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左右周旋

  「奏摺上面是微臣,這些時日收集到的證據,怕周瓊起疑,這些日子微臣對他虛與委蛇,暗地裡悄悄收集他的罪證,加上李大人收集的銀礦上的帳簿,可以動手了。💎😂 ➅➈ร𝐇𝕦𝔁.𝕔𝓸м 😡😝」彭韶向朱佑樘一一道來。

  其中最重要的還屬鹽場,據彭韶的調查,周瓊與商人勾結,利用職務之便私賣官鹽。

  聽到倒賣官鹽,張淑寧不禁為之一驚,這個周瓊的膽子可真夠大的,張淑寧雖然不知道在大明朝倒賣官鹽是何罪,但她看過宋朝的包公傳,包公的侄子包勉倒賣官鹽,判死罪抄家。

  周瓊的罪狀可不只倒賣官鹽這一個……

  彭韶和朱佑樘商量了一個時辰,在錦衣衛的掩護下,彭韶悄悄離開了。

  朱佑樘回到內室,一臉的疲憊。

  張淑寧替他寬掉外衣,得意地笑道:「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何選彭韶了。」

  朱佑樘緩緩坐到床邊,看著張淑寧轉身洗漱的背影,來了興趣:「哦?那阿寧說,為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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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官員奸詐,有些官員正直,但這些正直的官員卻是一根硬骨頭,眼裡容不得沙子,遇到事情定然是一身正氣不肯為五斗米折腰。」

  張淑寧擦了擦臉,繼續道:「這樣的官員是朝廷棟樑,但當他們遇到周瓊這樣的精明的人,往往會硬碰硬……除非官職極高,不然很難制服周瓊。」

  朱佑樘饒有興致地聽著。

  「彭韶此人就不一樣了,他官職不是很高,雖然頂著巡撫大人的名頭,但遇上周瓊這樣的皇親國戚,只怕也很難下手吧,但他懂得表面上與周瓊附和,暗地裡悄悄收集證據,他的優點就是能屈能伸,見什麼人說什麼話,還能保持自己初心不改,才是難得。」張淑寧把自己的猜測說給朱佑樘聽。

  朱佑樘聽罷,莞爾一笑,道:「但這樣的人也很難掌控不是嗎?」

  「那是對於昏君來說,況且,一個明君要的是這些官員為黎民百姓做事,又要掌控他們做什麼,君明則臣賢。」

  「阿寧說的不錯,的確如此,若你是男兒,必定可以拼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朱佑樘略有些惋惜。

  張淑寧看了看朱佑樘的臉,坐到他身邊,歪頭靠在他肩上,笑著道:「我現在也有自己的天地啊。」抬眼對上朱佑樘閃著微光的雙眸,道:「你是我的丈夫,就是我的天地。」

  朱佑樘的心中像此刻的燭光一樣溫暖明亮,發誓一定要護她一世周全,相守白頭。

  第二天一早,張洪召集幾十錦衣衛,兵分三路,一隊直奔周瓊府邸,問罪,抄家,下獄,兩個時辰,周瓊一家可謂是從天上栽進了土裡;另一對去了蔣府,將蔣完關押下獄,最後一對去了銀礦,將鎮守太監張慶捉拿歸案。

  朱佑樘就在驛站等著,彭韶在旁邊作陪。

  處理完一干人等,張洪飛奔來報:「回主子,周瓊及家眷已分別關押,周瓊的大女婿在蘇州,已經快馬通知蘇州知府,將其擒獲。」

  朱佑樘神色如常,品了一口茶,道:「周瓊、張慶要嚴加看守。」

  張洪領命下去了。

  處理完此事,彭韶也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問道:「皇上,打算如何處理周瓊等人呢?」

  「國法處置。」鏗鏘有力的四個字。

  彭韶點了點頭:「按律法周瓊難逃一死,家產充公,家眷男丁流放女眷為奴……」

  「等等!」張淑寧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忍不住出來說一句。

  彭韶忙行禮:「皇后娘娘。」

  朱佑樘看著張淑寧,等著她的後話。

  「免禮,皇上,容臣妾說一句。」兩個人的時候,張淑寧從來不自稱臣妾,但在外人面前,她必須有一國之母的樣子,「周瓊雖然罪大惡極,但罪不及妻女,其妻與小女兒對周瓊的所作所為並不知情……可否網開一面。」

  朱佑樘猶豫了。

  刑部出身的彭韶對律法最是敏感,忙解釋道:「回娘娘,國法向來如此,若是對其妻女網開一面,以後人人起而效仿,豈不亂了綱常。」

  張淑寧自然知道古代連坐的刑罰,太其太過殘忍,還是想試一試:「但幼女何其無辜,為何要受此牽連呢?」

  彭韶:「這……」

  「皇上……」張淑寧想聽聽朱佑樘的看法。

  朱佑樘一直低著頭看著手中的茶杯,聽到張淑寧叫他,緩緩抬頭對上張淑寧殷切的眼神,頓了頓道:「法…不容情。」

  又對彭韶道:「李岩在沿海,你去找他,按我們說的執行。你先下去吧,朕跟皇后還有話要說。」

  他們昨天商量好了擒陳輔的計劃,現在周瓊已經控制住了,抓陳輔的計劃正好可以實施。

  彭韶走後,張淑寧不解地看著朱佑樘。

  朱佑樘輕笑:「周瓊的二姑娘挺討你喜歡啊。」

  「花一般的姑娘,如今卻要受其父親的連累。」張淑寧憤憤道,張淑寧突然想起來,問道:「那蔣完之子蔣勛可有參與?」

  朱佑樘眉峰一挑,隨即笑道:「原來如此,他兒子並不在杭州,前些年去了蘇州求學,再者蔣完的罪過不及周瓊,其子也無需流放……」說到這裡朱佑樘眼珠一轉,有了主意,「這蔣完之子對周二小姐情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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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淑寧不明白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情八卦,隨口道:「從周瓊夫人的口中得知兩人應該是山盟海誓,情比金堅吧。」

  朱佑樘微微一笑:「我還要去一趟沿海,讓張洪留下保護你,給你三天時間,救周二小姐一命。」

  張淑寧一愣,不明所以地看著朱佑樘。

  朱佑樘寵溺地點了點張淑寧的腦袋,笑道:「好好想想……」叫來錦衣衛,出發去了海邊。

  留下張淑寧愣在原地,好好想想……

  蔣勛和周二小姐的情誼……

  張淑寧突然明白了。

  問張洪:「蔣完之子蔣勛現在何處?」

  張洪答道:「回夫人,蔣完下獄之後,其子與家中女眷均囚禁再府,等候處置。」

  「走,出發去蔣府!」

  張淑寧不會騎馬,張洪找來馬車,二人直奔蔣府。

  門口守衛見到張洪,紛紛抱拳:「張大人!」

  張淑寧站在張洪身後一步遠的地方,等張洪問:「蔣勛現在何處?」

  守衛答道:「蔣勛在後院自己的房間裡,不曾出來過。」

  張洪點點頭,側身,請張淑寧進去。

  蔣府比不上京城中張淑寧娘家大,但也是亭台樓閣齊全了,一步一景,想來蔣完收拾這院子破費了些心思。

  來到後院蔣勛的房間,張洪推門進來,正在看書的蔣勛下了一跳,驚到:「你!你們!」

  「蔣大人下獄,蔣公子還有閒情看書啊。」

  「你是何人。」蔣勛問道。

  沒等張淑寧回答,張洪厲聲道:「大膽,這是……」

  「來幫你的人。」張淑寧打斷張洪的話。

  「幫我?」蔣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冷笑道,「這個時候了,誰還能幫我?」

  張淑寧沒理他,在他房間裡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他正在看的書上。

  大明律例!

  張淑寧噗嗤笑出聲:「蔣公子這是想就誰?令尊大人還是你表妹?」

  蔣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張淑寧也不逗他了,正色道:「蔣公子,實話告訴你吧,令尊大人的瀆職之罪,板上釘釘,少不了革職流放,周二小姐受其父連累,怕是要沒入奴籍……」

  蔣勛瞪大了眼睛,急道:「不,可有周轉之法,救救他們」

  「救?你想就誰?」這個問題相當於你媳婦和你媽掉水裡了你先救誰,千古難題啊~

  蔣勛也是個老實書生:「救……救……都救……」

  張淑寧懶得和他賣關子,直接道:「蔣公子,我說過了你父親的罪狀已經擺上訂釘了,蔣公子熟讀律法,當知絕無迴旋的餘地了……」

  蔣勛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半晌才緩過來,急道:「那救……救表妹!救救我表妹。」

  張淑寧等的就是這句話!

  「蔣公子,我且問你,你表妹即使救出來,也沒了往日的榮耀,沒了娘家誠邀,沒了父母孤身一人,這樣的境遇,你讓她如何自處啊。」

  蔣勛有些激動:「不是的,她還有我,我會一輩子對她好,她不是孤身一人……」

  張淑寧心裡偷笑,這周二小姐也算沒有托錯人。

  「好,既然蔣公子有如此情誼,我便幫你把你表妹救出來。」張淑寧尋了個椅子坐下。

  蔣勛愣愣地聽著。

  張淑寧道:「你今天且準備著,明日贏取你表妹進門,拜堂成親吧,成了親他就是你蔣家的人了,別拿不用再被其父親連累了……」

  在一旁聽著的張洪也是一愣,自家主子的膽子可真大。

  蔣勛驚在原地,半晌反應過來,這的確是個辦法,只是……

  張淑寧看他的神情像是明白過來了:「你父親,你表妹的雙親都在獄中,怕是不能來觀禮,你們就在那裡拜過雙親吧,然後順理成章地把你表妹帶回來。」

  「這……怕是會委屈了表妹……」蔣勛磕磕巴巴道,還帶了些不好意思。

  「真心相愛的人,不會在乎這些……」張淑寧起身準備離開,「你快些準備吧,納吉、下聘、迎親明天都一起辦了,我還要去給你表妹準備嫁衣呢,就不多留了。」

  剛要踏出門檻,蔣勛問道:「你是誰?為何要幫我?」

  張淑寧莞爾一笑,道:「我不是幫你,我只是不忍心你表妹,花一般的年紀就這樣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