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孫可望倒也沒有完全不靠譜,他說的也算是實話,一直以來,作為義子裡面的大哥,他在張獻忠那裡的受寵程度都遠遠比不上義弟李定國。
因為張獻忠這人雖然有點愣,但是一點也不傻,誰是真正的忠心護主,誰是一味的奪取兵權,他比誰都清楚。不然的話早就被小弟們給砍了,還能當什麼大西王。
不過孫可望有一點說的不對,不是李定國排擠他,而是他自己的做派不討張獻忠的喜歡罷了。
只是這些太礙難出口,孫可望也想為脫離大西軍找個理由。此時,他已經喝的酒酣耳熱了。
本來他的酒量還算是相當不錯的,但是他太過於高興了,這一時之間,得意的就忘了形。雖然凌小雲和祖天吉倆人為了演戲,也沒算是少喝,但是他們倆出去兩趟,全都給吐出去了。
所以這兩位假高傑和假闖王基本上沒有什麼事,倒是把這位孫大帥給折騰的夠嗆,不過就是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倒在桌子上面呼呼大睡了。
陪著的兩位頭目倒是不勝酒力的,在還沒有喝幾兩的時候就早已經酩酊大醉了。
推了推大西軍的這三位頭領,一個個的都沒有什麼反應。凌小雲看了一眼祖天吉說:「祖大哥,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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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天吉從腰間取出一把隨身的小佩刀,正要動手。卻忽然躊躇道:「我們如果這個時候把孫可望殺了,固然是痛快,不過會不會太過於招搖,讓敵軍激發報仇殺氣。不如我們挾持他出城去,這樣,如果孫可望被捉到我們軍中,那其他人,不說是作鳥獸散,怕是也群龍無首,成不了什麼氣候。」
凌小雲猛然一愣,沒想到祖天吉竟然作出這樣的一個想法,這和之前的計劃完全都不一樣,不過這倒不失為一個好的計劃。萬軍之中,挾持其主帥。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成功了,不說是這些大西軍所部會一鬨而散,更可能會為明軍所用也未可知。
正在這個時候,假扮劉宗敏的張寅進來說:「兄弟們都等急了,咱們什麼時候動手,遲遲等不到發令的信號,問是不是計劃變更了。」
凌小雲輕聲對張寅說:「你去告訴大家,李闖王對孫帥的布防和治軍情況相當滿意,現在李闖王就駐軍在長安城外四十里處,請孫大帥也過去一敘吧。孫帥也答應了。」
那張寅雖然是個武官,卻粗中有細,他從凌小雲的話里已經察覺出來了,計劃是變更了。兩位主官打算要把孫可望弄出城去,來一出挾孫可望以令大西軍。
想明白之後,連忙說道:「明白了,請闖王、高將軍和大帥繼續喝酒敘談,我這就出去傳達一下,也讓大西軍的兄弟們作個準備。」
主帥孫可望都對這些人沒什麼防備了,下面的小頭目們除了一力巴結之外,更不敢有絲毫的其他情緒了。
不過進城的二百名士兵和小軍官們都牢記了囑咐,任憑怎麼勸,只管大口吃肉,一點也不不沾酒。這倒是讓大西軍的這幫人感到李闖王確乎治軍嚴明。
這時候,張寅出來對著這群剛剛吃過飯的士兵說:「大家都聽著,剛才孫大帥和李闖王聊的很投緣,所以孫帥想要去闖王駐紮的地方住兩天,共商義舉。大西軍的頭領誰願意隨侍的,可以跟隨。孫帥準備帶五百人過去,城內人馬由郭天星將軍暫時代管。」
一旁的郭天星早就已經聽到了這話,心理比吃了蜜還甜上幾分,心說你們看了吧,誰說孫帥平時對我不好來著,現在要去闖王營中,偏偏就讓我署理軍事。這樣的信任你們這些頭領里誰有,我這是獨一份。
其實他也是歪打正著了,因為入城之後,只有這個名字被成功的記下來了。說破了天也就是他了。
大家都聽到了,不過也沒什麼人願意跟著孫可望出城,畢竟是到人家李闖王的營中,多少還是有點不適應的,要是連酒都不讓喝,不如在這裡自由自在。
只有兩名平時不被重視的中等頭目,一個叫李勇超,一個叫李勇越,是一對親兄弟。他們倆平時也就是做點後勤的活,一心想著巴結,但是連個門路都沒有,所以一直也就上不去。
這一次大家都不吱聲,這兄弟兩人倒是自告奮勇,點起了五百人馬。對張寅說:「劉將軍,您就回去告訴孫帥和闖王,我們兄弟二人願意隨從侍奉,就不必再挑選了。」
張寅忍了很久才沒有笑出聲來,心說這世界上還真是有不怕死的鬼,這人也是自己沒有好命,偏生就要往這個槍口上撞過來。
進去再看時候,這位孫帥已經有些緩醒了,但是神志還是不太清楚。實在是喝的太多了,沒有兩斤也得有一斤八兩了。
雖然那個時代也沒有什麼提純的技術,可是就算是度數很低,也實在是架不住這么喝。孫可望現在除了人醒過來了,腦子基本上就是不轉圈的狀態。
凌小雲和祖天吉左一句右一句的,已經把他的說服了。說的他差點就以為自己本來就是李自成的部將了。自然是說什麼都諾諾連聲一直配合了。
張寅進來說:「孫帥的護衛已經準備了,咱們是現在啟程還是稍作休息後再走。」
凌小雲心說這個是非之地,還是早走早早好,免得是夜長了夢多。
想到這裡,他告訴張寅說:「你去告訴李勇超,讓他準備一輛大車,不要顛簸,裡面鋪設好一些,讓孫帥也好得歇。」
張寅回去傳達了這個命令,本來在宴罷之後馬上就走,並且順便把人家的主帥也給帶走,這事有點不合常理,可是凌小雲已經吃透了孫可望的這些部下不會多說什麼。
原因很簡單,第一是凌小雲來這裡扮演高傑的時候,已經把這幫人給鎮住了,他們已經基本上相信了;第二,他們誰也想不到,明軍帶著二百人就敢進虎狼之穴;第三,孫可望自己的也首肯的,誰敢多說話;第四,他們也是立功的心盛,雖然明軍在這裡沒有喝酒,可是他們自己卻已經喝的一塌糊塗了。
所以在這樣的前提下,明軍打著李自成的旗號作為先導,後面是李勇超、李勇越哥倆帶著的五百名護衛兵,簇擁著一輛超級豪華的馬車。這是孫可望的專門座駕。
城外埋伏的明軍,在孫一鳴的指揮下已經在距離長安城十里到十五里的地方埋伏了很久了。本來計劃城中一旦動起手裡,這邊離開接應,但是這半天一直都沒有跡象表明城裡有動作。
孫一鳴十分的擔心,是不是他們在城中露餡了,被人家給包了餃子,可是就算是這樣的話,也不可能一點動作都沒有,這麼安靜,都安靜的可怕。
終於,看到闖王大旗之下,祖天吉出來了,帶著二百名明軍。但是孫一鳴很奇怪,他們為什麼沒有按照計劃來行動呢。
不過進了一趟敵營本身就提心弔膽的,能夠出來就算是不錯了。他連忙吩咐,不要輕舉妄動,等待下一步的行動命令。
隨著距離咸寧城越來越近,伏兵也開始逐漸的後撤。終於,到了大西軍夠不著的範圍了。祖天吉一聲斷喝:「兄弟們,給我殺賊,除了頭目,其餘大西軍士兵,一個都不要放過。全部斬殺。」
這些明軍的士兵們去裝李自成的兵也算是極度的憋屈了,等著一嗓子已經很久了。那些埋伏的兄弟從上午就更加的憋屈加窩火,心說你們這些貨上城裡去連吃帶喝的,我們在這埋伏著。
這火氣反正不能對著自己人撒氣,只能對著這些大西軍。
孫可望的這幫隨員們根本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人給包了餃子,明軍已經等他們很久了,這個時候忽然跑出來收拾一群已經徹底懵逼的人,的確是沒有任何懸念的,猶如砍瓜切菜一樣。
這樣大西軍很無奈,因為他們滿心都是去李闖王那裡吃香喝辣的,沒有任何防備,就在近距離的格鬥和遠距離的弓弩雙重攻擊之下,他們很快就失去了抵抗意志,被砍了個乾乾淨淨。
更委屈的是,這幫人一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他們實在是想不到,闖王為什麼會對孫帥的人下手。
這場伏擊打的十分的乾淨利索,孫可望部五百人,在明軍的伏擊之下,除了孫可望本人還在酒醉酣睡,以及李勇超和李勇越被俘之外,其餘人無一倖免。而明軍僅有三人輕傷,無一陣亡。
到達陝省後的第一仗,雖然只是殲敵五百人。如此的乾淨利落,算是開了一個好頭,而這一切幾乎就是在咸寧城下來完成。所以長安城內那些人還在做春秋大夢,沒任何一個人知曉。
李勇超和李勇越兄弟倆一臉懵逼,但是嘴裡被塞了臭襪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孫可望被直接送到凌小雲的中軍帳內休息,這倒是不錯,在這裡,還是主帥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