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寧瞧著金氏神色慌張,上前扶住她,道:「母親,你怎麼了?」
金氏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張淑寧明白,對明玉道:「你帶她們下去吧,無事不要過來。🎀♠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
明玉屈膝,退下,只剩下張淑寧和金氏兩人。
金氏才緩緩開口道:「出事了,你要救救你弟弟啊。」
張淑寧一頭霧水,安撫金氏道:「母親,你先別慌,坐下來慢慢說。」
扶金氏坐下,張淑寧給金氏倒了一杯水,金氏哭訴道:「昨天,你弟弟鶴齡跟朋友去吃酒,幾個人都喝醉了,回來的時候,在街上遇到婦人說閒話,他一氣之下讓人把那婦人綁起來打了一頓,最後把人扔在了順天府衙門口,那婦人被打的氣息奄奄,好在讓人救了下來,現在還昏迷不醒……那婦人的家屬把你弟弟告到了官府,順天府府尹已經上門拿人了,你父親本來身體就不好,結果氣急攻心,病倒了……女兒啊,你要救救你弟弟啊。」
金氏聲淚俱下,張淑寧大概聽明白了,張鶴齡喝了點酒,將人打成了重傷,官府把他抓了起來,氣病了張巒,張淑寧關切道:「可為父親請了郎中?我這就讓太醫院的人去看看。」
金氏拉著張淑寧,道:「請了請了,郎中說無礙,只是氣急攻心,修養修養便好。」
「還有,無端端的鶴齡打人做什麼?」這也是張淑寧不解的地方,他這個弟弟雖然說不上是溫潤君子,但也不是街頭流氓,怎麼就將人打成了重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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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猶猶豫豫道:「是因為……因為那婦人說閒話,說小皇子不是你親生的……是你搶了別人的孩子……誰知道恰巧就被鶴齡聽見了,他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巴掌,把那婦人打的跌倒在地,又讓小廝綁起來狠打了一頓……」
張淑寧如遭雷劈,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金氏抽抽搭搭道:「你弟弟被人帶去了衙門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張淑寧在現代是個獨生女,從小就羨慕閨蜜有個哥哥保護她,現在自己也有個弟弟給自己出氣,張淑寧心裡暖暖的,便安慰張淑寧道:「母親,你不要擔心,衙門只是想先把鶴齡捉拿歸案,不會對鶴齡怎麼樣的,再說這也不是要命的罪過……」
金氏連連搖頭,道:「不,若是那婦人重傷不治死了,你弟弟就是殺人罪啊。」
張淑寧也知道,所以現在關鍵是保住那婦人的性命,喚梅香進來:「梅香,你去太醫院請一位太醫去順天府,傳本宮的話,讓太醫給一位婦人好好診治。」
梅香領命去了太醫院,張淑寧沒細說,太醫也沒多問,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金氏臉上還掛著淚,張淑寧安撫了她一番,最後給金氏保證,不管那婦人最後是死是活,都一定會保住鶴齡平安無事。金氏才放心回去了。
張淑寧不是誇大其詞,也有自己的一份私心,張鶴齡也幫自己出了口氣。正好借這次機會震一震那些亂嚼舌根的小人。
金氏走後,梅香進來回話:「娘娘,太醫已經去順天府了。」
梅香明白了,有些疑惑問道:「娘娘為何不直接讓府尹大人放人呢?」
張淑寧頓了頓道:「他會放人的……」這件事還得讓朱佑樘出面,張淑寧只是深宮婦人,不能干預行政執法。
梅香去傳話,張淑寧仔細想了想,決定得去見朱佑樘。
好巧不巧,事關張皇后的親弟弟,順天府尹不敢輕易判決,進宮求見朱佑樘了。
朱佑樘方才從文華殿出來,想回坤寧宮,那邊順天府尹來了,便折回了乾清宮,和順天府尹前後腳,張淑寧也來了。
兩人在門口碰了個正著,順天府尹打了個哆嗦,跪下給張淑寧請安:「微臣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金安。」
張淑寧理都沒理,甩了他一個冷臉,進了殿內。
順天府尹又打了個哆嗦,慌忙站起來扶了扶官帽,跟著進去了。
朱佑樘沒想到張淑寧過來,奇道:「你怎麼過來了?」話音未落瞧見了跟在後面的順天府尹。
張淑寧道:「想必府尹大人有大事要奏吧,府尹大人先說吧。」
順天府府尹跪下向朱佑樘行禮:「皇上,臣……臣有事要……要奏。」
朱佑樘瞧了瞧張淑寧,又看了看戰戰兢兢地的府尹大人,心中有所猜測,轉身坐下,聽聽到底是何事:「你說吧,什麼事。」
順天府府尹偷偷看了看張淑寧,才道:「回皇上,是……是壽寧侯長子……國舅爺……」
「哦?他怎麼了?」朱佑樘餘光瞥見張淑寧淡定的品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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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府府尹深吸了口氣,道:「是國舅爺將一婦人打成重傷,婦人家屬將國舅爺告到了順天府……還請皇上裁奪……」
朱祐樘把玩著手裡剛得到的一把摺扇,沒有答話,順天府府尹久久沒有得到回應,愈發抖得厲害。
是時候了,張淑寧把茶杯猛的放在桌上,發出「嘭」的一聲,道:「府尹大人,你可查清國舅爺打人的原因了?」
順天府府尹查問了,說是那婦人說皇后的閒話……府尹磕磕巴巴道:「那婦人在街上嚼舌根……事關……關皇后娘娘和小皇子,國舅爺恰好經過……就……就將那婦人打了一頓。」
張淑寧冷聲道:「府尹大人,背後議論天家是非,又該當何罪!我弟弟不過是對她略施小懲罷了!」
順天府府尹不知道該如何答話:「這……」
朱祐樘放下手中的摺扇,道:「皇后說的不錯,你回去把國舅爺放了,那婦人遭此一災,也算是對她的懲罰了,此事就此了了吧。」
「哦,對了,趕緊把我弟弟放了,若是他少了一根頭髮,當心我饒不了你,讓最好的大夫去給那婦人醫治,省的她死了,連累國舅爺。」張淑寧不屑道。
順天府府尹明白怎麼做了,戰戰兢兢地退出了宮殿。
朱祐樘朝余忠擺了擺手,余忠便識趣地帶所有人出去了。
朱祐樘起身朝張淑寧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髮,坐在了她旁邊,道:「今天怎麼什麼都不顧了?」
張淑寧明白他說的是什麼,答道:「名聲算什麼,難得有人這麼維護與我,我自然是感激不盡的。」
朱祐樘道:「你不來這麼一處,他也未必有事。」
張淑寧側目瞥了朱祐樘一眼,道:「那女人若是死了呢?他還能全身而退?現在把他摘出來,就算那女人死了,也不能再拿他怎麼樣了,到時候頂多有人罵我幾句仗勢欺人。」
朱祐樘失笑,卻也明白她這麼一鬧,不讓朱祐樘出面解決此事,是為了保全朱祐樘的名聲,不會被人指責包庇外戚,所有的矛頭都引到了她自己身上,給自己帶了一個蠻不講理,潑辣護內的帽子。
張淑寧瞧著朱祐樘走神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輕笑揚了揚下巴,道:「你不必想太多,反正在後世評說中我都是配不上你的。」
朱祐樘無奈笑道:「哦?那是為何?」
張淑寧想了想道:「你呢是個好皇帝,後人把你比作漢之文帝,宋之仁宗,是一代賢主,但我呢確實個恃寵而驕,飛揚跋扈,小肚雞腸的皇后,配不上他們的好皇帝。」
朱祐樘掩唇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今天,岳母進宮來說什麼?」
張淑寧才想起來:「哦,沒什麼母親就是來找我哭訴了一下鶴齡的事,要不然我怎麼會過來呢?」
說到正事,朱祐樘正色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一會鶴齡就能回家了,你放心。」
張淑寧點點頭,想起來還有一事:「對了,母親今天還說,父親病了,哪天有空我想去看看他。」
「好,明天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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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府府尹一回到衙門,便派人把張鶴齡放了出來,好好的送回了家。
張巒躺在床上,知道張鶴齡回來了,把他叫到床前罵了一頓,說他做事沒有分寸,金氏抱著張鶴齡,開心道:「你姐姐果然說話算話,說把你救出來就做到了,兒啊,他們有沒有傷著你啊。」
張鶴齡搖搖頭道:「沒有,母親放心,母親說你去求姐姐了?」
金氏答道:「是啊,你姐姐說不管怎樣都要保你平安無事,這不就把你放回來了。」
張鶴齡若有所思。
第二日,早朝後,張淑寧把小朱厚照交給明玉看著,跟朱祐樘一起回了張府。
張淑寧回家看到還在床上躺著,勉強能坐起來的張巒,關切道:「許久未見,父親怎麼病成這樣,為何不告訴女兒?」
張巒輕輕拍了拍張淑寧的手,以示安慰:「沒事沒事,爹只是生了個小病,過幾日就沒事了……」
郎中說張巒是風寒侵體,傷了根本。
張淑寧奇怪,說白了就是個感冒,怎麼還能病成這樣。
張鶴齡見到張淑寧,向她道謝:「此次多虧姐姐出手相救,小弟謝過姐姐。」
這幾年不怎麼見張鶴齡,張淑寧都沒發現他都長這麼打了,比張淑寧還要高上半頭,笑著道:「你我姐弟,說這話就見外了。」
張鶴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