，這事是哥哥對不住你們。」魯穆走到二人面前，恭敬地行了個禮。
「呦喂——！魯前輩，您這可是瞧不起我趙忠！」趙忠連忙扶起魯穆。
「幸虧魯前輩叫來了王爺，要不然這馬駿指不定把我打成什麼樣子呢！」趙忠安慰著魯穆。
馬駿啐了一口老痰：「呸！孫子！剛才明明是你快把我打死了，人家魯前輩明明救的是我！」
「還有！要不是你先挑釁，說我身體不好，隨軍都活著回不來，我能動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不可開交。
兩人從國子監開始就一直較勁，一起進了都察院依舊如此，要不然也不會惹下如此禍事。
不過這會二人學聰明了，只打嘴仗，絕不動手。
「行了，都別吵了！」吳實難得發了脾氣。
「這事情歸根結底還是怪我！王爺是我讓魯前輩去找的，你們兩個也是我沒看好才打起來的。」
「身為本屆都察御史之長，我有責任！」
「我會向王爺申請，和兩位兄弟一起受罰，編進北征軍！」吳實說罷，便乾脆利落地走向朱高煦的值房。
「這？！」在場的御史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眾人知道吳實責任心重，但沒料到吳實竟然如此有擔當。
竟然主動放棄御史之職，主動陪趙、馬二人一起受懲罰！
要知道吳實可是這屆唯一一個進士出身，不出意外少說會做到和向寶一樣的位置。
「我原先以為吳大哥跟咱們只是客套，沒想到吳大哥竟然如此有擔當！」
「吳前輩真乃君子啊！」
一眾監生望著吳實的背影，頭一次真正地見識到了他們與進士的真正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