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唐伯虎娶親

  從杭州到蘇州,路程不是很遠,但張淑寧一路走走玩玩,竟也走五六天。𝟨𝟫🅢🅗🅤🅧.🅒🅞🅜第六天中午到了寒山寺。

  進蘇州城本不順路,因張淑寧說了句,來了蘇州真想看一看「姑蘇城外寒山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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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佑樘便命李岩改了道路,先去寒山寺借宿一晚。

  張淑寧圍著寒山寺轉了一圈,就是個普通的寺廟,並沒有什麼特別,心中有點小小的失望。朱佑樘敲了她一下腦袋,笑著道:「這本就是一間普通寺廟,不過因為張繼一首《楓橋夜泊》而名聲大噪。」

  「還真真是名人效應。」張淑寧感嘆一句,提起裙子,繼續上台階,準備回去歇一會,然後去拜菩薩。

  「名人什麼?」朱佑樘好奇道。

  「名人!效應!」張淑寧喘著粗氣道,「就是說一個很有名氣的人,去過的地方,大家都想去看看,這個人用過的東西,大家都想買來用……這就叫名人效應。」

  「原來如此。」朱佑樘拉著張淑寧的手,一起回了禪房。

  歇了一會,喝口茶,便去大殿拜菩薩,用了齋飯,張淑寧感覺心裡都舒坦了。

  在寒山寺借宿一晚,第二日一早啟程去蘇州城。

  剛進城,便聽到一陣吹吹打打的聲音,走了一小段路,發現本該熱鬧的街市,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行人。

  張淑寧是個愛湊熱鬧的,肯定有什麼事,拉著朱佑樘下了車,看見街邊一個擺攤的婦人,便跑過去問:「請問這吹吹打打的聲音是從哪傳來的?是有什麼事嗎?」

  那婦人熱情道:「這個夫人是外鄉來的吧,你不知道,今天是唐府的少爺成親呢,這些人都跑去看熱鬧了。」

  「唐府?」張淑寧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唐家少爺可是大才子唐伯虎?!」

  「正是正是,夫人識的他?他可是我們這裡有名的大才子呢。」婦人說著還有些驕傲。

  張淑寧感嘆自己運氣真是好,竟然撞上了唐伯虎娶親,為了感謝這位婦人,張淑寧從她攤位上買了個東西,邊張急忙慌地往唐府走。

  被忘在身後的朱佑樘有點好奇,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張淑寧這麼激動過,追上前去,拉住張淑寧:「先上車吧,讓李岩打聽打聽唐府在哪。」

  張淑寧點點頭,肯定還是馬車走得快。

  坐在車子裡,張淑寧喜上眉梢,激動地小心臟砰砰亂跳,比見到偶像還要激動。

  朱佑樘猶豫了猶豫,還是問道:「唐伯虎……是誰?」

  張淑寧一怔,側目看著朱佑樘:「唐伯虎你都不知道?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傳說其人風流倜儻,才華橫溢,即使再過五百年,唐伯虎仍然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張淑寧可沒有誇大其詞,在現代的時候,上至耄耋老人,下至黃口小兒就算不曉得唐伯虎生平,但人人曉得風流才子唐伯虎。

  朱佑樘心中瞭然,淡淡道:「這樣有才之人,為何不去科舉,也沒有人舉薦呢?」

  聽到科舉,張淑寧彎彎的嘴角掉了下了,朱佑樘察覺張淑寧神色不對:「難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張淑寧搖搖頭,道:「沒什麼,他會走上科舉之路的……」反正還有好多年,張淑寧不想說這個,朝外面的張洪道:「張洪,你去鋪子裡幫我買四個手絹,要質量好的,記住是四個啊!」

  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是,夫人。」

  張淑寧越來越奇怪了,朱佑樘心中不悅,但也沒說什麼,且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嗩吶的聲音越來越近,張淑寧簡直比做新娘子還緊張,快到唐府的時候,人太多,馬車不好進,張淑寧便拉著朱佑樘下來走過去。

  江南第一才子娶親就是不一樣,街上人熙熙攘攘甭提多熱鬧了。

  張淑寧想進去,但是沒有帖子,頓時犯了難。突然嘴巴一撇,可憐巴巴地望著朱佑樘:「相公,我也想進去。」

  朱佑樘不曉得她為何這麼執著於這位大才子,心中不悅,耷拉著臉,沉聲道:「我們與人家非親非故,怎麼進去?」

  張淑寧可不甘心,到門口了,見不到大才子本人,搖著朱佑樘的胳膊,撒嬌:「相公~你是誰啊,這點小問題還能難住你?好相公,你想想辦法好不好嘛~」

  難得她有這么小鳥依人的時候,朱佑樘心裡雖然不高興,但也受用的很,依然冷著臉道:「好了好了,跟我來。」

  牽著張淑寧的手到了大門口,門口四個小廝接待來來往往賀喜的人,看見朱佑樘夫婦身後還跟著兩個侍衛,小廝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

  朱佑樘沒說話,朝李岩遞了個眼神,李岩上前拿出了一塊令牌,道:「我家主子是少詹士兼侍讀學士吳寬吳大人的學生,聽聞貴府公子今日大喜,吳大人命我等前來道喜,這位是我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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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一聽是吳大人,忙客氣道:「老爺夫人裡面請,小的這就去通報我家老爺夫人。」吳寬吳大人是土生土長的蘇州人士,成化八年高中狀元,整個蘇州至今津津樂道,吳大人一路升官至翰林至翰林修撰,朱佑樘還是太子時,吳寬侍讀東宮,說是朱佑樘的老師也不為過。

  就這麼簡單進來了?張淑寧兩隻明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崇拜地看著朱佑樘。

  朱佑樘甩了甩袖子,大搖大擺地進了府,臉上藏不住的笑意。

  很快唐老爺和唐夫人親自過來迎接,剛剛一番寒暄和感謝。

  小廝突然喊道:「吳大人到!」

  朱佑樘眉心微蹙,吳大人?他怎麼突然來了?

  唐父唐母疑惑地看了眼朱佑樘和張淑寧,打著吳大人的旗號來,怎麼還不一道?來不及多想,撇下朱佑樘等人,去迎吳大人。

  張淑寧扯了扯朱佑樘的袖子,道:「這也太巧了,怎麼撞上了?」

  朱佑樘泰然自若仿佛,絲毫沒有謊言即將被戳破的慌張。

  吳大人在眾人的簇擁下進了院,唐父道:「吳大人來的巧,剛剛還有一人自稱是吳大人的學生,前來賀喜。」

  吳大人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哦?是嗎?」想來是什麼人冒充來蹭喜酒呢,朝徐貞卿招了招手,朝唐父道:「實不相瞞,老夫就這一個學生,那人在哪?」

  「老師,學生就在這,您怎麼能說不認識呢?」朱佑樘走過來朝吳大人抱拳。

  吳大人認出朱佑樘,驚得下巴都要掉了,瞪大了雙眼,隨即就要跪下,朱佑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愣愣地吳大人,道:「老師,你我師生心照不宣……」

  吳大人慌亂的點頭:「皇……你……」

  朱佑樘打斷他的話:「今日唐公子大喜,學生不知道老師會來,還望老師恕罪。」

  「不……不……沒……你隨我一起吧。」這個太意外了,吳大人一時反應不過來。

  既然真是師生,唐父也沒說什麼,迎著兩人進了正堂。

  張淑寧認識吳寬,以前是東宮侍讀,朱佑樘登記後,升為少詹士,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蘇州人。

  張淑寧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新人,想來是去迎親了還沒有回來。

  說曹操曹操到,門外響起了震天的鞭炮聲,朱佑樘是貴客坐在了右邊第一個座,張淑寧坐在他旁邊。

  只聽見喜娘喊一句吉祥話,外面一陣歡呼,很快進來到了正廳拜堂。

  從唐伯虎一進門張淑寧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人家,唐伯虎一身大紅喜服,稱的人更加風奕俊朗,一雙鳳眼飽含笑意,當真是玉樹臨風!

  張淑寧激動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裡忍不住歡呼:天哪!這就是唐伯虎……她竟然親眼見過唐伯虎,這輩子真是無憾了……

  隨著聲聲「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滿堂喝彩,朱佑樘冷著一張臉,也沒人在乎。

  「送入洞房……」唐伯虎帶著新婚妻子,入了洞房,張淑寧才把眼睛從人家身上移開,忍不住跟唐父唐母誇讚:「唐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又有江南第一才子之稱,將來一定是前途無量。」

  朱佑樘輕咳了一聲,皮笑肉不笑道:「的確如此,前途無量。」

  唐父唐母笑的合不攏嘴。

  打著知府大人的名號來的,朱佑樘張淑寧自然是尊貴的客人,便隨著唐父唐母坐在了主席上。

  唐父是開酒樓的,家裡的菜色新奇又美味,得了不少誇讚,張淑寧吃了一些,便向唐母打聽:「聽聞令公子還有三位好友,與公子齊名四大才子,令公子今日大喜,不知這三位是否也到了呢?」

  唐母一臉疑惑:「四大才子?夫人謬讚了,老婦人從沒聽說過四大才子,不過小兒卻有兩位好友,今日他們也到了,正在男席吃酒。」

  沒聽說過?張淑寧心中疑惑,難道現在還沒有四大才子的稱謂嗎?現在人都在張淑寧一個婦人也不好跑去男席,這讓張淑寧有點不開心,一會得想個法子過去才是。

  女賓席都要散了,客人們紛紛告辭離開,只要這些多嘴的婦人離開了,男人們是不會說什麼閒話的。

  男賓席還在喝酒,張淑寧靈機一動,心道:機會來了。

  等男席喝得差不多了,張淑寧讓一個小丫鬟尋了筆墨帶著,緩緩向男席走去。

  吳大人朱佑樘是貴客,都與唐父坐同一桌,唐伯虎,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好友在旁邊一桌。

  張淑寧咬了咬唇,徑直朝唐伯虎走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