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裝的更像一些,他們找了一家又小,便宜的客棧。,-*' ^ '~*-.,_,.-*~ ~*-.,_,.-*~' ^ '*-,
住進去的第一晚,張淑寧往床上一座,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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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淑寧猛地站起來,摸了摸整床的被子,潮!潮乎乎的。這樣的被子使勁擰一擰肯定能擰出水來。
朱祐樘餘光里看見張淑寧坐下又起來,蹙了蹙眉,問道:「怎麼了?」
張淑寧委屈巴巴地撅著嘴,道:「被子太潮了……」
朱祐樘走過去摸了摸被子,沒辦法,安慰張淑寧道:「今晚先忍一忍,明晚我們換一家。」
張淑寧點點頭,心想:在南方哪裡都是這樣的。上大學的時候,張淑寧的室友是個南方人,從她那裡知道,在梅雨季節,一個月都晾不乾衣服。
晚上朱祐樘把自己的外衣敞開鋪在了床上,安慰張淑寧道:「這樣有沒有好些。」
「明天你的這件外衣就穿不了了。」
朱祐樘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漫不經心回了一句:「沒關係,明天再去讓李岩買一件。」
張淑寧噗嗤笑出聲,道:「你真是連個窮人都裝不像……不過你明天想從哪裡開始查起啊?」
「先睡覺,明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張淑寧明白了,那明天就先去嘗嘗這裡的特色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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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淑寧一睜眼,就先摸了摸身下朱祐樘的外衣,果然,潮~
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朱祐樘帶著張淑寧上街,李岩不知去哪裡了,只有張洪遠遠的跟著。
街上早市正熱鬧,滿街吆喝的小販。
朱祐樘牽著張淑寧的手,尋了個賣小籠包的店鋪坐下。
小店鋪只有一對年輕的夫妻在經營,男主人負責吆喝叫賣,女主人忙著招呼客人。
朱祐樘點了兩籠小籠包,和兩碗豆腐腦。
老闆娘非常熱情的招呼他們:「兩位客官,您的菜齊了,請您慢用。」
張淑寧吃了咬了一口小籠包,稱讚道:「嗯!杭州的小籠包果然不錯!」
老闆聽到張淑寧稱讚他們,笑呵呵地回道:「這位夫人好眼光,我們杭州小籠包可是上百年歷史的,從宋朝一直傳承到現在,不是我跟您夸,我家的小籠包祖傳的手藝,在杭州可是數一數二的!」
朱祐樘接著問道:「老闆是地道的杭州人啊,我們夫妻經商來到這,發現這裡還真是挺繁華的,想必你們的父母官也是個好官嘍。」
一提道父母官,老闆臉色一沉,放下手中的籠屜,往朱祐樘的方向走近些,小聲道:「二位客觀遠道而來,這杭州城還有很多好吃好玩的,您吃好喝好,別的啊不要多問不要多管,不然小心惹禍上身。」
張淑寧奇怪,問道:「此話怎講,地方父母官就是為民謀福,怎麼還說不得了呢?」
老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更小聲道:「哎呦,姑奶奶您可小聲點吧。」店老闆是個熱心人,沒有立刻趕他們走,反而耐心解釋:「您有所不知,我們的知府大人周大人,那可是遠近聞名的人物,皇親國戚,自從來了杭州,雷厲風行,這杭州城的治安確實好了不少。」
「治安好不是挺好的嘛,為何……」朱祐樘問道。
老闆給自己倒了口茶,作勢要長談一番了:「看起來是不錯,但是他並不審案,只要有點苗頭就抓,聽說現在監牢里都人滿為患了……」
朱祐樘點點頭,老闆又趕緊道:「我不說了不說了,哎你們可別說出去啊。」
老闆這麼熱情,張淑寧給他吃一顆定心丸:「老闆你放心,我們來這玩兩天還不想惹禍上身,您儘管放心,相公!付錢吧。」
老闆安心地點點頭,接下朱祐樘給的銀子,顛了顛有二兩,不好意思到道:「客官,您給多了!您等會我給您找錢。」
朱祐樘擺擺手,起身要走,道:「不用找了,難得遇到您這樣好心的老闆,有機會啊,一定還來您這吃。」
老闆娘聽見他們的對話,走過來,也覺得遇到好人了,跟老闆兩人向朱祐樘和張淑寧道謝,熱情地送他們。
張淑寧環顧街上的行人,鋪子,堪比京城的繁華了。問道:「這杭州城挺繁華的,人人安居樂業,這周瓊莫不是僅僅只是個酷吏而已。」
朱佑樘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也不見得,若只是因為天牢人滿為患這一個原因看來,他或許是個酷吏,急於做出政績,但是你仔細看,這些小攤鋪子,大多都是女人,這就有些奇怪了。」
張淑寧環顧一圈,除了他們剛才吃飯的那個老闆,街上大多都是女人出來做生意,有個別鋪子是男人,但都是四五十的老人家。這絕不是一個正常的現象。
「的確,這又不是女兒國,怎麼不見男人呢?」
朱佑樘牽著張淑寧的手,道:「走,我們去城外走走。」
不知道他想幹啥,但一定不是遊山玩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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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內熙熙攘攘,城外卻人煙寥寥。
朱佑樘張淑寧同時蹙眉,相視一眼,這其中定有貓膩。
走出城外有3里地,才有零零散散幾戶人家。
二人走到一戶人家門口,泥土砌成半人高的院牆,茅草搭成的房頂。與城內相比,兼職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時從屋裡走出來的一個老太太,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端了一盆水出來倒。看見朱佑樘二人,嚇了一跳。
張淑寧柔聲道:「老人家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朱佑樘緊接著道:「對,我夫婦二人經商路過此地,在杭州城暫住兩晚,昨日經過城外,看這裡風光不錯,故今日攜內子出來一游。」
老太太看兩人面善,對人又客氣,放下了心中的戒備。
此時屋裡傳來一個有些虛弱的聲音:「娘,誰啊?」
老太太回頭朝屋裡,喊道:「沒事,兩位路過的人。」
朱佑樘咳了兩聲,向老太太道:「老人家,日上正午,我們夫婦二人也走了一段路了,不知可否向您討杯水喝呢。」
朱佑樘向老太太道謝。
外面看房子破破爛爛的,裡面的更甚。
房子裡只有一張小桌子,桌子的也是破破爛爛的,感覺放點東西就等把它壓壞。桌子旁邊,只有一張床,角落裡還有用一塊木板搭起的睡覺的地方,都不能稱之為床的地方。
床上半躺著一個年輕人,應該就是剛才說話的老太太的兒子。
年輕人面黃肌瘦,沒有穿衣服的上半身都能看到突出的肋骨。只是年輕人的腿似乎被什麼砸斷了,用木板夾著。
看見兩人進來,年輕人勉強撐了撐身子,招呼兩人。
朱佑樘點頭致意,聞到:「這位兄弟,腿怎麼了?」
老太太端了一壺水來,聞言答道:「他這是在銀礦上被砸傷的。」
張淑寧接著道:「可曾請過大夫來看。」
老太太倒了兩碗水,遞給張淑寧二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對視一眼,明白並未請過大夫,看著年輕人腿上滲血的紗布,這樣嚴重未請大夫,十有八九因為錢了。
朱佑樘低聲問到:「老人家,既然您兒子是在銀礦上受的傷,理應賠償,您可曾收到賠款?」
老人家嘆了口氣,眼裡泛光,半晌未語。
年輕人撐著虛弱的身子,有氣無力道:「不曾,自我受傷,被礦上送回來,從未見到半分。」
銀礦歸衙門管理,工人的工錢,受傷賠償皆歸衙門,也就是說最終都要周瓊過手處理。
老太太似是心中苦悶良多,忍不住落淚。
朱佑樘蹙眉,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是他的責任,但看這樣的生活境況,不緊心神自責。
「老人家,晚輩也曾讀過詩書,懂些律法,可否詳說其中經過,看晚輩是否能幫上些忙?」
老太太垂淚,道:「孩他爹以前也在銀礦上做工,那個時候,守著銀礦,工錢也不少,一家人吃飽穿暖也沒問題,可憐他爹命薄去世的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好在孩子懂事,小小年紀就跟著同村人去了銀礦,我們娘倆的日子過得還行,誰承想前幾年銀礦上突然工錢減半……」
說到此處,年輕人突然痛心道:「礦上以銀的質量不好為由,增加我們的工作量,開採銀數量增加,工錢卻只有原來的一半。」
聽到此處,張淑寧氣憤道:「豈有此理!銀礦的開採都是定量的,怎容私自增加!」
年輕人有些激動,老太太忙過去給年輕人餵了一口水,順了順背。
老太太繼續道:「工錢減半也就罷了,民不與管斗,我們日子也能過得下去。誰知,官府的人開始抓人去充工,這村里,凡是沒病、不缺胳膊少腿的男人都被抓去了……這村裡有幾戶人家跑了,不管跑多遠都會被抓去充工……田也沒人種,都荒了……我們這日子也不知道怎麼過下去……」
年輕人現在做不了工,家裡的頂樑柱塌了,還需要大筆醫藥費,顯然前面等著這對母子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朱佑樘越聽臉色越難看,心裡罵道:這個周瓊真是膽大包天。
浙江每年上貢的,進入市場流通的銀子都是定量的,多采出來的肯定進了周瓊自己的腰包!
不忍看這倆母子走投無路,朱佑樘留下了二十量銀子,夠母子倆生活一兩年的了。
母子倆看見這麼多銀子,臉上寫滿了震驚,反應過來知道今天遇到貴人了,感激的就要下跪。
朱佑樘扶住了老太太,道:「我一會回城,找大夫來給您兒子醫治,醫藥費您不用擔心,我承包了。」
母子倆對朱佑樘千恩萬謝,老太太更是激動的抹淚。
告別母子倆,朱佑樘二人回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