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寧現在很累了,不想再去跟朱祐樘爭論些什麼,有些有氣無力道:「你去給他回話,說我累了要在這住一晚,他願意留下來就留,不願意就先回宮。ღ(¯`◕‿◕´¯) ♫ ♪ ♫ ❻❾𝓈𝒽𝐔Ж.ςσ𝔪 ♫ ♪ ♫ (¯`◕‿◕´¯)ღ」
梅香猶猶豫豫地,但還是裝著膽子去回話。
走到馬車旁,梅香恭敬道:「回皇上,娘娘說她今天累了,要在這裡留宿一晚,皇上若是願意留下來就……留下,若是…不願意就……就先回宮……」
一句話梅香說的磕磕巴巴的,生怕皇上一生氣,先拿自己開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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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的確氣不打一處來,當著自己的面叫孫文敬「敬哥哥」,氣的冷哼一聲,沒有回答梅香的話。
李岩給梅香使眼色,讓她先回去吧。梅香點點頭,回了院子。李岩對自家主子甚是了解,自從遇到他們的皇后娘娘,自己主子整日裡就圍著皇后娘娘轉,不出一刻鐘,他家主子一定回去找皇后娘娘的。
李岩對自己的拽多很有自信。
果然不出一刻鐘,朱祐樘下了馬車,以手掩唇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道:「有些餓了,今日就在這用晚膳吧。」
李岩領命,心裡偷偷笑,果然不出所料。
張巒正在廳里坐著發呆,自己的手還微微發麻,心疼自己下手太重,張淑寧現在一定很疼吧。
這時下人來報:「老爺,皇上來了,說一會要在這用完膳,眼下正往大小姐的住處去了。」
張巒來不及多愁善感,吩咐人去好好招待,先送些茶水點心往小姐的房間去。
小廝領命剛轉身要走,張巒喊住小廝:「等等!記住要上最好的點心,用我珍藏多年的那個西湖龍井去泡茶。」
小廝恭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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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張淑寧進到房間就躺下了,今天的她似乎是她自己又不像她自己,從孫文敬那裡出來,自己的感覺完全不像自己,跟張巒的爭吵不是她想說的,但有一股力量似乎再驅使自己表達心中的不滿。
張淑寧思來想去,這個身體不是她自己的,她半路過來占了別人的身體,今天的強烈感覺應該是以前的張淑寧,那種心痛感,又實實在在的被張淑寧感受到。
來這裡三年多的時間,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不知道以後那個內心深處的她還會不會出現.
想著想著,張淑寧累極而睡。
朱祐樘進來時,張淑寧已經睡熟,朱祐樘看著躺在床上的一個剪影,那麼美麗安寧,突然沒有那麼生氣了,管她叫什麼想什麼,反正現在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一輩子呆在自己身邊跑不了了。
釋懷了,朱祐樘也一身輕鬆,脫了鞋子也想歇息一會,掀開帷幔,側身躺下,從後邊抱住張淑寧,頭埋在她的頸間,聞她的發香。
一雙手臂伸過來,張淑寧就醒了,不用看就知道是誰,張淑寧沒有理繼續睡。
不知睡了多久,別外面的一陣說話聲吵醒。
一個小丫鬟的聲音:「老爺夫人派我過來問問,皇上和皇后娘娘是要去正廳用晚膳,還是在這裡用膳?」
梅香猶豫,與李岩道:「要不要去把主子們叫醒?」
一會聽見李岩的聲音:「你去回老爺夫人,在這裡用膳,等一會皇上皇后娘娘醒了,我再去叫人傳膳。」
小丫鬟領命下去了。
張淑寧抬了抬胳膊,身上還壓著一直手臂呢,用手肘捅了捅朱祐樘,道:「醒醒,該起了。」
朱祐樘閉著眼睛,收緊手臂,睡意朦朧道:「再躺一會……」
張淑寧由他抱著,沒有動作。
過了好一陣,李岩敲門,問道是不是可以傳膳了。
朱祐樘這才放開張淑寧,起身。
張淑寧轉身坐到床邊準備穿鞋。
朱祐樘注意到了她臉上的紅印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急道:「怎麼弄的?張巒打的?」
張淑寧拍開他的手,淡淡道:「回頭讓梅香給我敷一下就好了。」
朱祐樘臉色有些陰沉,喚梅香進來,厲聲道:「梅香!給你主子把臉敷上。」
梅香打了個哆嗦,慌忙去取東西,給張淑寧敷臉。
朱祐樘一言不發,陰著臉坐在桌前,嚇得梅香給張淑寧敷臉,大氣都不敢出。
李岩叫人把晚膳布好,朱祐樘不開心,因為猜到張淑寧是因為孫文敬才和張巒爭執,被打了一巴掌。又生氣又有些心疼。
張淑寧一是因為剛和張巒吵了一架,以及那隱隱的心痛,二是因為今天朱祐樘對她的試探,也不高興,同樣一副陰沉的臉坐在朱祐樘的右手邊。
一屋子的丫鬟小廝都感覺到了帝後兩人之間的低氣壓,戰戰兢兢地布好菜,聽到李岩的一聲吩咐,都慌忙退出了屋子。
兩人相對無言,都沒用多少飯,就讓人撤了。
剛喝了一口茶,張巒金氏來求見。
朱祐樘讓他們進來,張巒為盡地主之誼,來關心一下朱祐樘吃的可還行,有沒有什麼別的吩咐。
金氏就是來看張淑寧的,下午的時候聽說張巒打了她,心疼的不行,自己又說不上什麼話,只能遠遠的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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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瞥見張淑寧臉上五個紅印子,沉聲道:「不必了,朕看皇后的臉傷的不輕,朕這就帶皇后回宮,找太醫看看。」
張淑寧神色淡淡地看不出喜怒。
張巒打了個哆嗦,慌忙跪下請罪:「臣該死。」
這次朱祐樘沒有客氣地讓他起來,而是良久沒有說話,等著張淑寧沒有反對,對李岩道:「備車。」
又對地上跪著的張巒道:「岳父大人教育女兒,朕不可置否,只是阿寧現在不僅是您的女兒,還是朕的妻子,大明的皇后,容不得你隨意打罵!」最後幾個字說的嚴厲,張巒把頭埋得更深,直喊「臣該死,求皇上開恩。」
朱祐樘沒有說話,看向張淑寧。
張淑寧這才抬起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張巒夫婦。
頓了頓朝朱祐樘道:「走吧,再晚宮門要關了。」
朱祐樘勾了勾嘴角,牽著張淑寧手離開,直到看不到人影,張巒才敢從地上站起來。
回宮路上,張淑寧靠在朱祐樘的肩膀上,閉目養神,兩人放下了心中的一絲不愉快,安靜的享受這難得的時光。
良久,張淑寧開口道:「為什麼替我出氣?」
朱祐樘眉心一蹙,語氣中帶些慍怒:「難道就因為你叫了』敬哥哥』我就不再管你了嗎?」
張淑寧無聲笑,道:「他不是我的敬哥哥,我也不記得他,你更不必再試探我……」
朱祐樘赧色,小心思被抓包了的感覺。
張淑寧繼續道:「我不是以前的張淑寧,我只是我,我來到這見到的第一個外人就是你……」
朱祐樘心中好奇,但想繼續聽她講,便沒有作聲。
張淑寧決定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他,她愛他,就不該再有秘密,多個人分擔自己的心思,自己也能釋懷些。
張淑寧挨著朱祐樘,把頭靠在他的肩上,道:「你聽起來可能會覺得不可思議,但我確實不屬於這個世界。」
朱祐樘心裡閃過一些慌亂。
「我有我自己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有我的爸爸媽媽,我的朋友們,一天我喝醉了酒,一覺醒來,就來到了這裡」
朱祐樘壓下心中的疑惑,問道:「什麼時候來的?」
張淑寧抬頭對上他帶著疑慮的眼神,又低下頭道:「在驛站遇到你的那天我就是那天來到這個世界的」
"都說我失憶了,記不起從前,其實,我本來就不是以前的張淑寧,又怎麼記得從前呢?"
張淑寧道:「我來到這裡第一個遇到的人是你,喜歡的是你,嫁的也是你,他們不是我的親父母兄弟,但你卻是我在這個世界最親的人。」
猝不及防的告白,讓朱祐樘臉上一紅,卻也忍不住心中歡喜。但隨著而來的是擔憂
「你會不會回到你的世界裡去。」
張淑寧無奈地笑,帶著些心酸道:「我也想回去,但我卻不知道怎麼回.」
朱祐樘有些慶幸,又有些心疼。
兩人一時無言。
馬車直接行駛到了坤寧宮,天色已晚,明玉梅香服侍兩人洗漱之後就睡下了。
二更天,白色月光撒了一地,照的半個屋子都是亮的。
張淑寧面朝里,今天發生了太多事,久久不能入睡。
朱祐樘剛聽到了一個驚人的信息,也久久不能平靜。
「阿寧?」
「嗯?」
「你的世界是怎樣的?」
「.我們那裡比現在.發達」張淑寧一時不知道怎麼形容。
朱祐樘看了看外面月色正好,決定拉著張淑寧去賞月。
反正也睡不著,張淑寧跟他一起在廊下找了絕佳的視角,又搬了把躺椅。
「阿寧,你跟我說說你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什麼樣子的吧。」
張淑寧想了想,道:「對於我來說,你呢,就是500年前的一個古人……」
「500年?!」朱祐樘驚地一下坐了起來。
「是啊,很神奇吧,我也沒有想到,我從小只能在書上看到的人和世界,會出現在我眼前……」這樣神奇的事情,說出去都不會又人相信吧。
朱祐樘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平靜了一下,躺下繼續聽張淑寧講。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張淑寧臉上,映出她眼神中的思念。
「我的世界裡已經沒有皇權了,在我們的社會裡,人人平等沒有高低貴賤……無論男女都可以讀書上學,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工作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朱祐樘聽的好奇,那樣的世界是他不曾想像過的,也是每一個人都不曾想像過的。
張淑寧怕他沒有聽懂,又添了一句:「就和孔子所說的』大同世界』差不多,但又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