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蘇州之行

  現在做嫁衣是來不及了,張淑寧去成衣店買了一套現成的嫁衣,照著周二小姐的身量,買了個差不多的,帶著去了監牢。👮🔥 ❻➈ˢ𝐇ùЖ.𝔠𝐎爪 🎁🐊

  周瓊張慶蔣完單獨關押,周二小姐和周瓊的夫人蔣氏關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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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張淑寧來了監牢,他們都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張淑寧,或許都沒有想到堂堂皇后竟然會屈尊來著髒亂的監牢里吧。

  張淑寧略過他們,直接來到了關押周二小姐的牢房門口,到底是富貴慣了的,身上雖然有些髒亂,但讓帶著貴氣,與著監牢格格不入。

  看見張淑寧,蔣氏和周二小姐也是一臉的吃驚。

  張洪亮出錦衣衛的令牌,朝獄卒道:「打開這間,你們去外面守著吧。」

  獄卒看到令牌,忙解開了牢門上的鐵鏈。

  蔣氏激動地看著張淑寧半天,還是跪下向張淑寧行禮:「罪婦,參見皇后娘娘……」

  周二小姐震驚地拉著蔣氏的胳膊:「娘……這是……這是皇后娘娘?」

  蔣氏忙拉著二小姐跪下:「不得無禮!小女不知娘娘的身份,還望娘娘勿怪。」

  張淑寧把蔣氏扶起來:「不必行此大禮,周夫人和二小姐都是性情中人,受此連累,本宮於心不忍,故來此處……」

  蔣氏一臉疑惑,問道:「皇后娘娘……」

  「本宮是來是為了二小姐……」

  蔣氏和周二小姐相視一眼,未等她們開口,張淑寧看了眼張洪,張洪上前把買好的嫁衣遞到了二小姐面前。

  張淑寧道:「蔣勛明日回來迎取二小姐,不知二小姐可願意?」

  蔣氏突然明白了,激動地落下淚來,忙給張淑寧跪下磕頭:「願意!她願意!多謝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罪婦來世做牛做馬報答皇后娘娘。」

  周二小姐愣愣地看著嫁衣,被蔣氏拉著跪下。

  張淑寧想救這小姑娘免於為奴的狀況,單也不能強迫人家嫁人,便向周二小姐道:「二小姐,明天嫁給蔣勛,你便是蔣勛家的人了,雖然沒了榮華富貴,沒了往日的榮耀,但蔣勛對你是真心的,你二人要去過平常人的日子,為了柴米油鹽計較,你可願意?」

  周二小姐半晌才自言自語道:「我如今的身份……他竟然還願意娶我……」眼裡泛了淚花,又問道:「娘娘,那我爹娘……」

  「救你出去已經是皇上格外開恩了,其他人……本宮也無能為力……」張淑寧實話實說。

  蔣氏攔住周二小姐,急切道:「不要管爹娘,只要你能好好的,娘就無憾了……」

  隔壁牢房的周瓊,聽到插了一句:「你娘說的對,都是爹不好,連累你……爹只希望你能跟蔣勛好好過日子……罪臣在此謝過皇后娘娘。」周瓊沖張淑寧的方向磕了個頭。

  張淑寧給了他一個白眼。

  交代好事情,張淑寧準備離開,蔣氏突然叫住她,猶猶豫豫,還是開口問道:「敢問皇后娘娘……我家大女兒……」

  今早的時候朱佑樘說過,周瓊經商的大女婿,幫著他倒賣官鹽,其妻子在他與周瓊之間牽線,夫妻二人已經在蘇州被捕,朱佑樘傳令蘇州知府,依法,論罪,不必押解來杭州了。

  張淑寧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走到蔣完和周瓊的牢房門口,兩人跪下。

  張淑寧隔著欄杆,正色道:「周瓊,蔣完,你二人身為地方父母官,不為百姓謀福利,反而利用職位之便中飽私囊,造成多上冤假錯案,能有今日都是你們咎由自取……」張淑寧越說越生氣:「你們死不足惜,卻還連累家人,二小姐和蔣勛有何罪過,卻也因你們遭此一難……好好反省吧!」

  張淑寧出了牢房,讓張洪安排獄卒,明日在牢中成親的事宜。

  交代完,張淑寧揉了揉脖子,準備回驛站。

  張洪有些不解,周二小姐也不是死罪,皇后娘娘為何費這麼大勁要就她出來。主子的事情,他不敢多問,但一路上他都忍不住想這件事……

  張淑寧坐在馬車上也是無聊,看了看走神的張洪,準備跟他說說話:「張洪,你怎麼不好奇,我為什麼要救周二小姐啊。」

  張洪微怔,隨即答道:「主子的事情,卑職不敢多問。」

  張淑寧噗嗤一笑,道:「什麼主子的事情……告訴你吧,那日去游湖,見這二小姐並不是飛揚跋扈之人……」

  想到那日游湖時,乘船的船夫在船尾搖杆,許是船里進了些水,船夫腳下一划,摔了一跤,船也跟著劇烈搖晃了一下。

  若是平時貴婦人帶著千金小姐遇到這樣的事,少不得罵船夫一頓,甚至罰他板子。

  蔣氏當時關切地問張淑寧,有沒有受驚,接著交代船夫要小心。

  正站在船夫旁邊的周二小姐,甚至幫忙吧船夫扶了起來,問其有沒有摔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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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不到,周瓊這樣的人能教出這樣的女兒,想來是蔣氏教女有方……所以……」張淑寧對於自己非要救周二小姐的緣由道來。

  張洪明白了。因為這樣的一件小事,二小姐一定是個心地善良之人,這樣的人也該有好報。

  第二日,蔣勛得到特許,帶著花轎去監牢里迎親。

  這樣的稀罕事,引來不少人駐足觀看。衙門一條街,熙熙攘攘擠滿了人。

  因準備倉促,沒有壯觀的迎親隊伍和家裝,只有二十人左右開道,抬轎……

  朱佑樘和張淑寧也在人群中。

  朱佑樘看著監牢門口,吹吹打打的熱鬧,輕笑:「這樣的婚禮怕是可以被人談論很多年了。」

  「那又怎樣?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張淑寧揚著腦袋不屑道,這樣的觀念你們這些古人是想不通的!

  蔣勛帶著周二小姐,在監牢里拜別雙親,走出監牢的門口。

  蔣勛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擠得水榭不通的人群,在周二小姐耳邊,帶著歉意道:「表妹,沒能給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是我對不起你,今日城中百姓都來看我們的婚禮,也算是熱熱鬧鬧了……」

  紅蓋頭下的周二小姐,忍不住掉了兩滴淚,五味雜陳……

  周府蔣府沒落,酒席上沒有多少人,有張淑寧這個「恩人」,「恩人」還帶著她老公;有蔣府還沒有逃跑的下人,簡單吃了頓酒席。

  在蔣府喝了喜酒,張淑寧才回了驛站。臨走時,蔣勛和周二小姐過來對張淑寧千恩萬謝。

  張淑寧覺得自己也沒做什麼,對他們道:「你們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本宮也沒做什麼,你們都是知書達理之人,道理你們都懂,不必本宮多說什麼,所有的事都過去了,你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再生個胖娃娃,好好教導他將來報效國家……」

  朱佑樘朝張洪使了個眼色,張洪上前拿出五百兩的銀票遞給蔣勛。

  蔣勛和周二小姐皆是一愣,推辭不受。

  朱佑樘正色道:「你們兩家的財產都已經充公,這五百兩是朕和皇后的一點心意,給您們安家用的,這些錢足夠你們回鄉,買個宅子,置辦幾畝地了。」

  張淑寧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拉著周二小姐的手,把銀票塞進了她手裡,「經此一事,城中難免有些閒言碎語,回鄉是個好去處……」

  蔣勛和周二小姐相視一眼,一同跪下,向朱佑樘和張淑寧兩人磕頭,又是一番感謝:「草民與表妹商量好了……」蔣勛垂著腦袋,聲音低下來:「待父親事了……我們便回老家,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告別了蔣勛夫婦二人,回到驛站。

  正好李岩回來報告海邊賊寇的事。

  張淑寧坐在廳里喝茶正好聽了一耳朵。

  原來,周瓊下獄後,朱佑樘便讓錦衣衛去散布消息,說周瓊這些年貪污受賄得來的家產拉了幾十車,要運往京城,因為財寶實在太多,為防遇到強盜,便分為兩路,每隊有二十人扮做商人,明日從水路和路路分別運往京城。

  接下來就等著陳輔帶著人來了……

  這樣一個發財的機會陳輔不會放過的。

  朱佑樘和彭韶分析了陳輔以往的犯案記錄,和李岩在沿海查的消息,得出一個結論,這陳輔是在劫富濟貧,被周瓊逼的走投無路做了賊寇,搶來的財寶,都分給了沿場的貧窮人家,和家中有人在鹽場銀礦中喪命的人家。

  殺的兩個衙門捕快平日裡仗勢欺人沒少作惡,放走的囚犯大多是周瓊抓起來的冤案。

  朱佑樘千交代萬交代,這些人還是要抓起來的,但是不能傷其姓名,能招降最好。

  李岩按著計劃去執行。

  朱佑樘張淑寧就在客棧等消息。

  果不其然,陳輔幾乎帶上所有的兄弟來劫貨,入了錦衣衛的陷阱,全部抓獲。

  至此,所有的事情也算圓滿解決,留下彭韶處理所有後事,等著新任知府上任後,再行回京。

  朱佑樘張淑寧在杭州停留時日不短,次日便啟程回京。

  啟程前的前天晚上,張淑寧還不想這麼快回京,左思右想,想不到在外逗留的理由,突然她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人。

  明孝宗朱佑樘是個好皇帝,但是在歷史上卻沒有什麼存在感,弘治一朝最出名的一個人,算算年紀現在才十八九歲,若是能見上一見,張淑寧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張淑寧軟磨硬泡,就差沒撒潑了,才磨的朱佑樘答應她先去繞道去蘇州,然後再回京。

  張淑寧心中竊喜,唐伯虎,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