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完了!完了!全部都完了!

  完了!

  顧學文還在發愣,沈旺卻陡然驚出一身冷汗。

  完了!

  整個沈家都要完了。

  「爹,那人看著那麼年輕,怎麼可以支使國公爺做事情啊?」顧學文在邊上輕聲問話,連著問了好幾句話,卻發現自己的岳父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疑惑地扭頭一看,頓時嚇了一激靈。

  自己這位沉穩的岳父,不知為何,此刻滿頭大汗,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發顫,一雙平日裡精明算計人的眼睛,這會兒望著,都感覺眼球突出,布滿了血絲,嘴唇微張,隱隱可聽見喘粗氣的聲音,這副樣子怎麼看怎麼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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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

  顧學文扯了扯沈旺的衣袖。

  沈旺如同午夜噩夢驚醒一樣,回頭看了一眼顧學文,顫抖著嗓音,壓低聲音問:「王行呢?你可曾見過他?」

  「王行?」顧學文扭頭往身後看了看,疑惑起來,似乎想去找人。

  沈旺輕嘆一聲:「別找了,上菜了。」

  「上菜了?」顧學文奇怪不已,自己這邊的人甚至都還沒有坐下呢,怎麼就上菜了?

  其他的富商們,也開始低聲議論了起來,大多都覺得藍玉這位國公爺,實在是太不把自己這些人放在眼中了。

  中國有句古話:上門皆是客。

  你要是看不起我們這些人,那就別讓我們進你家的門啊!

  現在好了。

  進了你家的門,又這樣羞辱我們?

  哪有這樣做人的啊?

  元林指了指下邊蒙圈的人群:「行了,這不需要我摔杯為號吧?」

  藍玉笑道:「哪能啊?徐大人喝著!」

  他坐在椅子上,轉過身揮了一下手。

  門外侍立著的僕人立刻從身後的木架上取過一個事先放好的銅鑼,走到了庭下空曠的地方,在眾多富商們不解的目光中,重重地敲了三下銅鑼。

  「鐺——」

  「鐺——」

  「鐺——」

  三聲銅鑼迴蕩開來,最先有動作的是門口的家僕們,他們開始有條不紊地關門。

  那動作熟練的,就跟經常幹這種事情一樣。

  隨後,宴會的階梯上,也就是主賓坐的那片區域,忽然竄出一群帶刀的錦衣衛,足足排列了五排人,一下就把元林、朱標等人和下邊還在一臉懵圈的富商們隔絕了開來。

  等到有人回過神來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左右前後,好像都被密密麻麻的錦衣衛給圍住了。

  「這群人到底是怎麼取得這些富貴的?到現在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元林開始吐槽起來。

  朱標樂了:「嚇懵了吧,畢竟來這裡是打算和舅舅一塊兒富貴的,誰曾想忽然竄出這麼多的錦衣衛來。」

  他看了一眼邊上的蔣瓛:「行了,你去把人拿下審一下。」

  「遵命!」蔣瓛站起身來,轉過側邊的柱子後邊,往屏風後頭一走,再次出來的時候,身上就披著飛魚服,腰間掛著繡春刀。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在此!爾等還不跪地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蔣瓛聲音洪亮震耳,下邊的富商中,沈旺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嘀咕著:「完了!完了!全部都完了!」

  顧學文擦著臉上的冷汗,感覺心臟都快撞破胸膛蹦出來了似的。

  「沈旺,你害我啊!」

  一個富商哀嚎了一聲,癱坐在地上,一副認命的樣子。

  直接和錦衣衛動手?

  這開什麼玩笑啊?

  本來自己掉腦袋就行了,真要動手的話,那搞不好就是九族陪自己一塊兒走了。

  整個前院大堂之下,頓時哀聲一片。

  元林放下酒杯,手裡的筷子指著其中一個放聲大哭的富商道:「拖出去砍了,並且告訴其他的人,再哭,這就是下場。」

  蔣瓛聞言,略微遲疑地看了一眼朱標。

  朱標筷子都沒停一下,只是一個勁兒和邊上的藍玉說著什麼「舅舅這個好吃」「舅舅,那個拿過來點」「舅舅你也吃」。

  蔣瓛深吸一口氣,揮了下手。

  邊上的錦衣衛立刻越過人群,將那個看著白白胖胖,這會兒哭得撕心裂肺的富商拖拽著到了堂外,手起刀落,連續砍了好幾下,這才把一顆圓滾滾、肥嘟嘟的腦袋剁了下來。

  血腥氣味瞬間充斥當場。

  錦衣衛千戶單手舉著人頭走入場中,厲聲喝道:「誰再敢哭嚎,這便是下場!」

  他說完後,隨手擦了一下先前剁腦袋時候飛濺在臉上的溫血,獰笑著環視全場,同時口中發出冷喝:

  「誰要是管不住,溺在這裡,也拖出去砍了!」

  剎那間,整個場景出奇的安靜,也絕對沒有人敢溺在當場。

  顯然這是個有經驗的,知道錦衣衛辦案的時候,總有人嚇得大小便失禁。

  上邊那幾位貴人,尤其是太子爺正在開心地吃喝,這些王八蛋要是嚇得大小便失禁,那上邊的人會不會覺得自己這些人很不會辦事兒呢?

  反饋很快。

  元林和朱標都覺得,這個千戶很懂事兒。

  場面驟然安靜下來,只有幾人吃吃喝喝,評價哪個好吃、哪個味道奇怪的聲音。

  元林拿起一邊上的絲巾擦了擦嘴,這才道:「行了,從沈旺開始問話吧!」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富商們:「我說各位爺,既然都幹過收購御製寶鈔這樣的活兒,那麼膽子自然不小,旁外的,還幹了什麼見不得光的營生,都痛痛快快的交代了,免得你們不快活,我也不快活。」

  「總而言之一句話,都是富貴過的人,今日落難到此處,那也都是貪心作祟,所以——」

  元林樂呵地靠在椅子上,悠然道:「都給本官精神點,別丟份吶!」

  現場悽然一片,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在商圈裡頭撥弄風雲、自詡天縱之才的巨賈富商們,這會兒是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一個錦衣衛端著筆墨,另外兩人抬著桌子和椅子,走到了沈旺身邊,做好了筆錄的準備。

  沈旺整個人好似被從頭上澆了滿滿的一盆水一般,顫抖著手,抬起衣袖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這才看清楚了眼前這套做派的錦衣衛。

  他回頭看了一遍同樣面如死灰的顧學文,心中忽然清楚,今兒個這修羅場,是怎麼都過不去了。

  元林掃了一眼還在低頭吃著一道好菜的韓宜可,以及盯著面前那朱紅色頂級瓷器酒杯,似乎懂了點歪心思的范從文,輕輕敲了一下桌子:

  「還吃?收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