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張淑寧出神,朱佑樘眉心微蹙,道「可有什麼事?」
張淑寧忙搖頭:「沒有沒有,今年夏天比往年要熱一些,雨也沒下幾場……」
張淑寧有一嘴每一嘴的說著,怎麼委婉地提醒他一下:「對了,如果夏天進入暴雨季的話,黃河會鬧水災嗎?」
朱佑樘想起以前黃河水災,百姓死傷無數,家園被沖毀,流離失所,若是沒有及時安置,還可能引起時疫:「會,黃河上游衝下來的黃沙在中下游堆積,河床越來越高,最易形成泛濫,不過,歷朝歷代都會修築堤壩,減少洪澇。💋♩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朱佑樘側目,奇道:「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張淑寧淡淡道:「沒事,隨便問問,只是想起來,在我們那裡修大壩,修水庫等等,黃河再也沒有決堤過,倒是長江進入雨季後會偶爾泛濫……」
「哦?」朱佑樘頓了頓道:「你的那個世界也會有災害嗎?」
「會啊,洪災、地震、泥石流、流感……但我們有一個強大的國家,能夠把所有的防護做好,能夠在第一時間救人救財產,把人們的損失降到最低。」跟古代比起來,現代的發展是他們無法想像的,張淑寧驕傲的揚起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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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回去,我一定要把你帶走,帶你去看看我們的世界,一定讓你大吃一驚。」
「好~快吃飯吧。」朱佑樘知道最起碼短時間內她是回不去的,她現在連回去的方式都不知道,也無從去找,心中竊喜。
飯罷,李太醫準時來了。
張淑寧看見李太醫,又看向朱佑樘,這幾天自己無精打采的,看來他是放在心上了,心裡暖暖的。
「參見皇上,娘娘。」李太醫向他們行禮。
「不必多禮。」朱佑樘朝屋子裡的宮女太監們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所有人都退下,走在最後的明玉梅香把殿門關上。
她們都曉得張淑寧每次看病的時候都不許旁人在場,說是病人的隱私權,最多也只留下一個梅香或者明玉,今天朱佑樘在這裡,自然沒她們兩個什麼事了。
屋裡,朱佑樘朝李太醫道:「皇后近來不思食慾,嗜睡,你瞧瞧是怎麼了。」
張淑寧點點頭,伸出手,乖乖讓太醫把脈。
李太醫搭了脈,溝壑深深的額頭突然展開了,隨即喜笑顏開朝朱佑樘拱手,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你說什麼?」朱佑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張淑寧也跟著大眼瞪小眼。
李太醫笑著道:「皇后娘娘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真的?」這樣天大的喜訊朱佑樘激動地差點跳起來,摟著張淑寧,在臉上香了一口。
張淑寧也開心,他們成婚這麼久了,終於有了孩子。若果這個孩子順利降生的話,應該就是明孝宗朱佑樘的嫡長子朱厚照……張淑寧突然笑不出來了。
朱佑樘喚明玉梅香等人進來,宣布這個喜訊。
坤寧宮上上下下的人都跪在二人面前恭喜。
朱佑樘高興地不知道要做什麼了:「傳朕旨意,將皇后有孕的消息曉瑜六宮,通知膳房,皇后的飲食要細心照料,不許有半點差錯。」
「皇后有孕,坤寧宮上下都有賞。」
「謝皇上,謝娘娘。」
整個坤寧宮上下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阿寧?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朱佑樘摸了摸張數您的額頭,關切道。
張淑寧搖搖頭:「沒事,讓他們都下去吧。」
朱佑樘恍然大悟,她向來不喜歡人多,朝所有人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吧。」
屋裡只剩下兩人。
欣喜的同時,朱佑樘還有些後怕,她懷著身孕跟他在外舟車勞頓許久,若是出點什麼事情,可如何是好……
「好在你和孩子都平安無事,往後一定要小心保養,注意身子。」朱佑樘語重心長道。
張淑寧噗嗤笑出聲:「好~我會小心的。」窩在朱佑樘懷裡,分外安心:「老公,你說我們的孩子會長什麼樣子呢?」
「像你一樣漂亮。」朱佑樘親親張淑寧的額頭,此刻的歡喜是近二十年來不曾有過的,是眼前的這個姑娘帶給他的,給他一個家,讓他的人生更圓滿……
晚上,張淑寧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裡,她生了一個兒子,尚在襁褓之中就被立為太子,但後來不知為何,孩子有些疏遠她,後來繼承了皇位,但卻年紀輕輕便病死了!
張淑寧從夢中驚醒,額頭尚出現一層密密的薄汗。
朱佑樘忙做起來,拍拍她的背:「做噩夢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在。」
張淑寧點點頭,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個夢,這好像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的未來。手心輕輕敷在小腹上,此刻這個小生命正在孕育,以後他會是大名的天子,卻要英年早逝?
張淑寧緩緩躺下,往朱佑樘懷裡鑽了鑽,暗自決定自己不能在坐以待斃了,她要改變他們父子二人早逝的命運……
懷裡的人溫暖柔軟,還有了他們的孩子,朱佑樘收了收手臂將她抱緊,現在,將來他們一家人會一直幸福下去……
~
昨日回宮,又得到張淑寧懷孕的消息,今天朱佑樘竟然沒有去上早朝。
一大早,帶著張淑寧去給太皇太后周氏請安。
周氏年紀大了,眼見著又盼來了重孫子,昨天晚上得到消息,就派人送了一堆賞賜送到了坤寧宮。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臣妾給皇祖母請安,謝皇祖母賞賜,多日不見,皇祖母身子可還好?」
「好好好。」周氏笑的合不攏嘴,「快給皇帝皇后賜座。」
周氏高興歸高興,但朱佑樘和張淑寧擅自離宮,萬一出點什麼事,豈不是腹中的孩子。周氏道:「你們兩個也太不像話了,還好沒出什麼事,不然有你們後悔的」
朱佑樘乖乖認錯:「祖母說的是,孫兒想起來也是後怕,還好一切順利。」伸手握住張淑寧柔弱無骨的小手,「太醫說,皇后和孩子一切都好,接下來一個月還得好好養著,不可再累著。」
皇帝事事周到,周氏滿意的點了點頭。
從仁壽宮出來,還要再去一趟王太后哪裡,雖不是親娘,親婆母,但嫡親也是親,應該恪守的孝道還是要守的。
王太后拉著張淑寧寒暄一番,也賞賜了諸般珍品。
兩人回到坤寧宮,已經接近午膳時間了。
朱佑樘沒有上早朝,但午朝不能再免了,叮囑張淑寧好好休息,大步離開上午朝去了。
不過半天時間,皇后有孕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街上一個不起眼的酒坊,三五個人正在大快朵頤。
其中一人正是鄭金蓮的父親鄭旺,自從有個在宮裡皇后身邊當差的養女,鄭旺就靠著鄭金蓮每月給他送出來的錢過活,辭了差事,整天無所事事,交了一群狐朋狗友,賭錢喝酒一樣不落。
桌上一灰衣男子道:「你們聽說了嗎,我們的皇后娘娘有喜了,自從咱們這個皇后娘娘入宮後,就是一人獨寵,後宮裡半個嬪妃也無,眼下終於有了孩子,想必張國丈一家啊,肯定有厚賞!」
另一藍衣男子接話道:「誰說不是呢,也不知他們家交了什麼好運,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整個京城怕是要讓他們橫著走嘍。」
鄭旺聳著眼皮,啃著雞腿,不發一言。
藍衣男子瞅了瞅鄭旺,挑釁般道:「哎老鄭,你總誇你閨女給你多少錢,你看人家國丈一家,那才叫富貴至極啊,你閨女怎麼就不某個娘娘噹噹呢,啊?也不至於讓你這當爹的吃了上頓沒下頓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全桌人一起跟著嘲笑鄭旺。
鄭旺氣的兩眼通紅,手裡的雞腿「嘭」的一聲扔在了桌子上,怒道:「你們知道什麼啊~啊?我的那個臭丫頭在皇上面前也是的臉的,你們等著瞧,回頭就能給我也弄個國丈噹噹!」
「喲~就你,還國丈呢?哈哈哈哈哈我看你就歇了吧。」
「對啊對啊,皇后娘娘可是萬里挑一的美人,進了宮就是專房獨寵,就你閨女還能上得了皇上的床?哈哈哈哈,你就別做夢了!」
「對啊,飛上枝頭百年鳳凰的事」
鄭旺聽不下去這樣的嘲諷,氣憤地轉身離開了酒館。
回去的路上,鄭旺越想氣越不順,猛的一腳踢開了路邊放置的一個籮筐,憑什麼他張家這麼走運,自己還穿著舊衣衫,住著爛房子……
到了鄭金蓮給他送銀子的日子,他早早來到皇宮角門處等著,今日鄭金蓮事少,親自走過來給鄭旺送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一點銀子。
鄭金蓮心中也委屈,跟著皇后吃穿不愁,還有賞賜月銀可拿,這些年下來總該存點自己的積蓄,可以打點宮裡上下的宮女太監,還能當自己的嫁妝。
因為鄭旺的原因,鄭金蓮至今都沒有什麼積蓄,因為沒有什麼可以打點的,自己在宮裡的地位也遠不如梅香明玉,坤寧宮的小宮女們表面上對她客客氣氣,實際上也沒有多把她放在眼裡。
想到這,鄭金蓮攥緊了手裡的銀子,隔得手指生疼,也忍著不掉下一滴淚。
來到角門處,遠遠的就看見鄭旺在宮外等著了,跟守衛打好招呼,鄭金蓮來到這鄭旺跟前:「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