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深入虎穴

  周筆耕沒想到,話題忽然間會轉變到這裡。69ᔕᕼᑌ᙭.ᑕOᗰ本來他到這裡來見凌小雲,也無非就是因為這裡駐紮著一位兵部員外郎,從級別上來說是上司,如果自己在咸寧見習,自然是要接觸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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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這位初次相見的凌大人給自己拋出了這樣一個棘手的問題,他當時臉上就冒出了冷汗。

  和洪彤兒的婚姻自然是有的,而且兩人小時候就一起玩耍,感情甚好。本來一切正常的話,兩人定期成婚自然是好的。可是沒想到,洪承疇的降清打破了一切的格局。

  這門親事也就撲朔起來,周筆耕還是想娶洪彤兒的,只是老父堅決不允。如果娶了洪彤兒,他的一切前程都付之流水。

  朝廷雖然只是對洪家抄家,沒有對家人趕盡殺絕,但這並不意味著朝廷不記仇。誰敢作仗馬之鳴?

  周筆耕沉默了足有移時,才說道:「凌大人,我並不是負心之人。只是這裡面個中原由,真是一言難盡。我也不想多提及此事。不知道彤兒如今怎麼樣了。」

  凌小雲看他神情,倒是很誠摯,沒有什麼輕浮之色。也斂容說道:「周大人,我剛才說了。這件事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該多說。現在彤兒小姐被我安置在一個朋友家中,如果你有心再續前緣,那就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如果無心,反正她也無親無故了。也願意找個地方修行,從此青燈黃卷。」

  原來如此!

  知道彤兒的境況還算安全,周筆耕先是鬆了口氣,然後說:茲事體大,在下真不敢擅自做主,要家嚴點頭才行。如果能說服父親,我就是脫了這一身官服,也在所不惜。」

  頓了一下,他又說:「當然不能讓大人一直枯等下去,就以十天為限,十天之內,我必然給大人一個滿意的說法。我,告辭了。」

  說罷就辭了出去,在後面相送的凌小雲看著周筆耕的身子,感覺有些蒼涼。

  這件事告一段落,又復回歸到了這次的行動上。應該挑選一支精銳小部隊,以李自成護衛隊的名義,進入到長安城。並且就在這長安城內來一個中心開花,擒賊先擒王。

  只要是拿住了孫可望,或者斃殺孫可望,剩下的人怕是只要拿掃把也是能打死的,也許還沒等去打,就已經完全作鳥獸散了。

  軍官們都想參加這次行動,因為這次行動是對孫可望的很重要一環。如果成功了,那就是千古揚名的事情,一戰而勝,青史勒功。

  但是凌小雲和祖天吉商量過之後,認為兵不在多,只能帶二百人。畢竟護衛隊的名義,如果多了,很容易就招惹別人的懷疑了。

  商議過後,就是三天之後,由祖天吉扮演李自成,而凌小雲仍然是扮演高傑,其他如劉宗敏等大將,由張寅等人扮演。

  二百人都是挑了又挑選了又選的,都隨身全副武裝,配備著弓弩、火銃、箭囊,以及各色武器。全都是龍精虎猛的小伙子。剩下的人新兵暫時由薛鴻帶領著繼續訓練。老兵由孫一鳴和張祥帶領著在長安城外埋伏負責接應。

  三天之後,旗風烈烈,一桿大旗上繡著一個寶藍色的「李」字,一行二百人浩浩蕩蕩來在長安縣城下。

  上面守城的隊官叫郭天星,外號大麻子。看著城下的人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作甚?!如果沒什麼事,速速離開。這裡是孫大帥的場子。」

  最前面高頭大馬上坐著的祖天吉仰天大笑:「看來這位孫大帥好大的威風,你去稟告一聲你家大帥,就說李自成來了,問他要不要見,如果不要,我轉身就走。我耐心可不好,你麻利點。」

  郭大麻子不敢怠慢,看著下面這位戴著斗笠的大鬍子(粘上去的),雙手抱拳說道:「原來是李闖王,標下得罪了。標下郭天星,人稱郭大麻子,是今日的值日隊官,請李闖王稍後,我去通秉我家大帥,請大帥放炮開中門迎接。」

  說罷也不等著「李自成」答話,就徑直來到正堂。這孫可望正巴巴等著,因為約定的是今天,從早晨起來就一直在等著,結果是左等一個不來,右等一個不來。

  現在好不容易算是來了,豈有不高興的道理,連忙吩咐:「放炮迎接。」

  郭天星卻是個謹慎人,連忙提醒:「大帥,此人雖然自稱是闖王,可你見過闖王嗎。如果見過,就去城上看看,再開門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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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可望心說,這個說的也是。不能太過於貿然了,自己雖然和李自成不算太熟,當年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李自成長什麼樣子還是知道的。

  站在城上遠遠的看下面,怎麼看怎麼像。所以心中的疑慮也就打消了。

  其實在兩天之前,祖天吉就開始化妝了,而且完全是按照李自成的模樣來的。很多見過李自成的咸寧官兵,還以為李自成真的來的,嚇一大跳。

  這下孫可望再無疑心,連忙下城迎接,並且鳴放禮炮,表示歡迎之意。

  兩下到了正堂議事,孫可望先說:「闖王一別數年,還是風采依舊,在下有緣,曾經與闖王在桃源村有一面之緣,至今時常懷念。今日能和闖王共襄義舉,實在是三生有幸。」

  旁邊的凌小雲和祖天吉互相對望了一眼,心中先是一陣放鬆,既然李自成和孫可望只是見過一面,那就好辦多了。

  所以祖天吉說道:「我也挺高賢弟回去說了,孫帥要鼎力助我,滅名之後,必然與其他將官不同。孫帥乃與我大順軍同休之體。」

  孫可望沒想到這位「李闖王」對他如此看重,說道:「闖王如此抬舉,實在是讓在下慚愧,在下追隨闖王,原也不為這些。只是在大西軍中,實在有派系之嫌,太過於傾軋難受。大西王張獻忠收我為義子,賜給我重權,我本不該有疑心,只是他過分的寵愛另一位義弟李定國。讓我寒心。」

  凌小雲在旁邊聽著,心說這位孫大帥確實是個肚子裡藏不住三句話的人,還沒等怎麼著了,就開始要先斷了李定國的後路了。怕的是李定國也要投靠大順軍,搶了功勞去。

  所以這個時候,應該先是添一把火,於是他說道:「孫大帥,這就不怪我高某說一句閒話了。聽說大西王收了四大義子,分別執掌大西軍的兵權,李定國只是老四,怎麼會搶了你的寵信去,有些言過了吧。」

  孫可望卻有些著急,大聲說道:「那小子一肚子花花腸子,實在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哄的父王什麼都給了他,只信他,不信我們,不然的話,我這兩萬里,怎麼會只有三成能打仗的,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幼童。」

  說完這話之後,他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豈不是把自己的虛實都給交代出來了嗎,那在李自成那裡還有什麼本錢可說。但是話已經說出口了,也不好再收回,在那裡愣愣的訕訕的不說話。

  「李自成」見他這窘境,連忙給他解圍:「大丈夫志在四方嘛,有句話說的好,叫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這大西王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也不算是對不住他。對了,孫帥,我們遠途而來,也都餓了,就不給我們管頓飯嗎。」

  孫可望本來很囧,想要遮掩住這話題。現在自然李闖王給了台階了,馬上就就坡下驢說:「這是哪裡的話,闖王和高兄到了這裡,我豈能不好好的招待。就連闖王帶來的那二百餘人護衛兄弟,也都是各有酒席安置。」

  「高傑」卻說:「老兄的一番美意,我們是心領了,不過我和闖王在這裡吃酒就好了。剩下的那些護衛就不要安排了,他們吃的東倒西歪像是什麼樣子。」

  孫可望笑道:「高兄說的是,也虧的是高兄這般整軍嚴明,才能夠屢立戰功。闖王帳下,你算是副將加勇將了。」

  酒宴設擺完畢,幾個人邊吃邊說,總而言之就是孫可望不斷的提要求,而凌小雲和祖天吉一個勁給他畫大餅。

  把個孫可望給美的,就差憑空跳起來冒泡了。人在極端興奮的時候,通常是沒有思考的能力的。孫可望就是這樣,如果他冷靜下來考慮的話,就會發現這裡面有很多的漏洞。

  但是他現在的腦子,已經完全都沉浸在只要是大順軍拿下了大明朝,他本人就能封為親王,世襲罔替這種幻想中不能自拔了。當腦子已經被洗過以後,再想恢復正常是很難的。所以這位孫大帥的夢,是不會醒來了。

  本來凌小雲和祖天吉是準備把孫可望灌醉了以後,直接一刀給剁了,然後拎著人頭往外走的。結果喝著酒才發現,這傢伙腦子不怎麼好使,但是酒量卻是相當不錯的。

  兩個人想要灌醉他,結果兩個人都已經喝的有點迷糊了,孫可望似乎都不上臉。

  本來兩人的酒量還都算是可以的,結果偏偏還是從酒上遇到敵手了。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不能喝了,再喝人家不醉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