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歸京

  馬車行駛到城門,威嚴的城門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常州府」。☢🐠 6❾Ŝ𝓗ⓤˣ.ⓒσⓜ 🎉🏆

  張淑寧把腦袋從車窗縮回來,想問什麼,看了眼正在明目養神的朱佑樘,又把問題咽了回去。

  天色擦黑,街上行人漸少,馬車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嗒嗒」的馬蹄聲在街上迴蕩。

  一座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宅院門口,站滿了婆子丫鬟小廝,簇擁著一對年輕夫妻。

  金懷珠焦急地往著遠處的拐角,每隔一刻鐘,就要打發小廝去看看人來了沒有。

  蔣林睿拍了拍金懷珠的肩膀,把她摟在懷裡,柔聲安慰道:「別急,按時辰算,應該快到了。」

  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金懷珠喜出望外,點著腳尖向遠處張望。

  小廝飛奔回來,興奮道:「回老爺夫人,客人到了!」

  蔣林睿鬆開手,兩人相視一笑,走下台階去迎。

  馬車停下,張淑寧晃了晃朱佑樘的腿,道:「相公,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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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佑樘緩緩睜開眼,點點頭,起身下車。

  蔣林睿收到朱佑樘的來信,不便透漏身份,便沒有以臣子之禮迎接。金懷珠興奮地朝車裡張望。

  張淑寧一位到了客棧,一出來,看見一群人,先愣了幾秒,還沒反應過來,一個清脆地聲音喊道:「寧寧。」

  張淑寧尋聲望去,看到了站在蔣林睿身邊的金懷珠。

  兩三年未見了,張淑寧激動地從馬車上跳下來,撲過去保住了金懷珠:「壞珠,我要想死你啦。」

  金懷珠拍拍張淑寧的背,眼裡泛光,嗔怪道:「都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拉著張淑寧的手,往家裡走:「快進來快進來,既然來了就多住幾天……」

  原來在蘇州時,朱佑樘就派人送了一封信,給剛調任到常州府的蔣林睿,說不日便會道府上,讓他不必大張旗鼓,只是待兩天讓金懷珠兩姐妹說說話。想給張淑寧個驚喜,一路上都沒有跟她說來常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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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金懷珠拉著張淑寧親熱地說話,蔣林睿見了朱佑樘則是戰戰兢兢的,雖然按親屬關係算,朱佑樘是他的連襟,妹夫,但他又怎麼敢和皇上論關係呢?緊張地一時不知道怎麼說話。

  到了正廳,蔣林睿吩咐下人擺飯。朝朱佑樘客氣道:「一些粗茶淡飯,還請妹……皇……」

  看出蔣林睿犯難,不曉得該如何稱呼自己,朱佑樘笑著道:「蔣兄不必客氣。」

  一句「蔣兄」嚇得蔣林睿一哆嗦,差點跌坐在凳子上。

  「杭州之行,還有你的一份功勞,帶我回京,自會給你獎勵。」朱佑樘道,蔣林睿最先去的杭州任職,後調到常州府,此次彭韶出京查周瓊,就是刑部收到了蔣林睿參周瓊的奏摺,這才扯出來後面的事情。

  蔣林睿擦了下冷汗,連道:「不敢不敢,微……慌恐。」

  朱佑樘抿唇不語,兩姐妹掩唇輕笑。

  眾人落座,金懷珠對身後的小丫鬟道:「去把小少爺抱來吧。」

  張淑寧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驚訝道:「這是……」

  金懷珠點點頭,藏不住的喜悅。旁邊的蔣林睿一臉的自豪和幸福。

  當初李太醫給金懷珠看診,要好好調理,再懷孩子也不是什麼難事,想不到這麼快就有孩子了。

  張淑寧輕輕擰了金懷珠一下手臂,嗔怪道:「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寫信告訴我。」

  金懷珠解釋道:「瓜熟蒂落之前不敢聲張,怕又是一場空歡喜,孩子出生後,寫信告訴了母親,但趕上了先帝駕崩國喪期間,便沒有通知你……」

  此時,丫鬟牽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進來了,瓷器一般的小娃娃讓張淑寧愛不釋手,畢竟當了小姨,張淑寧把隨身的一個玉佩送給了小外甥當見面禮。

  蔣林睿給孩子起名蔣澤韻,希望他溫潤而澤,韜光韞玉。

  小澤韻還說不清楚話,咿咿呀呀的表達著他的意思,逗得張淑寧哈哈大笑。

  朱佑樘弟弟妹妹雖然多,但不是很喜歡小孩子,張淑寧抱著小澤韻專往他身上湊,小娃娃可愛招人,朱佑樘不一會就淪陷了,從張淑寧懷裡接過小澤韻,愛不釋手。

  金懷珠給張淑寧夾菜,道:「別顧著玩,快吃飯,一會就涼了。」

  張淑寧放下手中逗弄著小澤韻的布老虎,吃了兩口菜,不知為何不想吃東西,索性放下了筷子,抱著小澤韻讓朱佑樘先吃飯。

  ~

  晚上,便住在了蔣府,張淑寧好不容易見到金懷珠,想多住幾天,朱佑樘默許。

  接下來幾天,有小澤韻陪著玩,有金懷珠陪著說話,張淑寧過的甚是開心。

  但皇帝不可一直在外,京中事務還需要處理,在常州府住了三日,朱佑樘便帶著張淑寧踏上了回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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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林睿,金懷珠抱著蔣澤韻,一家三口送到他們到城外,張淑寧依依不捨地跟金懷珠道別:「你們什麼時候準備京城啊?」

  金懷珠看了看蔣林睿,蔣林睿笑著道:「等過段日子吧,等澤韻再大一些,我們就回京。」

  這話說了也等於沒說,張淑寧明白,蔣林睿是怕金懷珠回京再受欺負,心裡很欣慰,現在嫡長子也有了,就讓他們過自己的小日子吧。

  張淑寧跟金懷珠說了些話,又半求半威脅的讓蔣林睿好好待她,這才上了馬車。

  一行人馬不停蹄地回京,兩日就到了河北地界,晚上在驛館投宿,明日啟程就能到京城。

  兩日來的不停顛簸,弄的張淑寧有些憔悴,進了房間倒頭就睡。

  朱佑樘讓李岩送了些粥和小菜進來,讓張淑寧墊墊肚子:「阿寧,起來吃些東西再睡。」

  張淑寧搖搖頭:「我不想吃,你吃吧,我想睡覺。」

  「近幾日你都沒怎麼吃東西,快起來吃點。」把張淑寧強行拉起來,「我讓人備了些粥,是你喜歡的黑米粥,快來吃一點。」說著舀了粥,吹一吹送到了張淑寧嘴邊。

  張淑寧半眯著眼喝了一口,朱佑樘還想餵第二口。

  張淑寧搖著頭,道:「我不想喝了……」

  朱佑樘蹙眉,哄著又喝了一口,伸手摸了摸張淑寧的額頭,小聲道:「也不熱啊,你可是不舒服。」

  「沒有,我就是想睡覺。」張淑寧撒嬌抱著朱佑樘的腰。

  朱佑樘無奈地摸了摸張淑寧的頭髮,寵溺道:「好~睡吧,睡吧。」可能是趕路太累了,且讓她睡會,明日若是還無精打采的,便回京召太醫看一看。

  張淑寧窩在朱佑樘懷裡,舒服地睡了一覺,一夜無夢。

  第二日要早早趕路,捨不得叫醒張淑寧,便抱著她上了馬車,張淑寧幽幽轉醒時,都走出來大半日了,一翻身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朱佑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張淑寧這才徹底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道:「我們到哪了?」

  「快到京城了。」朱佑樘道,「我給你帶了早餐,要不要吃點?」

  張淑寧搖搖頭,起身躺在了朱佑樘的懷裡,暖暖的軟軟的,迷迷糊糊中又想睡著。

  朱佑樘怕她摔著,一隻手箍著她的細腰,一隻手拖著她的肩膀,心道:這趟真是累著她了,這麼能睡。

  傍晚,馬車終於駛進了紫禁城。

  這趟出行時間不短,此行歸來,張淑寧看著滿目的金瓦紅牆,突然覺得這好像是家了。轉身,沖朱佑樘笑著道:「我們回家啦。」

  他們成婚這麼久,張淑寧還是頭一次承認這裡是家呢,朱佑樘心中瞭然,笑而不語。

  一進宮,朱佑樘先去了乾清宮召見幾位大臣,好問一問近來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張淑寧則直接回了坤寧宮,明玉梅香鄭金蓮三個大宮女,喜出望外,圍著張淑寧轉。

  梅香激動地還紅了眼:「娘娘你可回來了,讓女婢好生擔心,從小到大都沒有和娘娘分開這麼長時間過,女婢不管,下次娘娘一定要帶上奴婢一起出去。」

  這個傻丫頭,張淑寧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鼻子:「好好好,下次一定帶上我們梅香。」

  明玉向來穩重,也忍不住嗔怪道:「娘娘真應該帶個人伺候,看這齣去一趟都瘦了。」

  鄭金蓮本就話不多,看見張淑寧回來只高興地在一旁站著,不敢上前。

  跟三人說了好久的話,比如西湖美景,比如智擒陳輔,比如蘇州寒山寺,比如四大才子……直到小宮女進來喊,該用晚膳了,四人才發覺已經很晚了。

  張淑寧望了望外面,朱佑樘還沒回來,便遣人去問問,什麼時候回來。

  小太監剛出坤寧宮的大門,就撞上了回來的朱佑樘。

  回了宮,朱佑樘就變回了那個威嚴的皇帝,道:「幹什麼去?」

  小太監忙跪下,道:「皇上萬安,皇后娘娘命小的去看看皇上什麼時候回來。」

  「嗯。」朱佑樘正想繼續往前走,又想起什麼來了,對小太監道:「你去太醫院,請李太醫,讓他晚膳後來給皇后請脈。」

  小太監領命跑著去了太醫院。

  朱佑樘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香,明玉梅香正在布菜。

  張淑寧看見他,走過來迎接:「回來啦,我們離開這些天,朝中可有棘手的事?」

  朱佑樘順勢牽起張淑寧的手坐在餐桌前:「沒什麼大事,正好劉大夏服孝期滿,已經歸朝,我在想給他安排個什麼職位。」

  劉大夏回來了?張淑寧突然想起,劉大夏治黃河的事,他已經回來,今夏已過,那應該就是明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