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朱標:爹,你真小氣!

  韓宜可走了。

  元林挑著燈籠,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忽而想到了什麼,一抬頭卻發現自己正好到了小翠酒館這裡。

  酒館裡邊很熱鬧,酒館外邊的街道上來往行人行色匆匆,只有元林駐足在外,似乎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人生會面臨很多種選擇。

  元林走進屋內,在小二哥的引領下轉入內堂二樓臨窗的位置坐下。

  溫熱的酒連續灌下幾杯後,元林感覺舒服多了,先前走在街上被寒風帶走的生命力,此刻全部回滿了一般。

  有倭地的歌姬正在唱歌,倭地特有的那種樂器的聲音迴蕩在小翠酒館裡。

  元林端著酒杯,趴在窗戶邊上,就看到了院子裡舞台上正在跳舞的倭女。

  邊上還有武士模樣的倭人,在拍打著面前的手鼓,迎合著邊上彈著樂器的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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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奏罷,元林這才感覺手中的酒已經涼透,一股暖風忽然從身後傳來,尚未回頭便感覺身上披了一件熱乎乎的寬厚披衣。

  「先前買來的,現在的客人都好這一口呢!」

  元林沒回頭,只是道:「這確實是攬客的好法子。」

  「酒冷了,吃了傷身子,我給你換一下吧?」

  來人不是小翠,是秦家嫂子。

  院落里的歌舞換上了大明本地的,歌姬開始唱曲子。

  元林轉身坐在火爐邊上,抬頭看著臉上橫生皺紋的秦家嫂子。

  「夜深了,大人還不歸家嗎?」

  秦家嫂子聲音溫和。

  元林道:「家裡沒什麼人,回去太孤單,便想著來這裡喝一杯。」

  秦家嫂子把溫酒遞給元林,「大人不想著成個家嗎?」

  元林不敢看秦家嫂子的眼睛,只是道:「縱橫官場,宦海沉浮,今日上,明日下,什麼時候丟了腦袋都不知道,成什麼家?老闆娘真是說笑了。」

  似是見著秦家嫂子還想說什麼,元林語氣陡然生硬了幾分:「喝完這杯就走。」

  秦家嫂子起身微微一笑:「官老爺您救了翠兒,這地方任何時候都為您敞開,天太冷了,邊上有一間空房,您今晚就在這裡歇息吧?」

  元林本想拒絕的,可身體先他的思想一步做出了回應。

  看著點了點頭的元林,秦家嫂子起身退了出去。

  這時候,院子裡的歌姬正好唱道「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明亮的燈光下,濃濁的酒氣從沈旺口中緩緩吐出,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用拇指肚很是優雅地推了推唇上的鬍鬚,看了看一邊上的大木箱,又看了看清點完了寶鈔面額的女婿顧學文。

  「爹,真神了,當真是一千貫。」顧學文搓了搓手,紅撲撲的臉在燈光下看著,比沈旺喝了酒的臉都紅。

  沈旺打了個酒嗝,笑了笑:「海口我已經夸下了,這人怕是個開過勛貴的後人,想來被皇帝冷落的勛貴不止他一家,不然也拿不出這麼多的御製寶鈔來。」

  「爹,你放心吧,三天後我們定然吃上國公府的酒宴,保管讓這群人對爹你刮目相看!」

  他又道:「先前和我們有生意往來的,都帶上,一旦他們清楚我們有了梁國公做靠山,日後的生意就更好做了。」

  顧學文一副言之鑿鑿的樣子,讓沈旺對此異常滿意。

  「如此甚好!」沈旺打了個哈欠,臉上浮現疲憊之色,「早些睡,明兒個往後,事情可多了。」

  「是!爹!」顧學文眼裡冒著光,顯得相當精明。

  皇宮裡,忙碌了一天的朱皇上看著堆滿了御案的奏章,呆住了片刻後,又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當他看清確實是積壓了一天、本該由太子處理好的奏章一份都未批閱之後,老朱的內心是這樣的: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咋回事兒?」老朱也沒有第一時間發怒,看向了邊上的侍從。

  「回稟陛下,太子說今天身體不適,怕處理政務出紕漏,所以未曾來處理。」

  朱元璋聽著這話,總覺得有點奇怪,便問:「他人去哪兒了?」

  「回到東宮,讓御醫過去診脈後,開了安神滋補身體的湯藥。」

  內侍這是幫著太子爺說話啊?

  老朱看出來了,太子確實讓人喜歡,挑不出毛病來。

  他揉了下發脹的額頭,忽然想到了被自己廢掉的丞相制度。

  丞相這東西,說缺點吧,真是有一大堆!

  但也不能說是沒有優點的。

  老朱打了個哈欠,埋頭批閱起奏章來,剛批閱了十幾份,就聽著人稟報,說是太子來了。

  老朱放下手裡的筆,活動了下手指,讓人把太子請進來。

  朱標披著大氅,走進來後看著兩眼發紅熬夜工作的老爺子,內心忽然有些羞愧,不過只是羞愧了那麼一小會兒,他便毫無感覺了。

  「爹,怎麼還不睡?」

  朱元璋揉了揉眼睛道:「你還好意思問?」

  朱標立刻道:「那我不問了。」

  朱元璋:……

  「梁國公那邊派人過來,說了徐敬堯的計劃,打算來一個請君入甕,看這個沈旺能拉多少人赴宴,到時候給他一網打盡。」

  朱元璋頷首:「這個徐敬堯做事不錯。」

  「父皇既然覺得不錯,才給他一個右僉都御史?」

  朱標道:「要辦大案,一個右僉都御史怎麼夠,讓他做右副都御史又有何不可呢?」

  右副都御史,那可就是正三品的高官了。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他去見你了?」

  「我是哪種人?」朱標豎起眼睛。

  朱元璋有點想發火,哪有你這樣做皇帝的?不對,你還是太子呢,將來你做皇帝,這樣給臣子升官,是要出亂子的。

  卻不知朱元璋出於何種想法,並沒有否認朱標的力薦,而是沉吟道:「辦了沈家後,升他做右副都御史。」

  「辦大案,刑部那邊必定牽涉進來,到時候刑部如果壓著都察院,他怎麼辦?」

  從官員品級上來說,刑部尚書是正二品,左右侍郎則是正三品。

  老朱看著明顯已經過於偏愛徐敬堯的兒子問道:「那現在給他升了,等辦完了大案後,讓他做都御史?」

  都御史等同於六部尚書,都是正二品,不同的是都御史分為左右兩位。

  如果真照這麼來,那只怕大臣們都要懷疑這位徐敬堯是不是皇帝的私生子了。

  哪有這樣升官兒的?

  朱標故作沒有聽出這話的怪味,立刻拱手道:「父皇英明,都察院就缺這樣的人才。」

  老朱冷哼了一聲:「滾回去睡覺。」

  朱標立刻道:「爹——別急嘛,你看這樣可行,先升徐敬堯為右副都御史,總覽沈家的案子,讓刑部那邊出人與他一同審理。」

  「做得好,他就坐穩這個位置,做不好,也能往下降不是?」

  「更何況,御製寶鈔的人選,除了他還有誰能勝任?也正好趁此機會,看看他能力如何?」

  朱元璋眯眼一笑:「如果他頂著刑部高官的壓力,還把案子辦好了,那才是有能力,值得你高看他一眼。」

  「標兒,用人這塊,你還是太心浮氣躁了,爹幫你盯著選人,你還信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