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交心朝政

  朱佑樘親自督辦的事,效率自然高。♙💣 6➈S𝓱u𝔵.𝒸𝑜ⓜ ♦🐟從決定到竣工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為懷恩建造的「顯宗祠」很快就落成了。這似乎能緩解一些朱佑樘的一些難過,自祠堂落成,以前的朱佑樘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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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了立夏,日長夜短,這天朱佑樘早早地去上朝。

  張淑寧左右也睡不著,估摸著朱佑樘要下朝了,穿了件薄衫,去散散步,正好接朱佑樘下朝。

  還未走到乾清宮,朱佑樘剛好出來,看見張淑寧迎上來,勉強扯了扯嘴角,關心道:「你怎麼過來了?」說著牽起張淑寧的手,一起往回走。

  張淑寧發現朱佑樘有點不對勁,懷恩的事剛過去,肯定又發生什麼什麼大事,才會讓他丑著一張臉。小心翼翼地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朱佑樘嘆了口氣,道:「沒什麼,走,我們先回去吧。」

  張淑寧瞥了瞥跟在後面的余忠,這個小太監不知道跟誰學的,喜怒不形於色,什麼也猜不出來,只好先回去再說。

  張淑寧吃飯的時候不喜歡太多人在旁邊看著,只留下了明玉跟余忠在身邊伺候,遣走了其他人,張淑寧親自給朱佑樘盛了一碗粥,看他一直愁眉不展,心裡暗暗嘆了口氣,皇帝真是不好當,全天下的煩心事都得操著心。

  「有什麼事跟我說說,讓我也好幫你排解排解,這樣愁眉不展,讓人看了怪心疼的。」張淑寧故意用嬌嗔的語氣說。

  朱佑樘先是一怔,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頓了頓道:「哎~不說也罷……」接過張淑寧遞過來的粥,嘆了一口氣。

  「莫不是你覺得,女人不該插手朝堂的事?」張淑寧突然假裝生氣道。

  這次換朱佑樘不知所措了,他只是覺得說出來只會讓兩個人一起心煩,並無他意,忙道:「當然不是,這句話用在別的女人身上或許可以,但我娘子的身份我還是知道的……也罷,其實是浙江 賊寇的事。」

  張淑寧展顏,她本就是激將法,省的他什麼都憋在心裡。

  朱佑樘繼續道:「去年年底,浙江銀礦鹽場發生騷亂,因為隨後就被鎮壓。浙江知府將此事上報,說因為有銀礦鹽場,易生貪民盜賊並沒什麼大事……」

  聽到此處,張淑寧忍不住冷笑一句:「聽說過貪官,還真沒聽說過貪民。」

  朱佑樘點點頭,道:「的確如此。」

  一桌早飯朱佑樘沒心情吃,張淑寧也沒動筷子,聽他繼續道:「前些時日,我派刑部右侍郎彭韶去巡視浙江,一是看看是否真如浙江知府所說,二是想看看浙江鹽場那裡的百姓生活。但今日呈上的奏報中說,當地已經盜賊為患了……」

  朱佑樘想到今天看到的奏報忍不住生氣,氣憤道:「甚至白日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搶劫糧庫,財庫,私放囚犯,殺官吏,惹得百姓苦不堪言,後乘船出海,消匿蹤跡……」

  來這麼這裡這麼久,張淑寧第一次聽說這麼無惡不作的盜賊,差點掀桌而起,氣憤道:「可惡!當地官員是幹什麼吃的!」

  朱佑樘搖了搖頭,道:「當地官員知情不報,鎮壓不力,我已經派錦衣衛去調查,待查明證據定然讓這些人認罪伏法。」

  一頓飯下來,倆人都沒吃什麼東西。

  浙江的銀礦鹽場關乎國計民生,現在源頭上出了問題,朱佑樘這個天子如何向黎民百姓交代,使得他食難下咽。

  張淑寧則是因為這些盜賊流寇目無王法,當地官員無所作為,感到憤憤不平。坐不住的張淑寧在屋子裡走了一圈,突然靈光一現,跑到朱佑樘身邊,興奮道:「我想到一個辦法。」

  朱佑樘把目光從書案上移開,盯著張淑寧閃著光的眼睛,奇道:「哦?什麼辦法?」

  張淑寧趴在他身上低語了一句。

  本以為朱佑樘會反駁,沒想到朱佑樘微微蹙眉,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 頓了頓朱佑樘說出了他的擔心:「只是我剛登基還不滿一年,根基未穩,朝堂之上也沒有能頂住的人……這時候離京,怕會不妥。」

  朱佑樘的話不無道理,但這事可大可小,如果處理不好,浙江的百姓受苦不說,甚至全國的鹽市、貨幣都會受到影響,若是聚眾起義就更不好辦了。

  張淑寧在屋子裡踱來踱去,兩人相視,覺得此事還是必須朱佑樘親自出面最佳,但朝中目前還沒有能擔重任之人。

  張淑寧搜颳了一下自己關於孝宗皇帝時期的賢臣:「弘治三君子」「楚地三傑」劉大夏、馬文升、王恕……

  「劉大夏!」張淑寧脫口而出。

  朱佑樘搖搖頭,道:「去年劉大夏的父親去世,他在家服喪,至少兩年後才能回朝。」

  「馬文升、李東陽、王恕……」

  「這三位……」朱佑樘反應過來,眼睛眯了眯,審視一般地看著張淑寧,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人?難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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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淑寧在朱佑樘面前沒什麼秘密了,告訴他也無妨,反正這些人以後都是他的賢臣能將。

  「不錯,他們都是能幫你實現繁盛江山的能臣良將,會名留青史,當然在他們的平生之中,都寫著是你重用他們,才能實現他們的人生抱負,鞏固大明江山。」

  朱佑樘心裡有些激動,不僅僅是因為朝中有人才,而是他抓住了張淑寧話語中,他似乎實現了自己的抱負,讓江山永固百姓安居樂業。張淑寧一直不願意告訴他,他在位期間的大明朝是什麼樣子的,至少今天從言語中大概可以猜到。

  這讓朱佑樘對於做好這個皇帝,又充滿了動力。

  壓抑著心中的興奮,朱佑樘正色道:「馬文升現在是督察員左都御史,去年我將王恕召回,現在是吏部尚書,加職太子太保,只是這二人都不在內閣,還沒有職權能代天子行事。」

  張淑寧往塌上一座,勾了勾唇角,自怨自艾道:「這就是皇上你的事啦,不容我這一個婦道人家多言了~」

  朱佑樘被她逗笑,心中已有安排,起身背著雙手,喚余忠進來。

  「去宣左都御史馬文升,吏部尚書王恕,內閣首輔劉吉,到乾清宮。」

  余忠領命下去。

  張淑寧拿起最近正在看的一本《趙高傳》,翻到正在看的一頁,講的正是秦始皇駕崩,趙高矯召立胡亥為皇,害死公子扶蘇的這一段。

  聽到朱佑樘連劉吉也叫來,眼皮不抬一下,隨口道:「有些人雖不至於像趙高這般,但尸位素餐,黨同伐異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朱佑樘聞言,夠了勾唇角,走過來往張淑寧拿著的書本上瞥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笑著道:「想不到我娘子慧眼識珠啊,照你看這尸位素餐之人該如何處置呢?」

  「這是皇上的事,何必來問我,若是讓皇祖母知道我對於朝堂之事胡言亂語,定要斥責我了。」張淑寧輕哼道。

  朱佑樘無聲笑,後宮不得干政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但張淑寧也不是一般人啊,他倒是很樂意聽張淑寧的奇思妙想,道:「家裡有個仙女自然想用一用,可是這仙女好像不太樂意幫他相公解憂啊。」

  「呵,你倒是會奉承,那本仙女就不吝賜教啦!」張淑寧合上書本,道:「這內閣里,前有萬安,後有劉吉,將這朝堂上攪得說不上烏煙瘴氣,但也是一鍋粥了,雖然罷免了萬安,但想要朝堂上一片清明還需要些時日,你之所以不動劉吉,不就是因為眼下還沒有可用之人嗎。」

  朱佑樘唇角微揚,心中一片暖意,他的心思,有她懂。

  張淑寧沒有學過什麼治國之道,好在她來自未來,至少知道有誰是賢臣,有誰是奸臣,「治國之道你自然比我懂,何時動他相必你更清楚,我知道的呢,劉大夏、謝東遷、王恕、馬文升都會是你以後的左膀右臂,能幫你實現抱負的良臣。只是……」

  張淑寧沒了下文,朱佑樘奇道:「只是什麼?」

  張淑寧看了看天,突然莞爾一笑,道:「只是,不知道我劇透,會不會遭天譴。」

  朱佑樘一怔隨即把張淑寧摟在懷裡,道:「不會的,凡事有我在。」

  張淑寧笑著往他懷裡蹭了蹭。

  「不過話說回來,眾所周知,王恕與劉吉不合,你怎麼把他倆一起叫來了?」

  朱佑樘賣了個關子,道:「我自有辦法,你可知還有誰是可用之人?」

  他竟然貪得無厭,還要知道哪些人,張淑寧擰了一下他的腰,哼道:「你還想偷懶,剩下的我不知道了,你自己去發現吧!」

  朱佑樘吃痛:「嘶~疼疼疼,剩下的為夫自己去找好了。」

  「這還差不多!」

  兩人正在嬉鬧時,余忠回來報:「回皇上,幾位大人已經到了。」

  朱佑樘趕緊坐正,拂了拂衣袍,挑了挑眉,一本正經地朝張淑寧道:「剩下的就看為夫的了。」

  張淑寧被他逗笑,擺擺手趕他走:「快去吧,去吧。」

  朱佑樘去了乾清宮。張淑寧也沒閒著,喚明玉梅香鄭金蓮一起來。

  三人進來,張淑寧道:「明玉你去幫我把皇上和我的衣服收拾幾件,要輕薄的,南方挺熱的。梅香接下來一兩個月……三個月……」張淑寧也不確定去多久,只好道:「接下來宮裡所有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三個了,你和明玉要是有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理的事,就去找太后娘娘商量……金蓮,咱們宮裡的所有事情就交給你了,你要協助她們倆把咱們宮裡的事處理好啊。」

  三人齊聲問:「娘娘,你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