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四大才子

  離男賓席只有十幾步,看了看滿園吃酒的男人,張淑寧頓住了腳步,這是在古代,不是現代,若她這樣貿然過去,朱佑樘臉上一定不好看。🍫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張淑寧遠遠地看了眼唐伯虎的方向,讓張洪去把朱佑樘叫過來,跟他說句話。

  朱佑樘帶著一肚子疑問過來:「叫我來,所為何事?」

  張淑寧挑了挑眉,壞笑道:「相公~」

  「慢著!」朱佑樘摸准了她的套路,在外叫皇上,私下叫老公,有求於他的時候叫相公:「不一定是好事吧。」

  「相公~你幫我個忙唄。」張淑寧從袖子裡掏出來剛才讓張洪去買的四條絲帕,塞給朱佑樘:「這四條絲帕你拿去,讓唐寅、祝允明(字枝山)、文壁(字徵明)、徐禎卿這四個人分別在絲帕上寫上他們的名字。」

  「你!」朱佑樘生氣了,「要別人的字幹什麼?」

  張淑寧忙討好道:「相公求求你了,你就幫幫我嘛,等你辦成了,我今天一定把你想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你,你問什麼我說什麼,我保證!」張淑寧豎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為了四大才子的簽名,她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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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佑樘眼睛微眯:「你保證?」

  「我保證!」

  「這還差不多,等著吧。」雖然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為了她能問啥說啥,朱佑樘收起四條絲帕正要回席上。

  「等等!」張淑寧突然叫住他,從袖口裡拿出自己隨身的絲帕,遞給朱佑樘,求道:「唐寅的要兩個。」

  被朱佑樘瞪了一眼,張淑寧吐了吐舌頭,回去等信了。

  天都擦黑了,他們還沒喝完酒。

  張淑寧在唐府無聊地等著,唐母在打理事情,沒時間陪她,潛了身邊的大丫鬟帶張淑寧在院子裡逛逛。

  張淑寧在現代的時候,和朋友逛過蘇州園林,帶著江南的婉約,可賞可住,自然人文的完美結合,盡情的散發著它魅力,讓張淑寧喜歡的不得了,這唐府就是典型的園林建築。唐府是蘇州城裡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院子也是修繕的一步一景,甚是好看。

  尋了一處建在水上的亭子,張淑寧坐在長凳上,月色正好,撒了一地銀霜。

  張淑寧想在這裡坐會,等著朱佑樘散席。

  小丫鬟很有眼力勁,下去去取茶水點心來。

  前院的人還在觥籌交錯,聲音傳到荷塘邊,竟顯的此處愈發寂靜。

  「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此時此景,倒和《紅樓夢》中,湘雲黛玉月下聯詩頗為相似,忍不住脫口而出,二人的佳作。

  「好詩!但這大戲的日子,第二句卻不怎麼應景啊。」一個略帶醉意的聲音響起。

  張淑寧一驚,從長凳上一躍而起:「誰?」轉身一看,是一個身著大紅喜服的男子,今天穿紅的還能有誰?

  明白過來,張淑寧的心開始砰砰亂跳,偶像啊~

  「原來……原來是唐公子啊……我只是隨口一說,讓公子見笑了。」

  唐伯虎眉眼含笑,道:「我想起來,你是朱公子的妻子,今日在大堂上有過一面之緣。」

  這種被偶像記得的感覺,兼職不要太爽,張淑寧開心的都想跳起來了,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要淡定。

  唐伯虎望了望前院的方向,心中瞭然,又道:「這會也喝的差不多了,夫人稍座,我讓人去取些茶水來。」

  張淑寧心裡樂開了花,笑著道:「多謝唐公子,已經讓人去取了,這會也該回來了……前面的客人還在等著,公子快去吧。」

  唐伯虎點頭,朝前院的方向走去,剛走出三步遠。

  「唐公子!」張淑寧想了很久,決定還是要提醒一下唐伯虎。

  唐伯虎疑惑地轉過身來:「夫人可還有什麼吩咐?」

  張淑寧看了看左右,沒有人過來,正色道:「唐公子,你我雖然素不相識,但我有幾句話,還請公子務必牢記在心……」

  唐伯虎心中不解,但看到張淑寧嚴肅的表情,還是決定聽一下,這個眼前並不相熟的人想說什麼:「夫人請講。」

  「唐公子高堂健在,今日大婚成家立室,今後你要好好珍惜身邊人,父母妻子朋友……不然將來你一定會後悔……你滿腹才華,年紀輕輕便才名遠播,受眾人追捧,但不要有科舉的念頭……」

  古代男子讀書,多半是為了科舉出人頭地,唐伯虎有些不滿道:「此言差矣,讀書本就是為了科舉立於廟堂之上,為何我不可科考?」

  張淑寧怎麼解釋的清楚,難道說你將來會捲入科考舞弊案,被終生禁考嗎?

  「唐公子,有些事情現在無法解釋,倘若……將來有一天你要進京趕考,切記不可結交任何人!入京之後,你可尋一個叫如意樓的地方,到時候你就會明白,我今日所說的……切記!」

  →

  如意樓是朱佑樘讓李岩開在京城裡的一間客棧,方便張淑寧出去玩的時候住,還能供錦衣衛們歇腳聯絡的地方。

  說完,張淑寧轉身離開了涼亭,省的唐伯虎追問,只是不曉得唐伯虎會不會聽她的。算了,人各有命,自己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張淑寧的一番言語,聽的唐伯虎雲裡霧裡,愣了半天,也不曉得其中何意,便回了席上。

  屋後閃過一個身影,誰都沒有注意到。

  席散,吳大人請朱佑樘去府上住,朱佑樘婉拒。主要是張淑寧不想去,在人家家裡多有不便,哪有住客棧來的自在。

  朱佑樘今天喝了不少酒,張淑寧想讓張洪去弄點醒酒湯,誰料朱佑樘一進房間邊關上了門,吩咐沒有什麼事不許進來。

  沒等張淑寧問,朱佑樘便掏出了五個帕子,衝著張淑寧晃了晃,顯擺。

  張淑寧興奮道:「你弄來啦!」上去就要搶,朱佑樘突然把手帕收舉高,挑了挑眉:「你先坐下。」

  張淑寧眼睛盯著帕子,和上面的墨跡,按耐住激動地心,緩緩坐在椅子上。

  朱佑樘甩了甩帕子,盯著上面幾個名字,問道:「你先說,為什麼要他們的簽名。」

  張淑寧想起來了自己白天的承諾,爽快答道:「當然是賣錢啊~」

  「賣錢?」朱佑樘一個頭兩個大,讓他絞盡腦汁弄到幾個名字,就是為了賣錢?

  「你很窮嗎?」

  「不是……」張淑寧解釋道,「他們可是被後世稱為『吳中四大才子』的名人,他們的簽名當然值錢啦,等我帶著它們回了現代,肯定賣個好價錢!到時候內環的房子任我選……」想想都覺得美……

  朱佑樘眼神微閃,把五方手帕收起來,放在了胸前。

  張淑寧一愣。

  「那就等你走的時候再來我這取。」

  「你……」張淑寧忽然明白了,這是怕她離開嗎?心中那片柔軟被他觸碰,張淑寧柔聲道:「我還不知道怎麼回去呢……」

  朱佑樘一慌,怕惹起了她的思鄉情,忙岔開話題:「不過,這徐貞卿不過還是個九歲的孩子,你怎麼知道他會是個大才子?」

  「什麼?九歲?」不是和唐伯虎同齡嗎?張淑寧眼珠一轉,又被電視劇給騙了?

  「是啊,他也是吳大人的學生,就是今天跟在吳大人身邊的孩子。」

  張淑寧呵呵乾笑兩聲:「以後,以後就是了……」

  朱佑樘眼睛眯了眯,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讓他辦的事情已經辦好了,接下來就是回報他的時候了:「咳~你要的東西給你拿回來了,現在可以說了……」

  張淑寧抬眼,疑惑地看著他:「說什麼啊?」

  朱佑樘慢里斯條地品了口小二剛才送上來的茶:「你為什麼不讓唐伯虎走科舉之途啊。」

  「你怎麼知道?」

  其實在唐府,張淑寧和唐伯虎說的話他都聽見了,本來是出來更衣,發現張淑寧在和唐伯虎說話,忍不住上去偷偷聽,但偷聽牆角非君子所為,朱佑樘掩唇輕咳了一聲:「聽……聽張洪說的……」

  張淑寧不置可否,反正答應他了,便道:「那我告訴你,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也不要嘗試去改變什麼……」

  朱佑樘垂目,便是答應了。

  張淑寧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唐伯虎今年應該是十八九的年紀吧,在他二十三四歲的時候,他的父親、母親、妻子、妹妹會相繼去世,家境衰落,在祝枝山的規勸下開始認真讀書……但他本人不屑權貴,放浪形骸,科舉之路並不順利……」

  朱佑樘神色淡淡地,看不出任何惋惜:「科舉路本就艱難,受挫也是平常。」

  張淑寧沒有答話,繼續道:「他不聽朋友規勸,漸漸與朋友們斷絕聯繫……」張淑寧喝了口茶,「後來,他進京趕考,路遇名叫徐經的人,與他交好,但被其牽連進科舉舞弊案……後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張淑寧伸了個懶腰,準備去休息。

  朱佑樘若有所思地盯著茶杯中轉圈圈的茶葉,心中五味雜陳,放下茶杯,也朝床鋪走去湊到張淑寧耳邊,低聲道:「今天只問了一個問題,還有幾個留著……改天問……」

  張淑寧怔住,看在那幾個簽名的份上,暫且這樣吧,誰讓自己拿人家手軟呢。

  在蘇州停留一日,便啟程繼續回京。

  但馬車卻沒有朝著回京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一個彎,直奔常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