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今日還沒有見過夫人。」
蔡仲謙搖了搖頭，
「少主，夫人不是尋常女子，很有主意，不會出什麼事的。」
「我知道她很有主意，所以才更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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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同搖了搖頭，
「她極少這麼早起，還整理了房間裡的東西。。。」
「老爺，奴婢在小姐的襁褓里發現了這個。」
就在此時，李同女兒的奶娘急匆匆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封信件。
「夫君如晤：
稚女初滿月，妾本當守於君側，共育骨血，然妾有未了之私事，非去不可，故忍淚作此別。
望君護好幼女，寒則添衣，飢則哺食，夜半驚啼，須輕撫其背。
妾去後，家中諸事，惟君擔之。
若有緣，江湖雖遠，終有重逢之日。
珍重萬千，勿以為念。」
緩緩將信件看完，李同口中喃喃自語，
「南音。。。你。。。到底去了哪裡？」
。。。
同一時間。
一艘小船正在瀨溪河上順流而下。
楚南音站在船頭，看著不遠處的大足縣城。
李同，不辭而別，對不住了。
我接近你，原本就是在執行任務。
你對我的真心，我也知曉，那日不忍看你回去送死，將你打暈帶離太原，一路南下，也算是還了你對我的情分。
如今咱們的女兒已經滿月，你們也在大足用新身份安頓下來，我也就放心了。
小姐對我恩重如山，不但救過我的命，還教了我一身本事，我不能有負於她。
我原本的任務，是監視趙希賢。
你不知道，趙希賢和小姐一樣，根本就不是大明人士，他們來自一個咱們從未聽說過的地方。
如今既然已經遠離山西，任務無法繼續，我也該回去向小姐復命了。
若是有緣，你我終會有重逢之日。
要是緣份已盡，那就相忘於江湖，各自安好吧！
。。。
京師，燈市口，嚴府。
「兒子打探到，不久前陛下在大高玄殿召見陸炳，下了密旨，命他將關押在北鎮撫司的曹端妃家人全都放了。」
嚴世蕃走進書房，在嚴嵩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很顯然，陛下心裡非常清楚，曹端妃是被冤殺的。
不過，陛下似乎也沒有為曹端妃平反的意思。
曹家人雖然被放了，但原本因為曹端妃被蔭封的虛銜並沒有恢復。
陸炳反而讓他們離開京師，回了老家無錫。
曹家人的返鄉隊伍里，還有一口很新的棺木。
我問過北鎮撫司的人，曹家人沒有任何一個死在獄中，那口棺木里裝的，只怕是曹端妃的遺骸。」
「陛下遇刺次日，聽說宮女弒君是由王寧嬪和曹端妃共同策劃，曹端妃也是主謀之一，為父是半點都沒信的。」
嚴嵩捋了捋自己的長須，
「曹端妃寵冠六宮，是唯一一位替陛下生下了兩位皇女的嬪妃。
她有什麼理由，非要想不開，不惜賠上自己和曹家全族的命，和王寧嬪一起策劃弒君？
那晚為父雖然沒在現場，但也聽說過到底是怎麼回事。
指證曹端妃的唯一證據，僅僅是王寧嬪的一面之詞。
王寧嬪被當場抓獲，已經是死路一條，還有誰是她不敢攀誣的？
她的話，又有什麼可信度，能拿來給曹端妃定罪？
更何況，皇后連天亮都等不及，就匆匆下旨將那十六名宮女和王寧嬪、曹端妃處死了。
當時在現場的那幾位大太監，哪個不是明白人？
聽說負責行刑的，是御馬監下屬的騰驤四衛，高忠雖然不敢違抗皇后的懿旨，但偷偷命人收斂曹端妃的屍骸，他還是敢的。
而且，他也一定會這樣做。
陛下一旦醒來，是必定會查問此案的，保住曹端妃的屍骸，就是大功一件。
東樓，陛下會釋放曹端妃的家人，甚至秘密給些補償，但絕不會為曹端妃平反的。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曹端妃是冤死的，但處死曹端妃的旨意，是皇后娘娘下的。
如果為曹端妃翻案，公開平反，皇后娘娘又該如何自處？
難道要陛下向天下人宣布，是皇后娘娘因為爭寵，故意借宮女弒君案，冤殺曹端妃嗎？
真要平反的話，大明皇家顏面何存？」
「陛下確實不會為曹端妃平反，但以陛下的心性，這宮女弒君案，定會追查到底！」
嚴世蕃想了想，
「我悄悄打探過了，錦衣衛和東廠一直在追查王寧嬪和那十六名弒君宮女家人的下落。
只不過這幾個月下來，一直沒能找到。
十六名宮女加上王寧嬪，她們的家人很可能超過百人，就憑她們自己，是絕無可能將這麼多人悄悄轉移，讓廠衛都無跡可尋的。
她們背後，一定另有主謀，而且實力不弱。
陛下生性多疑，不查出真相，是絕不會罷休的。
父親，原本咱們是打算待陛下從西苑出關後，就動用陳如柏兄妹這兩顆棋子，扳倒夏言那老匹夫。
可惜，沒等陛下出關，就發生了宮女弒君的大案，陛下重傷昏迷，長達兩月之久。
陛下醒來之後，又很快下旨仿懿文太子例，常設監國，將朝廷日常事務交給郢王殿下處理，自己在西苑大高玄殿靜攝修養。
國事有郢王殿下處置，如今陛下除了修養龍體，最關注的肯定是仍然撲朔迷離的宮女弒君大案。
此時咱們就算將夏言當年陷害陳琛的事捅出來，陛下只怕也無心處理，反而還會覺得咱們不識大體。
父親以為，陳家兄妹這兩張牌，咱們什麼時候打，怎麼打合適？」
「要是陛下如閉關前宣布的那樣，出關後重新執掌朝政，那就好辦了。
咱們只要在對夏言出手的同時，讓陳芸娘得知她父親陳琛當年獲罪的真相就行了。
陳芸娘定然會請郢王殿下出面，替她父親討回公道。
以郢王殿下在陛下心裡的分量，只要開口，定能讓夏言萬劫不復。
丟官罷職當然是板上釘釘之事，搞不好連命都保不住。」
嚴嵩皺了皺眉頭，
「可現在，陛下的心思，已不在朝堂上，這是最大的問題。
如今朝廷的日常事務，已經盡歸郢王殿下處理。
就算要處置夏言，也是郢王殿下的事了。
可正因為如此，咱們原本視為王牌的陳芸娘，反而很難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