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本來以為能一日之間，再豪賭得勝。
不曾想蔣瓛立刻找藉口，說昨天晚上沒睡好，還說剛剛地太滑，他摔了一跤有點疼，所以約定等沈氏一族的事情處理好了之後，再和元林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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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林撇撇嘴，沒說什麼。
朱標嘴角泛著一抹怪笑，領著兩人到了額外的一間房間裡邊。
「查清楚了一些事情，錦衣衛在富樂院的暗子一共有八人，全部都不曾上報過這裡邊有暗中採買御製寶鈔的事情。」
「此外，負責駐守在這裡的官吏，對此事也並非毫不知情，但不僅僅是沈氏一家，而是許多家富商，都在從事這樣的事情。」
朱標說著，聲音有些發沉：「所以，富樂院真是從裡到外爛了……」
說完這話的時候，朱標忽然抬頭看著元林。
元林被他那種奇怪的眼神看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干甚呢？」元林訥訥道。
「那個蒙古樂師，你還記得嗎？」
「記……記得。」元林眼神一沉，「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
「不是出事。」朱標眼神發冷，「依照大明律規定，一個樂籍的人想要贖身，要走什麼樣的流程，你應該清楚吧？」
元林越發感覺奇怪，側頭看了一眼邊上的蔣瓛，這兩傢伙大概是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吧？
可是，蔣瓛也是一副一頭霧水的樣子。
「太子爺，你能不能別吊胃口了，直接說吧！」元林催促道。
朱標笑了笑，眼神更冷了：「那個沈旺，那日裡認為你對這個蒙古婦人似乎有意思，居然已經把她給弄出來，就等著送給你了。」
「什麼？」元林頭皮發麻了。
這裡是京城！
富樂院那可是彪子家裡開的洗腳城，居然有人繞過了彪子的戶部，就把人搞出來了？
「怎麼做到的？」元林震驚不已。
蔣瓛忍不住磨牙了。
朱標摸了摸下巴：「目前我也不知道，不過今天晚上肯定能搞清楚了。」
他說完這話後，聲音微微平復了一些：「人手都安排到位了嗎？」
「太子爺放心，錦衣衛都安排到位了，必要的時候直接從大營調兵過來。」
蔣瓛聲音嚴肅，和先前玩鬧的樣子，判若兩人。
「嗯。」朱標點點頭，拿起桌上的餅吃了一口，又道：「大傢伙兒都省著點肚子，晚上去國公爺家裡吃好的。」
「另外，蔣瓛你去讓人去找韓宜可和范從文過來，晚些時候錦衣衛拿了人，讓他們從旁記錄。」
蔣瓛心中閃過幾分驚疑不定之色，但不敢遲疑什麼，立刻領了命退出房間外。
讓韓宜可和范從文兩個御史從旁記錄，這分明是太子爺已經覺得錦衣衛裡邊的人不是那麼純粹了。
真是該死。
這天下不說承平日久，但錦衣衛的人從上往下，自己可都是認真盯著的。
誰能想到，自己都盯著呢，還爛成這樣了？
該死！
真是該死！
「徐敬堯，你先前所說的貨幣的事情，再與我說說。」
元林點點頭，「好說，我們就從貨幣與市場的關係開始說說起。」
一早上的時間，元林都在給彪子灌輸經濟體系的各種常識。
對於彪子來說，他只要不違背這些經濟學常識，大明的經濟就壞不了。
畢竟，大明實在是太耐操了。
都讓御製寶鈔禍禍成這樣了，卻依舊還能吊著一口氣，熬到後代皇帝都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的地步。
元林只是心疼那些普通的百姓被折騰得死去活來。
至於沈旺這類巨賈賤商，全族被砍了，他也覺得活該。
眼瞅著時間差不多，元林便和朱標，還有蔣瓛、韓宜可、范從文幾人動身，往藍玉府邸走去。
馬車停下後，朱標看著藍玉站在後門邊上，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怎麼？太子爺這是第一次走後門？」元林打趣了一句。
朱標抬頭看了一眼高大的院牆：「確實是第一次走後門，不過……」
他看著迎上來的藍玉道：「舅舅把院牆修這麼高，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到了皇宮了呢？」
說完這話，他也不看藍玉是什麼表情，轉頭對著身旁的韓宜可、范從文兩人道：
「空閒下來的時候，上書彈劾一下國公爺家的院牆太高了，有違規制。」
「是。」
韓宜可和范從文兩人憋著笑。
藍玉那邊已經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掌心的汗水，領著朱標從後門走入。
「那個沈旺，還真是積極，給我送了一堆的禮物。」藍玉也不是傻子，朱標都這麼明著說了，那就是小事兒，拆了就行。
他認為韓宜可和范從文這兩個傢伙也不會愚蠢到聽不懂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吧？
「來了多少家？」朱標註意到後門進來這邊的房屋裡邊，站滿了錦衣衛的人，蔣瓛安排的還是挺不錯的。
只不過，錦衣衛確實是該重新清查一下害群之馬了。
「不多不少，算上沈家是六十一家，我得到一個消息，說是沈旺巧立名目，讓各路商戶把送給我的見面禮，先送到他那裡去，他統一送給我，氣走了三家。」
朱標聞言，有些意外，隨後釋然一笑：「果真是貪得無厭啊，這種事情都還想著雁過拔毛！」
「還不止，他已經先一步讓他的女婿顧學文，虛晃一槍，說什麼名額有限，結果逼得那六十三家商戶紛紛往顧學文那邊送厚禮，到最後又跳出來唱紅臉。」
「這一家人，真是又當又立。」藍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元林問道：「人都安頓下去了？」
「安頓好了，就在前邊……」藍玉格外強調，「先上我們的菜，他們的就別上了……所以，徐大人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一邊審，一邊吃。」
元林樂了：「要不說國公爺能官運亨通呢？太子爺就這麼辦吧！」
「好！就按照舅舅說的。」朱標也忍不住笑了。
眾人繞過後院，直奔前院而去。
前院這邊，沈旺領著六十家巨賈站著，別說座椅，連小凳子都沒給一個
元林從側邊走出來的時候，沈旺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和身邊一同站著的女婿顧學文對視了一眼。
這不應該啊！
這麼一看，這廝豈不是早就在國公府裡邊待著了？
又聽著侍從高聲唱喏，說是國公爺到之後，沈旺愈發不鎮定了。
他隱隱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
這人，姓葉，真的是落魄的勛貴嗎？
哪個落魄的勛貴，能和國公爺走在一起嗎？
讓沈旺魂都快飛出來的事情，是這個姓葉的落魄勛貴，居然直接走到主座邊上，扭頭對著國公爺藍玉用吩咐店鋪跑堂的口吻說了兩個字：
「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