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朱厚照

  張淑寧已經從清晨進去,在裡面一個多時辰了,朱佑樘在外面坐立不安,終於聽見產婆說:「娘娘再用點力,已經看到頭了。♪🐠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張淑寧跟著產婆的聲音,疼的幾乎沒有力氣了:「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行了……」一個產婆繼續喊鼓勵張淑寧,另一個推了推她的肚子。

  一陣難受的感覺之後,好像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溜了出去,張淑寧感到身體一松。聽見產婆欣喜的聲音:「出來了出來了……」接著是小娃娃洪亮的哭聲。

  「恭喜娘娘,是個小皇子。」

  張淑寧唇角微揚,終於生出來了,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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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產婆給孩子洗了洗,包上小被子抱出去給朱佑樘看:「恭喜皇上,娘娘生了個小皇子。」

  所有人都跟著跪下:「恭喜皇上,喜得麟兒。」

  「好,都有賞!」

  太醫們默默給自己擦了擦汗,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朱佑樘看見襁褓里的粉粉嫩嫩嬰孩,心軟了一地,想伸手去抱,又怕碰著了,像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把手縮了回去。

  產婆笑了笑,把孩子往朱佑樘懷裡送,教給他怎麼抱孩子。朱佑樘笨手笨腳的接過孩子,感受著小娃娃的溫度,初為人父的感覺很奇妙……

  「皇后呢?」朱佑樘朝里望了望,沒有聽到張淑寧的聲音。

  產婆道:「娘娘累的睡過去了,等奴婢清理好,皇上就可以去看娘娘了。」

  朱佑樘點點頭,把孩子交給產婆抱下去了,自己繼續在門口等著。

  過了一會,一個產婆出來跟朱佑樘回稟:「回皇上,可以去看娘娘了。」

  ~

  等張淑寧醒來,已經是晚上了,好像聽到了小娃娃咿咿呀呀的聲音,張淑寧正看眼睛,朱佑樘含笑的臉映入眼帘。

  「醒啦?餓不餓,想吃點什麼?」朱佑樘關切道。

  張淑寧笑了笑:「我想喝水。」

  「好,我給你倒。」朱佑樘忙起身到了杯溫水,把張淑寧扶起來餵她喝下。

  坐起來的張淑寧才注意到床邊搖籃里的小娃娃,眼睛裡都放光了。

  「看我們的兒子,長得像你。」朱佑樘笑著道。

  張淑寧想抱一抱兒子,她和朱佑樘一樣,不敢碰。

  朱佑樘笑著把孩子抱起來放到她懷裡,一下午朱佑樘什麼都沒幹,就練習怎麼抱孩子了。

  孩子抱在懷裡張淑寧還有點不敢相信,當初被邵宸妃陷害,喝了許久的中藥,後來懷胎十月,日日辛苦,現在抱著孩子軟軟的身子,張淑寧覺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朱祐樘看著她傻笑的樣子,把她們母子倆一起圈在懷裡,平平安安的日子只有幸福,是他盼了許久的幸福,開心的說不出話來。

  皇后生子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

  第二日朱祐樘上朝,封皇后的父親國丈張巒為壽寧侯、特進光祿大夫。張家也跟著滿門榮耀,下了朝一大半的大臣圍著張巒恭賀。

  後宮裡的張淑寧也聽說了,等朱祐樘回來,憂心忡忡道:「這個恩寵會不會太過了?」從他登基以來,對張家的封賞惹的滿京城眼紅,這下子又封了候:「父親並無任何功績,封侯怕會不妥,朝中定會有人反對吧。」

  朱祐樘逗了逗搖籃里的朱厚照,隨意回道:「反對也沒用,他生了你這個女兒就是最大的功勞,現在你又生了我們大明江山的繼承人,這功勞還不大啊?」

  張淑寧剜了他一眼,賭氣般的扯了扯被子:「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聽著語氣不對,朱祐樘側目,趕緊正色道:「我說的是正經的。」走到床邊,認真道:「這樣的封賞不算多,跟你的辛苦比起來,這點封賞我還覺得少呢。」

  「你是樂意了,你就不怕外戚做大,到時候你兒子的江山都要被人捏在手裡了。」張淑寧說的是事實。

  朱祐樘一愣,隨即笑道:「不怕,我們的兒子一定會做個好皇帝,不任人擺布,你放心吧。」

  這點不行?張淑寧得換個法子敲打敲打他:「張家在京城中逐漸做大,定會惹來很多人眼紅,怕是會鬧出什麼是非來。」

  朱祐樘默然。

  張淑寧覺得目的達到了,他以後肯定會收斂點的。

  還沒等朱祐樘收斂,是非來了。

  皇后生了皇子,張巒封侯,一時風頭正盛。

  鄭旺的日子不好過,前幾個月他和鄭金蓮見了一面,讓她去掙個妃子做做,不僅沒等來鄭金蓮封妃的消息,反倒是連人都見不到了,上次給的那點錢早就用完了。

  

  幾個月沒有接濟,鄭旺現在都揭不開鍋了。

  那邊國丈家風風光光,烈火烹油繁花似錦的,自己卻在這風餐露宿的。鄭旺仔細盤算了一下,一個注意出現在了腦子裡。

  鄭旺在街上溜達著,溜達到了皇宮側門處,門外四個侍衛,門裡還站著兩排侍衛。鄭旺吐掉嘴裡叼著的一根乾草,大搖大擺的朝宮門走去。

  「我要見皇上!」鄭旺衝著門裡大喊。侍衛上前阻攔。

  鄭旺瘋了一般大喊:「我要見皇上!我閨女才是皇子的生母,我是皇子的親祖父!冤枉啊!我要見皇上。」

  幾句話,句句暴雷,迅速引來了大批人圍觀,侍衛一聽鄭旺喊的,也嚇到了,幾句話牽扯進了大明朝最尊貴的幾個人,兩個侍衛對視一眼,一個趕緊跑回宮裡稟報。另幾個侍衛把鄭旺押了起來,驅散了人群。

  鄭旺嘴裡還喊著:「我才是皇子的親祖父……」

  人群里嘰嘰喳喳指著鄭旺議論。

  一人說:「這人是瘋了吧,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也敢喊。」

  另一人想了想道:「話說咱們的皇后娘娘成親多年都不曾有孕,這次一舉得男,也……」

  一個女人接話道:「成親多年不曾有孕怎麼了?懷孕這事又不是說有就能有的……」

  鄭旺這一鬧,人群里說什麼的都有,不過大多還是指責鄭旺想錢想瘋了。

  侍衛統領把消息報導了朱祐樘那裡,正在批閱奏章的朱祐樘,手中一個不穩畫花了一頁,不可思議道:「你再說一遍,他說什麼?」

  侍衛統領又道:「回皇上,他在門口大喊……大喊他才是皇子的親祖父……說皇子……皇子不是皇后娘娘……親……親生的……」話畢,深深的跪了下去。

  朱祐樘氣不打一處來,竟然有人敢造這樣的謠,那張淑寧的十月懷胎之苦就這樣被人說道?朱祐樘叫來李岩,吩咐道:「你親自去查,務必查的清清楚楚,此人居心不良先關押到刑部大牢,儘快!」

  李岩得令抓緊辦事去了。

  朱祐樘左思右想,覺得此事可能是張淑寧說的有人眼紅張家故而如此大鬧,實在是可惡。平了平心氣,朱祐樘也寫不下去奏摺了,大步去了坤寧宮。

  張淑寧畢竟是後宮之主,幾乎是和朱祐樘同時得到的消息,沒有暴跳如雷,反而平平靜靜的,抱著孩子拍他入睡:「兒子,你要快快長大,等你獨當一面的時候,保護媽媽好不好?」

  搖著搖著,懷裡的小娃娃睡的香甜,把孩子交給乳母,屋裡只剩下了明玉梅香兩人,梅香憤憤道:「娘娘,這人居心實在可惡,應該狠狠的懲罰他才好。」明玉雖然也很氣憤,但要比梅香鎮定些:「娘娘也不要生氣,等查清楚此人居心,才罰他不遲。」

  張淑寧還在坐月子,不想管這麼多,扯上被子朝里躺下:「我想睡會,你們先出去吧。」

  明玉梅香相視一眼,退出了內室,出門便碰上了回來的朱祐樘。

  「皇后呢?」朱祐樘問。

  明玉答道:「回皇上,娘娘在裡間說累了,想睡會。」

  朱祐樘抬腳剛想進去,又退了回來,輕咳了一聲,低聲道:「皇后可聽說了什麼?」

  梅香氣不順,不想說話,明玉點了點頭。

  朱祐樘的突然心沉了下去,親生兒子被謠傳成別人的,哪個做母親的心裡好受。朱祐樘悄悄進了內室,一點動靜都沒有,真的好像睡著了。

  朱祐樘輕輕地坐在床邊,床板微微一動,張淑寧趕緊偷偷摸了摸臉,裝作睡了的樣子。

  「你別生氣,我讓李岩去查了,一會就會有消息的。」朱祐樘輕輕翻過她的身子,「怎麼哭了?此人我定要嚴懲,你莫哭。」

  張淑寧委屈,怎麼外面就有了這樣的傳言,還跑到了自己家門口來鬧,淚像斷了線的主子,止也止不住。

  朱祐樘給她擦淚,卻越擦越多,心疼的把張淑寧抱在懷裡,安慰道:「別哭了別哭了,你在月子裡,在落下病根,就得不償失了。」

  張淑寧抽噎了幾聲,平靜下來,帶著哭腔道:「謠言雖然不可信,但傳的多了也成真的了,長此以往,照兒長大以後若是懷疑我不是他母親,我又怎麼說的清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讓人把他關起來了,不許他見任何人,再也不能興風作浪。」

  人言可畏,只要起了頭,哪有這麼容易就熄了火,朱祐樘明白,但他要說點好話寬慰一下懷裡的人。張淑寧也明白,但目前還有別的法子嗎?

  李岩奉命把鄭旺押到了刑部大牢,審訊一番,錦衣衛自有錦衣衛的手段,鄭旺這樣的地痞無賴不用費力便查了個清清楚楚。交代刑部尚書,好好看管此人,李岩帶著審出來的消息回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