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竟然如此招搖?

  「其實按照我當初的吩咐,太原發生劇變之時,南音就該直接回來了。」

  王翠翹將一杯茶水遞給聽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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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同是張寅的孫子,肯定也是朝廷通緝的目標。

  南音若是單獨行動,要安全得多。

  但她卻是和李同一起南逃的,一直到李同在大足縣安頓下來之後,還待了差不多半年之久。

  和李同在一起,無非也就是能通過他派人回山西,從彌勒教秘密據點打探消息罷了。

  此時,平定州已經有朝廷的數萬平叛大軍,彌勒教總壇內外交通完全斷絕,能打探到什麼消息,全憑運氣。

  我相信,李同派人去山西的時候,南音也沒指望能打探到趙希賢在開戰初期就已經失蹤的消息。

  她真正的目的,還是為了和李同多待一段時間。

  自嘉靖十七年起,南音就做了李同的妾室,到現在,已經快五年了。

  雖說她與李同相識、共患難都是咱們策劃的,但這四年多以來,李同是真心對她。

  為了她,李同甚至一直沒有娶正妻,也沒有再納妾室。

  李同是邪教世家的第三代傳人,當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唯獨沒有負她。

  南音是有情有義之人,不會在李同落難之時,棄他於不顧。

  一定會將他安置妥當,確定他沒有危險之後才離開。

  聽嵐,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你和南音都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我不會要求你們對我的忠誠,必須建立在割捨一切私人感情的基礎上。

  她能回來,就是忠誠最好的證明。

  至於這幾個月她究竟在做什麼,她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問。

  若是有一天,你也遇到這樣的事,我同樣不會對你求全責備。」

  「我和南音能遇到小姐,是我們前世修來的福分。」

  聽嵐兩眼微紅,起身向王翠翹鄭重行了個大禮。

  「起來吧。」

  王翠翹示意聽嵐起身,

  「其實,就算南音沒有帶回趙希賢在開戰初期就失蹤的消息,也沒什麼關係。

  趙希賢的下落,無非也就兩種。

  他是不可能與彌勒教共存亡的,若是有機會,肯定會想辦法離開。

  如果他能成功脫身,肯定會先躲在哪裡避風頭,就和南音帶回的消息一樣。

  可戰事一起,想走也沒有那麼容易,如果走不掉,他就不得不與張寅一起,困守黑木崖了。

  要是趙希賢真沒走掉,為了活命,他一定會將各種壓箱底的手段都使出來。

  僅憑朝廷的戰報,我就能確定他還在不在黑木崖上。

  他真要在黑木崖上,其實更好。

  給彌勒教總壇取名黑木崖,他也真是昏了頭。

  他還真以為,這世上只有他和我二人,才知道黑木崖這地名意味著什麼啊。

  「林家」背後之人,與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肯定也是知道的!

  這些年沒有發現,只不過是因為彌勒教總壇藏在平定州深山裡,沒多少人知道罷了。

  如今彌勒教公然造反,朝廷數萬大軍前往平叛,彌勒教總壇叫黑木崖,已經是人盡皆知。

  「林家」能明目張胆地在寧波府做海貿,背後一定有朝廷高官權貴做靠山。

  此人一定會對這「黑木崖」非常關注。

  正好可以替我試一試,那「林家」背後,到底是何方神聖。

  可惜,如今趙希賢已經提前脫身,他就算在黑木崖上留了些東西,只怕也很有限,要引出大魚也不容易了。」

  。。。

  嘉興,南湖附近,一家客棧大堂內。

  「客官可是東昌府人?」

  夥計一邊上菜,一邊與客人搭訕,

  「小的是在東昌府城裡長大的,這鄉音聽著親切。」

  「原來是同鄉,能在江南遇到,也真不容易。」

  客人明顯來了興致,

  「不瞞小哥,我是平山衛的旗軍。」

  「平山衛指揮使衙門,不就在東昌府城裡嗎。」

  夥計也立即改用東昌口音,

  「我記得,你們平山衛的兵營,是在府城東南十里外。」

  「沒錯,我們平山衛的軍戶,可是經常進出東昌府城的。」

  客人連連點頭,

  「看我們年紀相仿,說不定小時候還真見過。」

  「難得在江南遇到老鄉,這壺酒算我請你,不要銀子。」

  夥計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酒壺,

  「天色也不早了,客官可要在此留宿?」

  「自然是要留宿的。」

  客人點了點頭,

  「我也不瞞你,來江南跑這一趟,是去寧波府替長官給他妹妹送一封家書。

  我家長官的妹妹可是嫁入了寧波府的大戶人家,我曾在東昌府見過她的丫鬟。

  說出來你只怕都不敢信,那丫鬟穿的都是上好的綢緞,比好多官宦人家女眷都好。

  這一趟差事下來,肯定少不了賞賜。」

  「那我就先恭喜客官了。」

  夥計連忙拱手道,

  「既如此,客官可不能虧待了自己。

  本店最好的客房還空著,不如今晚就留給客官?」

  「那是自然。」

  客人取出一塊幾錢重的碎銀子,扔給夥計,

  「你這壺酒我收下了,但銀子必須要給。

  對了,這附近可有什麼能出條子的粉頭,你替我安排一下。

  這趟可是肥差,我還能虧待了自己不成?」

  。。。

  「這傢伙竟然如此招搖?」

  不遠處另一張飯桌上,一名年輕男子小聲說道。

  「衛所兵都是什麼德行,難得外出替長官辦私事,還是肥差,能不得瑟嗎?」

  另一名中年男子不屑道,

  「富管事說了,這傢伙要見的人可是倭寇頭目!

  倭寇都是些什麼人,能有什麼素質?

  還能指望這些人懂得收斂?」

  「你剛才也聽到了,這傢伙說,他此去寧波府,是替他長官給妹妹送一封家書?」

  年輕男子小聲提議,

  「他今晚留宿在這裡,還讓那同鄉夥計替他叫粉頭,來這裡出條子。

  此人與那粉頭在床上翻雲覆雨之時,哪裡還會有什麼警惕。

  咱們要不要趁此機會,將他帶著的那封信先偷出來看看?

  這可是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最好的機會了。」

  「真等此人在寧波府見到了那陳芸娘,我們想要知道信里的內容幾乎就不可能了。」

  中年男子稍微猶豫了一下,下定了決心,

  「這件事,也不用咱們自己動手。

  一會那夥計出門叫粉頭的時候,我跟上去。

  你留意一下,那人到底住哪間房,將隔壁房間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