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怎麼問都不問?

  「東樓,還是你想得周到。」

  嚴嵩點了點頭,

  「咱們可不僅僅是為了扳倒夏言,更是為了首輔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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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因為對付夏言,惹得郢王殿下不快,豈不是得不償失?

  整件事之中,絕不能有咱們直接插手的痕跡。

  當年請王指揮使出面,將陳如柏從固原調去平山衛,那是老夫對昔日同僚後人的關照。

  陳如柏到了平山衛之後,老夫可沒有利用他做過什麼,絕對經得起調查。

  這一次山東幾個衛所主動請纓,要抽調部分旗軍前往平定州戰場歷練,陳如柏出現在領兵將校名單上,那是他練兵有方,得王指揮使賞識。

  是夏言自己心虛,在兵部題本上見到陳如柏的名字之後,派人去東昌府調查的。

  與老夫半點關係都沒有。」

  「沒錯,夏言派去東昌府的人,既沒有找陳如柏本人,也沒有找王指揮使,而是偷偷花銀子收買平山衛的小兵和低級軍官打聽陳如柏的消息。」

  嚴世蕃哈哈大笑,

  「這些人說了什麼,與咱們有什麼關係?

  夏言的人自己想歪了,能怪誰?

  只能怪他們自己!

  父親,我剛才讓嚴年找人謄抄的那封信,是用陳如柏的口氣寫給陳芸娘的。

  但其中,一個真名都沒有!

  陳如柏用「兄」代替,陳芸娘用「妹」代替,夏言用「仇人」代替。

  局外人拿在手裡,根本看不出是什麼人寫的。

  但夏言的人若是看到,自然能看懂是這麼回事。」

  「你弄的這封信,居然不是給陳芸娘的?」

  嚴嵩也有些吃驚。

  「當然不是給陳芸娘的!」

  嚴世蕃連連搖頭,

  「這封信根本就不是陳如柏寫的,真到了陳芸娘手裡,就是第三方在暗中謀劃的證據。

  陳芸娘身邊的人,有很多都是出身錦衣衛的,不容小覷。

  要是讓郢王殿下得知,有人在利用陳芸娘,定會追查。

  這個險,咱們不能冒。

  而且,咱們根本就不需要陳芸娘真的對夏言做什麼,只要讓夏言的人以為陳如柏要求陳芸娘這麼做就行了!

  至於陳芸娘自己,最好也是什麼都不知道。

  夏言要是對陳芸娘出手,她就處於完全沒有防備的狀態,身邊人都可以證明。

  郢王殿下得知以後,就會相信陳芸娘根本沒有對夏言動手,是夏言單方面出手!

  那封信又不是陳如柏的筆跡,裡面也沒有指名道姓,根本不能當成證據。

  如此一來,整件事就是夏言單方面行為,與咱們,與陳家兄妹都沒有關係。

  我讓嚴年找人謄抄的那封信,會在一個合適的時候,落入夏言的人手中。」

  。。。

  杭州,凝香閣。

  「小姐,在官軍第一次包圍黑木崖之時,趙希賢就離開了。」

  一間布置典雅的茶室內,楚南音正向她的小姐稟報,

  「李同和我在大足縣安頓下來之後,派人帶著他的信物去山西,在平定州一個鎮子上的彌勒教秘密據點打聽過消息。

  那個秘密據點是家客棧,掩飾得很好,一直沒有被官軍發現與彌勒教有關。

  據那客棧掌柜說,趙希賢從黑木崖下來之後,曾在他的客棧留宿過一晚,離開之後就再無蹤跡了。

  張寅帶著太原左衛舉旗造反,為黑木崖解圍之後,曾派人來客棧調查過。

  那掌柜這才知道,原本和趙希賢一起下山的,還有兩位彌勒教高手,他們的目的地是太原城。

  只不過,他只見過趙希賢一人,並未見到那兩位應該隨行的高手。

  這客棧的位置,距離黑木崖已經有幾十里了,在平定州和太原城之間。

  趙希賢從黑木崖下山之後,真正有危險的,是山下明軍控制的區域,能走到這客棧,後面應該碰不到什麼危險了。

  但趙希賢卻就此消失不見,張寅派了不少人,在黑木崖到太原城之間所有村鎮都尋找過。

  可一直到新任宣大山西總督翟鵬親率數萬大軍抵達平定州,將黑木崖重重圍困,內外交通徹底斷絕,也沒有找到趙希賢的下落。

  趙希賢的行蹤已斷,生死不明,屬下的任務也無法繼續了。」

  「你能平安回來就好。」

  王翠翹輕輕拿起茶壺,給楚南音倒了一杯西湖龍井,

  「趙希賢當初加入彌勒教,是貪圖張寅手上的絕世武功,可不是真的信什麼彌勒降世,更不會傻到與彌勒教共存亡。

  原本我還以為,趙希賢羽翼豐滿之後,與李家父子之間會爆發衝突。

  若勝,則奪取李家父子的基業,成為新的彌勒教教主。

  若敗,自然是死無葬身之地。

  沒想到,這一天還沒到來,彌勒教就先自身難保了。

  你剛才也說了,當時彌勒教總壇已經被官軍包圍,張寅本人還被樊繼祖騙去了朔州。

  在李家父子看來,或許還有拼死一搏的機會,但在趙希賢眼裡,已經是死局了。

  他不會去太原的,肯定趁著這機會跑路了。

  至於那兩個與他同行的彌勒教高手,趙希賢以右護法的身份,要將他們支開並不困難。」

  「小姐,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楚南音點頭道,

  「李家三代對趙希賢都是既想用,又提防。

  趙希賢才不會傻到留下來與他們共進退,他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大。

  不過,他身為右護法,是僅次於李家父子的彌勒教高層之一,自然也是朝廷發下海捕文書,懸賞通緝的目標。

  咱們想要再發現他的蹤跡,只怕也不容易。」

  「這是自然,只怕此時他已經改名換姓,正躲在某個地方吧。」

  王翠翹輕笑道,

  「不要緊,這傢伙是耐不住的,只要風頭稍微過去,一定又會搞些什麼事。

  咱們留意著江湖上的各種消息就是,趙希賢會些什麼本事,我再清楚不過了。

  只要他再冒頭搞事,我一定能認出來。


  明日我在杭州城最好的酒樓設宴,為你接風。」

  「小姐,張寅扯旗造反,已經是七八個月前的事了。」

  楚南音離開之後,聽嵐小聲問道,

  「就算和那李同一起,從太原南下川東,頂多也就一兩個月的事。

  之後這半年時間,南音究竟在幹什麼,小姐怎麼問都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