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護國寺

  從護國寺回來,張淑寧除了知道自己總有一天可以回去以外,沒有什麼變化,但是朱佑樘有點粘人了,都已經把自己的書房搬到坤寧宮了還不夠,不許張淑寧離開自己的視線。【6】【9】【s】【h】【u】【x】【.】【c】【o】【m】

  張淑寧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在廊下來回走動,臨盆在即,她得讓自己保持一個好的狀態,但孩子越來越大,張淑寧上廁所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正想著讓梅香扶她去方便,朱佑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要去哪?」

  張淑寧攤了攤手:「上廁所你要不一起?」

  梅香忍笑。

  朱佑樘尷尬地一笑:「快去快回。」

  梅香實在忍不住,笑著道:「娘娘,我看皇上真是怕你跑了啊。」

  張淑寧也只能無奈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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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仁和公主回門的日子,按規矩,張淑寧要去王太后哪裡,等著公主來。

  是的,朱佑樘也跟著來了。

  公主駙馬一身華服走進來,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張淑寧越來越覺得自己這樁媒說的好。

  齊世美春風滿面,風采奕奕,仁和公主白皙的皮膚染上了紅暈,跟朵花似的。

  夫妻二人先給太后行跪拜大禮,再跟張淑寧行萬福禮,最後跟順太妃問安。

  王太后跟夫妻二人說說話,無非就是寫夫妻二人相敬如賓琴瑟和鳴之類的官話,畢竟不是親生母親,表面上不失規矩即可。

  從王太后宮裡出來,仁和公主去順太妃宮裡用飯。

  朱佑樘和張淑寧直接回了坤寧宮。

  張淑寧得意道:「看,我就說我眼光不錯吧,這兩人多般配,齊家人口又簡單,仁和以後的日子不會差的。」

  「是是是夫人說的是。」朱佑樘跟著逗她。

  張淑寧突然想起來,跟明玉道:「你去順太妃宮裡,跟公主說,讓她走之前來我這裡一趟,我有禮物送給她。」

  明玉領命去了順太妃那裡。

  下午,仁和公主一人來了坤寧宮,外男不適合來皇后的居所,仁和先讓他去外面等著了。

  仁和公主一來,張淑寧便叫她到內殿說話:「來來來快和我說說,你婆家怎麼樣啊?」

  「哎呀~皇嫂,你……」仁和公主羞紅了臉。

  看他害羞,張淑寧還想逗她:「齊世美怎麼樣,對你體貼嗎?」

  「皇嫂,你叫我來就說這些啊,那我回了。」仁和公主做式要走,張淑寧曉得花枝亂顫:「哎~等會等會,我不逗你了,說真的,婆家怎麼樣?對你好不好?」

  「皇嫂我才成婚三天,公公婆婆待我挺好的。」仁和紅著臉回答。

  「那齊世美呢?他知道你就是他幫的那個小姑娘的時候,有沒有很驚訝?」

  問到這個問題,仁和臉紅的都要滴血了,小聲道:「那天晚上,他掀了蓋頭,一臉驚訝,後來還問我怎麼不告訴他我就是公主,我說我告訴你了,我哥哥在宮裡當差,他說……」

  「他說什麼?」張淑寧好奇道。

  仁和公主把那晚齊世美的話說給張淑寧聽:「他說他太笨了,怎麼就猜不到,明明皇上娘娘就在跟前,還帶著那麼名貴的玉佩,早該想到的。」

  張淑寧忍不住嘴角上揚,拉著仁和公主說了好一會話,又讓明玉把她的一幅珠翠頭面送給仁和公主,才讓她走。

  仁和公主走的時候,張淑寧交代她道:「齊家是個清淨的,人口又簡單,但你說是遇到什麼事記得告訴皇嫂,嫂子跟你皇兄一定會為你做主的,千萬別讓自己受了委屈。」

  張淑寧話說的真誠,有哥哥嫂子這番心意,仁和公主紅著眼眶出了宮。

  眼下仁和這邊是美滿了,張淑寧也快到臨盆的日子。

  朱佑樘早早地讓接生婆都住進了皇宮裡,隨時候著。

  張淑寧本來也不緊張,臨到了要生的時候了,反而有點害怕了,這裡沒有發的的醫療設備,沒有鎮痛泵,也沒有剖腹產……全靠自己生,張淑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兒子啊,你要乖一點,別讓媽媽疼的太厲害好不好。」

  梅香笑張淑寧:「娘娘放心吧,皇上找來的都是經驗豐富的產婆,太醫院也早就做好準備了,咱們宮裡該準備的產房,小皇子要用到的東西都齊備了,您啊就放心吧。」

  張淑寧默然,放心是放心,害怕是害怕。

  張淑寧夜裡要起夜很多次,次次朱佑樘都會陪著照顧著,張淑寧心疼他夜裡睡不好,還要早起上朝。

  索性,朱佑樘都改成了午朝。

  張淑寧得知後:「……」得了,自己這個善妒禍水的帽子算是摘不下來了。

  

  朱佑樘毫不在意:「後世任他評說去吧,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張淑寧苦笑,暗自腹誹:大明中興皇帝朱佑樘落的全是好名聲,後世將他比作漢之文帝,宋之仁宗,她這個皇后呢?後世覺得她配不上他們的好皇帝。

  張淑寧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是成了大明朝唯一一個被說配不上皇帝的皇后。

  算了,這個名聲背著就背著吧,反正也少不了一塊肉掉不了一根頭髮,現在張淑寧所有的心思都在自己的肚子裡,這個小傢伙最近動的越來越頻繁了,想來也是迫不及待要出來了。

  小傢伙好像聽到他娘跟他說話一樣,晚上就開始發作了。

  半夜,下腹一陣抽痛把張淑寧疼醒了,這會天還黑著,張淑寧便沒有驚動任何人,宮縮還要疼好久,看過的《生門》紀錄片,張淑寧覺得這會可以派上用場了。

  一陣一陣疼痛,折騰的張淑寧後半夜只迷迷糊糊的歇了一小會。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張淑寧聽到院子裡有微微的腳步聲,宮女們都起來了。

  朱佑樘幽幽轉醒,一睜眼就看見身邊的人一頭汗,眉頭深鎖,伸手想給張淑寧擦擦汗,剛碰到她,就睜開了眼:「你醒啦?」

  「怎麼出了這麼多汗?可是不舒服?」朱佑樘關切道。

  張淑寧扯了扯嘴角:「你先收拾收拾穿好衣服,叫人吧,我可能要生了。」

  一聽要生了,朱佑樘慌忙穿好外袍,喚明玉梅香進來,還一邊斥責張淑寧:「你怎麼不早叫我?疼不疼啊,明玉!快去叫太醫、叫產婆,說皇后娘娘要生了!」

  明玉去叫人,梅香帶著幾個宮女開始收拾產房,燒熱水……整個宮裡忙作一團,張淑寧反而淡定了,還跟朱佑樘說話:「這一天可有的忙了,想讓你多睡會嘛。」

  朱佑樘拿手帕給張淑寧擦了擦汗,張淑寧作勢要起來:「你扶我一下,這會還能走走,一會好生。」

  朱佑樘扶著她站起來,幫她披上了外衣:「說的好像你生過一樣。」朱佑樘現在心裡慌慌的,又緊張又期待。

  張淑寧感覺到他緊張了,因為他扶自己的手都在抖,忍不住想笑:「你別緊張,我雖然沒生過,但我看別人生過,這些都是有科學根據的。」腹部傳來的疼痛讓張淑寧皺了皺眉,還是一手扶著肚子,走到廳里:「科學方法,你們都不讓孕婦動,其實孕婦就該多活動活動……」

  朱佑樘小心的扶著她:「還行嗎,要不要歇會。」

  沒等張淑寧回答呢,三四個產婆和四五個太醫都來了。產婆是個有經驗的,一看皇后娘娘要生了還能走,便道:「娘娘現在可以先吃點東西,生孩子是個力氣活,還有得折騰呢。」

  張淑寧沖朱佑樘挑了挑眉,意思是說看我說的對吧,朱佑樘忽略她的得意,道:「想吃點什麼?」

  張淑寧道:「我想吃點清淡的。」

  朱佑樘便命人送來了早膳,幾個產婆太醫就在身邊看著,張淑寧現在宮縮的時間越來越斷了,吃了沒幾口就被送到了產房。

  朱佑樘要跟著進去,被產婆攔在外面,張淑寧看過好多丈夫因為見了妻子生孩子,而離婚的新聞,其中原因是個女生都知道,便讓朱佑樘在外面等著,不許進來,吩咐梅香一定把朱佑樘盯緊了,不許他進來。

  明玉的主子是他們倆,但梅香的主子就認張淑寧一個,所以這事吩咐梅香就妥了。

  交代好梅香,躺在床上的張淑寧什麼也想不起來了,所有的思緒都被疼痛感牽扯著。

  耳朵里聽到的都是產婆的聲音:「放鬆,娘娘,放鬆。」還有產婆在搗鼓著什麼,這個時候什麼羞恥都顧不上了。

  朱佑樘在外面聽不見什麼動靜,焦急地問道:「裡面怎麼樣了,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呢?」


  雖然李太醫在這,產婆太醫都忙活著,朱佑樘還是急的來回踱步,所有的事情都有明玉安排著,梅香就站在角落裡盯著朱佑樘,生怕一個不留意讓他進去了。

  張淑寧覺得疼了好像有一個世紀這麼久了,才聽到產婆喊:「用力啊娘娘,用力。」

  還有一個人在推她的肚子,張淑寧什麼都來不及想,只聽產婆的話,感覺下體有撕裂般的疼痛,好像有東西堵在那裡一樣難受。

  張淑寧的一聲慘叫傳到外間,聽的梅香打了個哆嗦。

  朱佑樘急的要衝進去,梅香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皇上,娘娘讓您耐心等等。」

  朱佑樘瞪了眼梅香,梅香又一個哆嗦,但還是攔住了他。

  外面的人焦急地等著,裡面有產婆催促的聲音,還有張淑寧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