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惟庸啊!你感覺到天空中瀰漫的殺氣了嗎?
「皇上,胡惟庸在門外求見!」朱元璋起身整了整龍袍,緊了緊腰帶,更顯得威風八面:「聽見了嗎?」「說曹操,曹操就到!」他將話本放在袖袋當中收了起來,坐在龍椅上閉門曬著太陽,表情自然了一些,這才說道「讓他進來。」
「是!」胡惟庸剛進來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朱元璋對面的劉漣,瞳孔驟然一縮,內心咯噔一下!這是真的,之前在天街上不是眼花了!他還真的活著!可這怎麼可能呢?那毒是自己在廣西當參政時,兩個部落鬧了矛盾為此大打出手,他率兵前去調解時無意發現的!
若是服下必然致命!
可他為什麼能活生生的坐在這裡!並且,身子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怎麼可能!!胡惟庸強壓心頭的震驚,對著朱元璋跪拜說道:「皇上聖躬安。」
「起來吧。」朱元璋卻頗具惡趣味,知道胡惟庸現在不想說劉漣的話題,他卻故意將引到劉漣身上:「惟庸啊,還認識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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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有些眼熟!」「哈哈哈!他可是劉伯溫的兒子!失蹤這麼多年突然出現在皇宮,都嚇了咱一跳!」朱元璋湊到胡惟庸身邊,冷冷說道:「咱怎麼感覺你並不驚訝呢?」「啊?」
「原來是伯溫兄的兒子!難怪這麼眼熟!」胡惟庸趕忙解釋說道:「皇上!」「臣剛剛認出他來,著實很是驚訝!」「哈哈哈!你永遠都是這麼謹慎!最近找咱得次數可少了不少,老實說,是不是對咱架空中書省心中有所不滿?」
「微臣不敢,不敢!」
朱元璋抓著問道:「不敢還是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胡惟庸本來便心中驚恐,朱元璋只是這麼兩句話就弄得他方寸大亂!「說吧,有什麼事找咱?」胡惟庸鬆了口氣:「回皇上的話,因部堂薛祥被關押在詔獄,潁川侯的奏報暫時送到了中書省!」
「他在前線大勝倭寇,斬首七千有餘,攻占了倭寇本陣!「殘存倭寇倉皇而逃,浙江海面被全部肅清,暫時應該不會有倭寇之患了!」「好!」
這段時間總算來了一件喜事,朱元璋拿過傅友德奏摺,見上面寫著:「微臣傅友德見過皇上!」「唯洪武十二年七月,倭寇想趁寧波之亂,分七個方陣進攻大明,企圖亂我沿海,殺我百姓!」
「臣率軍出擊,以前後左右軍各分為二,共計八軍大擺鴛鴦陣直面迎敵,又將所有騎兵集中於中軍,隨時機動!」
「有賴皇上聖明,三軍用命,又有聊齋之鴛鴦陣助威,此戰大展我軍之威風。」「那倭寇在鴛鴦陣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只是兩個回合便被打的全軍敗退!」「臣率軍進攻倭寇本陣!」
「越國公之子俞淵前來相助,臣率軍挺進,八軍擺出鴛鴦陣,雨刮不動風吹不倒,宛若牆壁一般步步前行,所過之處人肉皆碎,不過盞茶時間便攻占倭寇本陣!」
「微臣解救被俘之百姓兩百有餘,繳獲金銀兩千餘兩,其中還有浙江之官員裡通外敵之書信證據!」
「隨後,臣將其巢穴一把焚燒,正率軍凱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朱元璋翻看了一下後面的書信,隨手扔給了宋和:「咱不想再高興的時候扇他們的嘴巴,將這些都交給毛鑲,著他審問拿人!」
「遵旨!」
「傅友德這仗打的好,八陣對七陣,針鋒相對,完全就沒將倭寇放在眼裡!」「最後的結果也是頗為喜人,贏的實在酣暢淋漓了!」馬皇后道:「重八,傅友德之前在寧波深陷泥潭,一身本事用不出來,估計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趁著這次全都發泄出來了!」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三聲:「確實如此!」「錦衣衛匯報,傅友德抓住呂澤差點將他直接鞭死!」「畢竟他什麼時候打過這種窩囊仗!」馬皇后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這裡面也有你的事!」「和咱有什麼關係!?」
「你忘了?你武英殿給徐達慶功,當面誇獎傅友德之功為諸將之首!」「陸仲亨打了那麼多仗,又出身淮西二十四將,能不和他別苗頭嗎?」朱元璋反駁說道:「咱說錯了?」
「傅友德投靠咱之後打的一場就是武昌之戰,對手是誰?」「天下第一猛將,張定邊!」
「那武昌更是被陳友諒經營多年,比起洪都也堅固的多!錢糧,兵器,士卒樣樣充足!」「張定邊在武昌城下連連擺出三道防線,深溝高壘,打算嚴防死守,弄得實在棘手!」「結果呢?」
「傅友德直接從小山上來了個俯衝,第一下便反其道而行之,突然孤軍深入攻擊第三道防線,從里往外打,直接將張定邊打蒙!」
「不過數日便逼他投降!」
「後來在蒙元九萬人的包圍中從西域殺入草原,兜了個大圈子從大同入關,斬獲無數!」「他的諸將之首功勞,可真不是吹出來的!」
馬皇后道:「那徐達呢?」
「妹子,你忘了?徐達是帥!不算在當中的!」
馬皇后聞言翻了個白眼:「好好好,你說的都對,我一個婦道人家說不過你!」「不過,徐達外出巡視九邊已經快要一年,也該回來了吧。」「快了快了,前些日他剛上了奏摺,應該就這兩天了!」
「妹子,燒鵝什麼的你多準備一些,等徐達回來咱要好好和他喝上幾杯,許久不見,咱還怪想他的!」
「行行行!真是會使喚人。」此時,胡惟庸覺得時機已到,壓住心中的忐忑突然說道:「皇上!」「怎麼了?」
「今日,臣家中花園突然冒出一股清泉,隨後三寸竹筍拔地而起!」
「此乃祥瑞之兆,象徵大明節節攀升,如日中天!」「臣懇請皇上移駕前去一觀。」「三寸竹筍?」朱元璋眼中閃過一抹殺氣,但卻佯裝不知說道:「昨日戶部的奏摺剛剛上來,咱大明的人口又多了不少,已然超過開元盛世!」
「惟庸啊!」
「你從洪武六年起便擔任了丞相,中書省名義上以汪廣洋為首,實則是以你胡惟庸為首!
「如今家中突現湧泉,正是上天嘉獎你的徵兆!」
胡惟庸忙的謙虛說道:「不敢不敢,此乃皇上聖明之故,微臣不過只有微末之功。」一想到此僚毒殺劉伯溫,劉漣便壓抑不住心中的火氣,道:「既然你只有微末之功,那為什麼竹筍長你花園裡了呢?」
胡惟庸道:「相較皇上而言,微臣確實只有微末之功。」
「可這竹筍之所以長在微臣家中,實在是因為皇上之功與日月同輝,與天地長存,以非祥瑞所能概括也!」
朱元璋輕輕頷首:「好!」
「宋和,擺駕胡惟庸府邸,咱們去看看那三寸竹筍!」「遵旨!」隨後,午門大開,御馬監的人在前面敲鑼打鼓,舉著閒人閃避之牌!大內侍衛手持金瓜鉞斧朝天蹬,朱元璋身著火紅色龍袍,身側有著黃羅傘蓋,煞是威風!
身後幾千御林軍隨從。一群人嗚嗚泱泱的來到胡惟庸府邸門口,見上面掛著一副對聯。「燕居田園,靜聽蛙聲一片,動情於山水之間也,淡薄方是人間根本;」「財取天下,拓開長路萬里,報國盡匹夫之責耳,富貴不過身外浮雲!」
身後宋和答到:「好聯!」
「既有陶淵明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之優雅,又有聊齋當年位卑未敢忘憂國之慨然!」「這便是相國的情操嗎?」
胡惟庸答道:「年少之時我便將此聯當做自己的志向,這麼多年來一直不敢忘懷!」「皇上,您請!」朱元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直讓胡惟庸感覺頭皮發麻!
「現在還不到時候!」「再等等!」朱元璋轉身看向背後:「你家對面那處高樓,咱記得是當年徐達攻占大都凱旋後修建的慶功樓吧!」
「正是!」胡惟庸看了眼府邸對面,點頭稱是。
「哈哈哈,說來就和這皇宮一樣,都是你胡惟庸主持修建的,好久都沒去慶功樓看看了。」
說罷,朱元璋讓一隊人留守在胡惟庸家門口,帶著另一批御林軍來到慶功樓門口。慶功樓歸禮部管轄,禮部尚書趕忙前來將門打開,一行人登閣眺望,大半個應天瞬間盡收眼底!
胡惟庸勸道:「皇上,有道是明君不登高。」「我們還是下去吧!」
「哎~好不容易想起上來一趟,怎麼能不觀賞個足夠?」
朱元璋走到正面:「那就是你家吧!」
「前堂,二堂,中間還有個演武場,後堂,後花園,好傢夥,占地還真不小啊!」「皇上,這是您當年所賜,乃蒙元江南行中書省丞相福壽之宅!」「皇恩浩蕩,臣不敢有任何怠慢,故而將此結構一直保存了下來!」朱元璋擺擺手示意自己沒放在心上,轉而又問道:「在大門和前堂中間怎麼有那麼長的影壁呢?」
「兩側被高聳的院牆包圍,走在其中宛如天井一樣!「如果有人拿著弓箭在樓上埋伏,影壁里的人恐怕凶多吉少吧!」「這..」胡惟庸內心驟然咯噔一聲,百感交集,額頭後背滿是冷汗:「這..」「微臣不通軍事,並沒有想到那麼多!」
「回去後便將其改造!」朱元璋緊緊袖口,突然說道:「你感覺到了嗎?」「啊?什麼?」否!聽到這兩個字,胡惟庸猛地抬頭,卻看見朱元璋正死死的盯著他,當即慌張的後退一步!「皇上!」
朱元璋的目光更加冰冷,指著胡惟庸宅邸看去:「看到了嗎?」「天空若有若無籠罩著一股黑霧,那是濃郁至極的殺氣,同樣也是刀兵相見的徵兆!」
「皇上!!」胡惟庸趕忙跪下辯解,聲音頗為著急:「臣..臣——」「臣什麼也沒看到啊。」朱元璋並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你沒有感覺到如芒刺背嗎?」「咱剛剛說影壁上面若是埋伏了人,一旦有人從影壁下走過自然十死無生。」「這句話可不是在提點!」「而是··」胡惟庸跪在那裡,早已經汗流浹背,心中滿是驚恐!「讓你看個東西!」隨後,朱元璋將袖袋的話本扔了出去,胡惟庸咕咚咽了口唾沫,定睛一看。聊齋志異之胭脂?又是那聊齋寫的?難道是在說自己!?胭脂..胭脂看了開篇,東昌府的人和自己能扯上什麼關係?可隨後他便恍然大悟,裡面所講正是費聚的兒子犯的那件蠢事!想起來了...
自己當時剛好奉聖命在保定府巡視,平涼侯費聚差人求他,他順手幫忙,因此將費聚拉攏到了自己這邊!
然後.
胡惟庸走馬觀花般的看了一遍,當翻到最後瞳孔驟然一縮!最後那一段話雖然簡單,可卻說明了兩件事!第一,劉伯溫是自己毒死的;第二..
自己讓費聚私自調了個軍戶埋伏在應天當做暗子。朱元璋語言陰冷:「看來你讀到最後了啊。」此時,一個小黃門走了過來:「皇上,錦衣衛秘報!」「念!」
「接皇上旨意,微臣趕忙前去戶部庫房查看,發覺那一個百戶已然不在庫房!」「臣詢問四處百姓,他們都說這些人著急忙慌的朝著天街方向去了!!」朱元璋冷冷一笑:「朝著天街方向去了。」
「如今是不是就在你的府邸裡面藏著呢?」
彭!
不多時裡面便傳來了刀兵聲和喊殺聲!
朱元璋讓人搬來一個椅子坐在窗口遠遠眺望府邸,見火光沖天,又看了胡惟庸一眼,淡淡問道:「惟庸啊...」
「到了現在··」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此時,胡惟庸一言不發,痴痴的看向府邸內部,見喊殺聲漸漸弱了下來,知道事情已然結束。失敗了!「哎。」
他只是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