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蔣卿

  朱祐樘是聰明的,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問出來:「你是不是知道大明……大明的氣運。🎈🐠 ❻9𝔰hᵘЖ.ᶜ𝑜m ☯🍫」

  張淑寧一愣隨即笑意抵達眼底,輕聲道:「那是自然……」朱祐樘剛想追問,張淑寧打斷他的話,繼續道:「若要江山永固,須得世世有明君,代代有賢臣,即便如此,也難免會有天災人禍。」

  張淑寧朝朱祐樘展顏一笑:「若你知道了它明天會傾覆,今天還能力挽狂瀾嗎?若它還在繁盛的道路上,難道你就不用勤勉當政了嗎?當下做好我們該做的,又何必執著與它的氣運呢。」

  「阿寧說的對,是我多慮了。」朱祐樘笑著收緊手臂,讓張淑寧挨他更近些。二月十七的月亮殘缺了一角,但依然明亮如玉。

  朱祐樘好奇地問道:「你們那裡的月亮也是這般明亮嗎?」

  張淑寧輕笑,道:「我們看雖然是同一輪月亮,但我們那裡的月亮不如這的大,不如這的亮,但我們可以去月亮上面!」說道這個,張淑寧得意地一笑。

  朱祐樘睜大了眼睛,驚道:「去月亮?!飛上去嗎?」

  「對啊,我們那裡有火箭有飛船,可以飛到月亮上面。」

  「那月亮上面有什麼啊?」

  「有嫦娥!哈哈哈。」張淑寧想逗一逗朱祐樘,沒想到他申請嚴肅,一點也不信。「其實啊,月亮上面沒有嫦娥,也沒有玉兔,只有一座一座的環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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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形山又是什麼?」

  「你問題好多啊!睡覺去了!」張淑寧打了個哈欠,起身回了內殿。

  朱祐樘看著她的背影輕笑,又望著月亮陷入了沉思。

  陽春三月,王恕,馬文升等等大臣們又開始三天一疏五天一奏,朱祐樘更是一天忙到晚不見個人影。

  好在御花園裡百花齊放,張淑寧陪著周太皇太后,叫上了王太后,並著幾個兄弟姐妹們一起去御花園賞花,讓朱祐樘一個人忙去吧,她可不像浪費這滿園春色。

  這日一大早,朱祐樘用過早膳去乾清宮見大臣,張淑寧吩咐鄭金蓮去小廚房把新做好的點心都帶去御花園,梅香忙著監督小宮女們修剪宮裡的花草,張淑寧帶著明玉去了太皇太后的仁壽宮。

  張淑寧剛到宮門口,正在院子裡指揮宮女打掃的大宮女錦溪看到張淑寧忙讓這些打掃的人下去,依著規矩,來人的時候不能打掃以免衝撞了。又朝里喊一聲「皇后娘娘來了。」

  錦溪跑過來給張淑寧行禮:「皇后娘娘金安。」

  「不必多禮,」張淑寧朝殿裡望了一眼,問道:「皇祖母這兩日可好?」

  因著張淑寧常來,對太皇太后孝順,對下人也和善,錦溪對張淑寧也是發自內心的喜歡,笑著道:「太皇太后這兩日好多了,天氣漸暖,她老人家也願意出來走動走動,氣色更好了。」

  張淑寧一邊聽著錦溪匯報,一邊朝殿內走去。走到廊下,屋裡伺候的丫鬟嬤嬤都出來了,朝張淑寧行禮之後就下去了,想必是太皇太后知道張淑寧不喜丫鬟婆子一大堆,將他們趕了出去,只留下貼身伺候的大宮女。

  「皇祖母安好。」張淑寧笑著向西間榻上的周氏問安。

  周氏欣慰地拉著張淑寧坐在她身邊,問道:「聽說前幾日皇上帶你出宮玩了?」

  張淑寧心裡咯噔一下,隨意出宮本就不合規矩,等著挨訓吧。

  沒想到周氏點了點張淑寧的腦袋,寵溺道:「你們倆啊~都是我們大明朝最尊貴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

  張淑寧吊起來的一顆心,立刻又回到了肚子裡,摟著太皇天后周氏撒嬌道:「不管是什麼身份,在皇祖母面前不還是個孩子嗎。」

  周氏笑著道:「正說著,又撒起嬌來了,讓她們笑話。」

  張淑寧眼神掃過周氏身後的大宮女錦溪,錦竹,還有自己旁邊的明玉,三人齊齊低下了頭。

  張淑寧笑著道:「皇祖母你看,她們聰明著呢。」

  周氏笑的開心。

  張淑寧又伺候周氏用了半碗粥,問道:「皇祖母,今日天暖,御花園群芳鬥豔好看的緊,一會咱們去賞花吧,您也出去散散心,聞聞花香,別提多舒服了。」

  周太后在屋子裡悶久了,正想出去散散心呢,張淑寧一提正是說到了她心坎里,對旁邊的錦溪錦竹道:「你們看,我就說這孩子孝順吧,知道我想去散散心,今個就來請哀家去賞花了。」

  錦溪錦竹忙附和道:「可不是,太皇太后養出皇上那樣出色的人物,選個孫媳婦更是選到了心坎里。」

  眾人笑。

  服侍周氏穿好衣服,一行人去了御花園。

  沿途派人去請了王太后,並著把仁和公主,朱祐杬等一眾兄弟姐妹都叫來一起玩耍。

  這邊剛到御花園,那邊王太后和皇子公主們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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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公主們還小,不懂勾心鬥角,大家笑的開懷。

  周氏也享受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在現代的時候,也有很多荒草樹木,但張淑寧從來沒進過這樣百花齊放的盛景,金黃的迎春隨風搖曳,粉嫩的桃花在枝頭散發著陣陣清香……讓人心情都變得暢快。

  逛了一圈院子,怕周氏的身體吃不消,張淑寧扶著周氏到亭子裡休息,鄭金蓮把小廚房現做的點心茶水端上來。

  賞賞花,品品茶,吃著百花做成的小點心,張淑寧不得不感嘆,古代皇室的人還真是會享受,殊不知,都有許多黎民百姓還吃不上飯,不禁發出一次感嘆。

  眾人正在興頭上,梅香來報說都指揮僉事蔣斅的夫人吳氏帶著其獨女蔣卿來覲見太皇太后。

  張淑寧不是很清楚蔣斅與其妻子吳氏,略帶疑惑。

  周氏笑著道:「瞧我這記性,昨個請了她們來見我,今個竟忘了,正好帶她們直接來御花園吧。」

  王太后見張淑寧疑惑不解,道:「蔣斅祖上原是徐州人士,是漢代秣陵尉蔣子文的後代,其祖上蔣黑於洪武二十年歸附我朝,撥薊州為後所,其高祖蔣旺因功遷居京城,為都指揮僉事,其曾祖、祖父、父親均世襲其官,直到蔣斅。」

  太皇太后周氏點點頭表示認同,又補充一句,道:「他們也是世代武將之家,蔣斅為人多些武將風範,膝下獨有一女,名喚卿,熟讀詩書,又有些武將人家的剛烈氣血,真真討喜的緊。」

  張淑寧這麼長的介紹,張淑寧聽著都頭大,還是笑著點頭,看得出太皇太后周氏很喜歡這個姑娘,也不知是何奇女子。

  說話間,梅香帶著兩人來到了後花園,遠遠望去,吳氏也不過三十幾歲的年紀,走起路來乾淨利落,不虧是武將之家。身後跟著的小姑娘十一二歲,也不像尋常閨秀扭扭妮妮,見到太皇太后,太后也絲毫不膽怯。

  兩人上前跪下行禮,張淑寧才仔細端詳了一下吳氏,皮膚白皙,櫻桃小嘴,眉宇間又帶著一絲英氣,說話聲音爽朗,確實是個妙人,難怪膝下只有一獨女,蔣斅卻並無納妾之意。

  蔣卿完全繼承了其母親的好模樣,也是個美人胚子。

  因是從洪武年間就已經世襲的家族,雖然職位並沒有太高,但幾代人兢兢業業,所以也得皇家看重,太皇太后便會招他們進宮來說說話。

  張淑寧與吳氏不熟,也說不上什麼話,寒暄幾句就退到了王太后身後,聽周氏與她們說話。左右不過是近日可好,宮外又有何新鮮事之類的。

  吳氏嘴巧,哄得太皇太后哈哈大笑。

  王太后可以插上幾句,張淑寧是一句也嘮不到一起,便索性裝啞巴。

  周氏與吳氏說話,怕蔣卿悶著便叫人帶她去逛逛。正巧仁和公主,興王朱祐杬都在,又是差不多的年紀,張淑寧便令他們帶著蔣卿去花園裡玩。

  有外人在張淑寧不便與他們一起瘋玩,只能用十分羨慕的演什麼目送他們去玩耍。

  站在一旁的明玉看懂了張淑寧的心思,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忍者笑提醒她注意身份。

  張淑寧瞪了明玉一眼,只好裝成端莊的樣子,在旁邊坐著。

  吳氏給太皇太后講些宮外的事情,聽的太皇太后好久沒有這麼高興,朱祐杬和仁和公主帶著蔣卿去玩還沒回來,就到了午膳時間。

  太皇太后周氏難得高興,非要留下吳氏和蔣卿用午膳,讓王太后和張淑寧作陪。

  為哄的周氏高興,王太后欣然應允,張淑寧無法,值得留下,遣了梅香回去給朱祐樘說一聲,中午不陪他吃午飯了。

  直接在仁壽宮招待了他們母女,午膳後,太皇太后要歇晌,王太后張淑寧與吳氏母女才退下。

  送走吳氏母女,張淑寧回了坤寧宮。

  朱祐樘正半躺在榻上,看一本《論語》。看見張淑寧回來眼皮都沒抬一下,心卻也不在書上了。

  張淑寧讓眾人退下,打趣朱祐樘道:「明明是六歲的時候就熟讀的書,怎麼現在又拿出來了。」

  「溫故而知新,這麼簡單的道理皇后應該很清楚啊。」

  「你們不是要女子無才便是德嗎?孔聖人這些大道理我是即懂也不懂」張淑寧也給他打太極。

  朱祐樘來了興趣,坐正,坐在梳妝檯前正在拆頭飾的張淑寧,問道:「哦~那是怎麼個'即懂也不懂'法?」

  張淑寧也來了興致,要與他辯上一辯,道:「若是張淑寧那便懂得,若是你的皇后那便不懂.」

  朱祐樘嗤笑,她真是聰明又可愛。

  張淑寧突然想到吳氏,便問道:「這蔣斅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