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必須是自己查出來的!

  京師,燈市口,嚴府。

  「啟稟老爺、少爺。」

  嚴年走到嚴嵩和嚴世蕃面前,

  「夏富已經帶著幾名夏家的親信下人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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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往南走的,去寧波府的可能性很大。」

  「夏言老匹夫不敢不派人去的。」

  嚴世蕃笑了起來,

  「引他派人去東昌府調查的,是咱們嚴家,這事幾乎是明著告訴他了。

  我也沒想著能瞞住他。

  呵呵,首輔又怎麼樣?

  比起武將、勛貴,文官之家的安保要差得多了。

  那日賊人在武定侯府行刺郢王殿下,郭勛能親自帶了一百多名家丁護院圍捕刺客。

  可文官,即便是閣老、六部尚書,在京師的府邸之中,僕役也就幾十人,其中真正有些武藝在身,能拿起兵刃與賊人交手的家丁護院,一般連十人都不到。

  就憑這點力量,根本無法防範江湖上的高手潛入刺殺。

  當然,夏言身為首輔,只要聲稱有人要對自己不利,是可以要求五城兵馬司、甚至錦衣衛派人保護自家府邸的。

  但這種事不可能成為常態。

  短期還好,長期如此,就會有人彈劾夏言僭越、公器私用。

  對方又不傻,怎麼可能在有重兵把守的情況下,冒險派人動手呢?

  十幾年都等了,還急於這一時嗎?

  機會只要等等,就會出現的嘛。

  夏言也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而且,對陳芸娘而言,這可是毀家滅門的血海深仇,報仇還需要講什麼道義?

  就算不方便在京師直接向夏言動手,她難道還不能帶著倭寇去江西廣信府貴溪縣的夏言老家嗎?

  夏言的很多親族,可都住在那裡。

  真倭在大明境內確實扎眼,容易被人認出來,很難混入內地。

  但東南的「倭寇」團伙之中,其實有著大量的明人,數量比真倭要多得多,他們想要打扮成普通人在內地行動,可就很容易了。

  此事萬一成真,就是夏言無法承受的結果。

  只要聽說陳芸娘可能與倭寇有關,夏言根本賭不起!」

  「東樓,既然夏言已經派了親信去寧波府,你有何打算?」

  嚴嵩開口問道,

  「當初你去了寧波府一趟,很快就弄清了陳芸娘的真實身份。

  夏言派去的人,會不會也查出她的真正身份呢?

  要是發現陳芸娘是郢王殿下的外室,「林家」的海貿生意其實是郢王府的錢袋子,夏言只怕不敢對陳芸娘動手吧?」

  「父親,夏言的人能不能查出陳芸娘的真正身份,我其實也沒多大把握。」

  嚴世蕃擺了擺手,

  「但我做好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應對方案。

  陳芸娘在寧波府的身份,是「林夫人」,主持「林家」在寧波府的海貿生意。

  從表面看,是和郢王府沒有任何關係的。

  就連寧波府城鄞縣的知縣沈子充,也只猜到「林家」背後有大人物撐腰,根本沒往郢王府想。

  那日我能發現真相,最重要的線索,其實是認出「林家」的一位管事,就是當年在承天府見過的,郢王殿下身邊的護衛。

  夏言派去寧波府的人,幾乎不可能正好也認識「林家」的管事。

  若是認不出,那最好不過。

  明目張胆參與海貿,做得風生水起,不是「倭寇」也是「通倭」。

  「林家」背後有靠山,那又怎麼樣?

  還能大過當朝首輔去?

  對付「倭寇頭目」或者「通倭」的賊人,還需要顧忌什麼?

  要是夏言的人敢直接對陳芸娘動手,無論結果如何,必定會驚動郢王殿下。

  如此一來,就不是陳芸娘因為私怨,要向夏言復仇了。

  而是夏言為了掩蓋當年的罪行,企圖對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陳家孤女斬草除根!

  得知此事之後,郢王殿下必定震怒!

  殿下得知陳芸娘發現父親當年是被夏言設局陷害之後,為了顧全大局,選擇向自己隱瞞此事,更會覺得虧欠了她。

  夏言的下場,自然可想而知!

  而且,我還準備了另一個手段。

  若是夏言的人運氣好,也發現了「林家」其實是郢王府的產業,陳芸娘是郢王殿下的外室。

  這手段,也能讓夏言老匹夫往另一個坑裡跳!

  嚴年,你拿著這封書信,去南城找個代人寫信的攤子。」

  嚴世蕃從桌上拿起一張信紙,遞給嚴年,

  「這個人,書法不要太好,也不要太差。

  陳如柏出身文官之家,年少時肯定是讀過書,練過字的,但十多年的充軍生涯,尤其是在固原那八年,幾乎是沒有機會練字的,書法定然會生疏。

  但畢竟有底子在,寫信肯定是親自執筆。

  這種感覺,你把握一下,找個這樣的人,將這封書信謄抄一遍。

  看起來要像是陳如柏親筆所寫。

  趁著現在天色還早,快去快回。」

  「是,小的定然會辦妥。」

  嚴年立即接過信紙,轉身離開書房。

  「東樓,何不直接讓陳如柏寫這封信?」

  嚴嵩有些疑惑,開口問道,

  「陳如柏對夏言恨之入骨,知道這是為了對付夏言,會非常樂意的。」

  「父親還沒看出來嗎?」

  嚴世蕃笑了起來,

  「兒子從始至終,就沒有真正將陳如柏和陳芸娘牽連進來。

  陳家兄妹二人確實是這個計劃的核心,但我需要他們對此毫不知情!

  陳如柏知道什麼?

  他只知道王指揮使派他帶著平山衛的幾百名旗軍,前往平定州進行實戰訓練。

  關於他的所有情報,都是夏言派去東昌府的那個管事,自己打聽出來的。

  陳如柏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有人去東昌府調查過他。

  至於陳芸娘,更是如此。

  我們只是通過那個平山衛小旗,讓夏言的人知道陳芸娘和陳如柏聯繫上了,她在寧波府,已經飛黃騰達了而已。

  連與「倭寇」有關,都不是那個小旗說的,只是給了疑似「真倭」的線索,讓夏言的人自己推斷出來而已。

  父親,陳芸娘畢竟是郢王殿下的外室,掌管著郢王府的重要產業。

  雖無名分,但其實也是一位娘娘,在殿下心裡是有分量的。

  咱們雖然要利用陳芸娘扳倒夏言,但絕不能讓自己在這件事裡出現。

  所有關於陳芸娘的事,都必須是夏言自己查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