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高麗來人

  朱祐樘聽說了今日吳氏帶蔣卿入宮的事情,也不意外張淑寧為何這樣問,答道:「一個都指揮僉事。😳🐺 69sħᵘⓍ.Ć𝓞м 💥💀」

  張淑寧知道他官居何職,問的也不是這個,道:「我不是問這個,那蔣斅也不是侯爵顯貴之家,為何太皇太后待他們家如此不同?」

  朱祐樘的目光從書上抬起來,勾了勾唇角,放下書本坐正,娓娓道來:「蔣斅並沒有什麼特別,其父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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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起來是個長故事,張淑寧辦好小板凳,給自己端了一盤點心,作勢要開始聽故事了。

  朱祐樘繼續道:「景泰四年,其父蔣興任府軍前衛指揮僉事,英宗皇帝被軟禁南宮之時,生活艱難,錢皇后便做些針線活拿出去變賣。」

  這些事情,張淑寧多多少少聽說過,但這其中細節根本不會被寫進史書里。

  「披時代宗皇帝忌憚他們會傳遞消息,連食物也只能從小洞送進去,錢皇后只能托人把自己的女紅送出去變賣,而這其中就有蔣興的功勞。」朱祐樘像說書一般,抑揚頓挫,聽的張淑寧入神。

  「蔣興任指揮僉事本就有協理宮禁中警衛部隊的權利,給錢皇后行個方便自是小事一樁。」

  張淑寧奇道:「那在英宗皇帝復位後,為何不對他們論功行賞呢?」

  朱祐樘莞爾一笑,道:「賞了啊,金銀珠寶賞了不少,再者英宗皇帝復位後事情多得很,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費心,當時蔣興的長子蔣斌已經官居二品,任鎮守河州都指揮同知,英宗皇帝並未在此事上費心。」

  張淑寧還是疑惑不解,問道:「那與太皇太后何干呢?」

  「英宗皇帝賞過之後,錢皇后也沒有薄待他們,命他們的家眷時常進宮坐坐,那是的太皇太后還是貴妃,也感激蔣興的幫忙,對他們一家人也是喜歡的緊。」

  「那蔣卿」

  料到張淑寧會問到蔣卿,朱祐樘喝了口茶,道:「吳氏與蔣斅的媒還是太皇太后牽的線呢,故而待蔣斅一家非比尋常,自蔣卿出生後可以說是太皇太后看著長大的,蔣卿是蔣斅獨女,從小擅詩書,知禮儀,深得太皇太后喜愛。」

  朱祐樘故意加重了「擅詩書,知禮儀」幾個字。

  「哼!既然這麼討喜,怎麼不娶來做媳婦兒呢?」張淑寧知道朱祐樘定時在調侃自己平日裡每個禮儀規矩。

  「哎~你怎麼知道皇祖母想讓她做孫媳婦兒呢?」朱祐樘故意引張淑寧吃醋。

  張淑寧確實入了套,水杯「嘭」的一聲落在桌上,冷哼道:「這麼好的姑娘,誰見了也不能放過啊,可不得娶進來做個賢妻良母。」

  朱祐樘欠揍地又跟了一句:「你說這樣的好姑娘給個什麼位份好呢……」

  他連位份還要問,張淑寧皮笑肉不笑道:「讓我說啊,倒不如給她的皇后噹噹,母儀天下,她啊一定做的比我好,而且姑娘又年輕漂亮,可惜生的晚了幾年,再早兩年,哪還有我的事。」

  「那哪行?皇后是你的,不能給。」朱祐樘還要裝模作樣。

  「這個你不用操心,等把她娶進來,我就不是皇后了。」

  「此話怎講?」

  張淑寧道:「你若娶別人,我自會棄了你,自己去逍遙」

  朱祐樘雖然是在逗她,但還是問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理啊,更何況我是皇帝,三宮六院也是應該。」

  張淑寧瞪了他一眼,道:「那又怎樣,你是皇帝也好是平民也罷,在我眼裡你只是我的丈夫,在我們那裡講究的是一夫一妻,哪像你們這裡男人三妻四妾,男人不忠也就罷了,竟然還要求女人對丈夫一心一意,真是不講理!」

  還在屋裡只有他們兩人,她的這番言論被別人聽去,不知道要掀起什麼風浪,朱祐樘輕笑,道:「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所以啊,既然你要三妻四妾,那我們就離婚。」

  朱祐樘驚道:「離婚?!」

  張淑寧斬釘截鐵道:「對,離婚!」

  朱祐樘忙道:「我是說笑的,那蔣卿也不是要給我的,我有你就夠了,再也不另娶旁人了。」

  「不是給你的?那還能給誰?」張淑寧奇道。

  「自然是給老四的啊,她們兩個年紀相當,也算是青梅竹馬,皇祖母想讓蔣卿做孫媳婦,老四是再合適不過的了。」朱祐樘也不賣關子了,老老實實交代,「這件事皇祖母早就打算好了,只等他們兩個年紀一到,直接賜婚了。」

  張淑寧想到上午在御花園,周氏拉著蔣卿寒暄一會,就讓朱祐杬帶她去玩了,好像是有點意思,不疑有他。

  見張淑寧沒有再追問,朱祐樘問道:「在你的世界裡都是一夫一妻嗎?」

  「當然了,而且我們都是自由戀愛,不會像你們新婚夜才第一次見面,在我們那裡夫妻雙方有人找了別的女人或男人,就叫出軌。」

  朱祐樘微微蹙眉:「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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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淑寧解釋道:「額~出軌就是對婚姻不忠的意思,夫妻雙方有人出軌,另一方是可以提出離婚的,離婚解除婚姻關係之後,還是可以再嫁或另娶的。」

  想起自己那個自由平等的社會,張淑寧不禁感慨道:「你們這裡女子的地位太低了.」

  聽張淑寧的描述,朱祐樘想像那樣一個社會,覺得不可思議,滿臉的驚詫。

  張淑寧看見他的啥樣,笑道:「哈哈哈是不是很難想像?你們這些古人啊,思想都被禁錮了。根本理解不了我們那個自由的社會。」

  聽道「古人」兩個字,朱祐樘不淡定了,自從知道自己對於張淑寧來說已經是個連渣都不剩的古人,朱祐樘就不能聽到這個詞。

  一把拉過張淑寧,禁錮在懷裡,眯著眼審視道:「我是'古人'?再古人你也已經是我這個古人的妻子了。」

  張淑寧笑,嘴上也不依不饒:「你這個古人若是也要三妻四妾,我可是會丟下你的!」

  朱祐樘壞笑著咬了她白嫩的鼻尖一下,道:「我這個古人已經逃不出你這個後來人的手心了……..」

  兩人嬉笑著,余忠在門外稟報:「回稟皇上,鴻臚寺來人求見皇上。」

  這兩日懷恩身體不太好,朱祐樘便命他好好休養,余忠頂了懷恩的職在皇帝身邊伺候著。

  「什麼事?」朱祐樘問道。

  余忠隔著門答道:「回皇上,說是高麗來人,要賀晉太皇太后,皇太后之喜。」

  「知道了。」

  張淑寧從朱祐樘懷裡掙開,低聲道:「你的工作來了,快去吧。」

  朱祐樘點點頭,偷香了一口,道:「晚上等我回來吃飯。」

  張淑寧笑著點頭,送走了朱祐樘。

  喚明玉梅香鄭金蓮進來,把集贊的宮務處理完,天已經擦黑了。

  外面一個小太監進來報:「啟稟娘娘,皇上讓奴才傳旨,讓皇后娘娘給高麗帶來的舞姬安排個住處。」

  張淑寧正奇怪,明玉先開口問道:「隨使團來的人自有鴻臚寺和禮部安排住在驛館,何故住在內宮?」畢竟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事事都思慮周全。

  小太監頭更低了,答道:「這個……奴才也不知。」

  張淑寧道:「也罷,你先下去吧,跟皇上說,本宮會安排妥當的。」

  小太監領命回去傳信。

  明玉奇道:「以往也有使臣帶來的人直接住進內宮的,不過……」

  張淑寧看著手中書,沒有接話,梅香搶先問道:「不過什麼?」

  明玉看了眼張淑寧,猶豫了一下,還是答道:「不過……那都是送給皇上做妃子的……」

  這下梅香也憂鬱地看著張淑寧道:「娘娘……」

  剛給朱祐樘下了通告,若是他敢娶,自己就走,斷不會剛說了他就弄個小老婆回來,定然有別的事……

  看兩個丫頭憂心忡忡,張淑寧笑著道:「瞧你們兩個,這有什麼,慣例有不是必然,等皇上回來自然就知道了,你們三個還不趕緊去安排,難不成要我親自去啊!」作勢要打她們,

  三個丫頭看張淑寧沒放在心上,便一笑而散。

  晚上,朱祐樘來用晚膳,道明了緣由:「高麗使臣恭賀晉太皇太后、皇太后之喜,帶了個舞姬來獻舞……」瞥了一眼張淑寧,沒有什麼異樣,朱祐樘繼續道:「他們雖然有讓她給我當妃子的想法,但我沒有!也不是什么女人給我我都要的!」朱祐樘還給自己找補一句。

  張淑寧露出一個大方的笑臉,給朱祐樘夾了一個他愛吃的清炒蝦仁。

  朱祐樘心中一暖,曉得她沒生氣,便接著道:「明天給他們舉辦一個接風宴,到時候那個舞姬會獻舞,我大明也不能遜色,選幾個出色的也跳一跳,以示我大明國威……」

  張淑寧想的卻是,得~又得忙了。

  第二日一早,尚宮局,尚服局,尚食局及禮部的人忙的團團轉,這樣的一場宮宴,太皇太后、太后都要出席,坐席,食物都有品級規定,一點不能出錯。皇上皇后當然是最主坐的位置。

  一下午,張淑寧都沒閒著,倒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相反是什麼都不做。她要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宮女們梳妝打扮,把正式場合要穿的華服又套在了身上。

  張淑寧一張生無可戀臉,朱祐樘半躺在榻上拿著一本書打發時間,心思卻都在前面那道倩影上,看她被收拾擺弄,既心疼又好笑。

  跟往常一樣,這又收拾了小一個時辰。

  朱祐樘從榻上做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拉起張淑寧的手,道:「我們走吧。」

  張淑寧扶了扶頭上的鳳冠,太沉了,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