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謀反案

  第86章 謀反案

  「好膽量!」朱元璋難得誇讚了一次,「不愧當了這麼多年的中書省丞相,見貫了大世面!」「和黃肅周德興那些人就是不一樣啊!」「走!」「快點!」御林軍統領揪著一人走了過來,在他膝蓋上重重踹了一腳!「給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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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此人就是那些反賊的頭目!—」「剛剛就是他在影壁上面指揮其他士兵動手的!」朱元璋用龍袍擦掉此人臉上的血污,冷著臉仔細審視了幾次,卻也沒有想起他到底是誰。「御林軍有傷亡嗎?」「回皇上的話,因為早有防備,一進入影壁便舉盾守衛!」

  「又有錦衣衛在上面配合,只是有幾人擦傷而已。」「嗯!」朱元璋微微頷首,看向反賊頭目:「你叫什麼名字?」聽聞此言,那人瘋狂叩首,搖尾乞憐:「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又是這句話!」朱元璋眼中閃過無窮厭惡,看了毛鑲一眼。

  毛鑲心領神會,當即上前掐住著頭目的下巴,那裡繡春刀一砸,一顆牙齒直接掉了下來!「想死是不?」

  「皇上問你話呢!別扯其他沒用的東西!」那人牙齦劇痛,磕頭猶如搗蒜:「罪臣,罪臣費信。」

  「費信?」朱元璋想到話本中的內容,道:「你和費聚什麼關係?」「是他的親戚?」「是——是——」

  「不是不是!」費信一會同意一會否認,弄得不少人腦袋迷乎!見毛鑲又要上前,他心中恐懼,趕忙叩首,支支吾吾說道,「之前罪臣幾次三番隨同平涼侯出征,便」

  「便自己做主舍掉了原來的姓,改為姓費。」「也由此,才和平涼侯牽上了關係!」

  「哦?」朱元璋眼中滿是譏諷:「牽了個什麼關係?」「我是平涼侯的孫子。」

  「哈哈哈!」朱完璋聽罷後夫笑幾聲,指著他說道:「人家都是認個爹,你倒好啊「AAn

  ~」

  「與時俱進,直接認了個爺爺!」「哈哈哈!」

  朱元璋指著他罵道:「看現在這如同孫子一般的模樣,這個親認的倒是挺般配!」「是!是!」

  這費信頗有順杆爬的意思,見朱元璋哈哈大笑也跟著笑了起來。誰知朱元璋很快變驗,重重一腳將他踹飛出去,冷言罵道:「沒皮沒臉的狗東西!」

  「咱問你,你知道胡惟庸的事嗎?」

  「知..知道!」

  朱元璋轉身指著胡惟庸說道:「胡惟庸,你就選了個這當自己的幫手!?」「就這水平也想要造反坐那龍庭嗎?」

  胡惟庸坦率說道:「臣沒有想過要坐龍庭,從來都沒有想過。」「浙江的事情臣牽涉太深,皇上又關閉了應天城門,如果不搞出點動靜的話,臣肯定出不了城,斷然沒有一點活路。」

  「至於選擇他,也實屬無可奈何。

  「皇上對軍隊看管甚嚴,當初湯和動用三百士兵給李善長修建宅邸便差點被摘了侯爵的帽子!」

  「臣能以偷梁換柱之計將他調入京師,已經是最大可能了!」「不過,這種人才更好控制,只要稍微許諾的多些便有膽子做那冒犯天威之事。」「至於以後會不會兌現,那就不是微臣的事情了。」

  「聽到了嗎?」朱元璋用繡春刀將費信的腦袋抬了起來:「難看的蠢貨!」」朱元璋用繡春刀將費信的腦此時,御林軍小旗走了過來,半跪行了個軍禮:「皇上,胡惟庸府邸已然打掃乾淨,所有人都被控制了!」

  「走吧,惟庸。」「現在咱可以和你進去看看那三寸竹筍了。」胡惟庸苦苦一笑,自從聊齋出現後,自己的每次出手都會變成笑話。這次也是一樣聊齋啊聊齋,難道你真是我的克星嗎?「毛鑲!」

  「臣在!」

  「去將費聚給咱抓來!府邸內若有人膽敢反抗,格殺勿論!」「遵旨!」走進胡惟庸的府邸,朱元璋左右打量,大門無甚新鮮,規規矩矩,大堂還算是安分,可從二堂開始隱藏的小心思便按捺不住了。

  飛檐斗拱,門窗花紋,衣服用料,床榻門帷,都有很多逾制之處。他們走進書房,朱元璋驚疑說道:「前面裝修的花里胡哨,可這書房倒是簡單。」

  此時,御林軍帶著一個僕人走了過來:「皇上,此人名叫雲奇,他說這書房別有乾坤!」「別有乾坤?」

  「做來看看!」那雲奇兀的起身,行雲流水的拍打拍打膝蓋上的塵土,走到柜子面前,輕輕轉動上面的花瓶,一扇暗門瞬間出現。

  胡惟庸陡然明白,那日自己聽到的聲音,就是這雲奇偷窺的時候無意露出的!不過,明白了又能怎麼樣?事情都已經敗落,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剛開始看見聊齋那本胭脂的時候,見其中所有的事情被全部暴露,他確實恐慌了片刻!可隨後而來的便是坦然。

  這本來就是孤注一擲,行險一搏,成功率本就不高!

  不然他臨行前為什麼瞻前顧後,還要找算命的安慰呢?

  輸了很是正常。

  御林軍把著油燈帶領朱元璋他們進入暗格,看見裡面堆著滿滿當當的書籍,邁步向前翻閱了幾本,頗為驚訝說道:「皇上!」

  「這是天下軍戶的圖冊!」

  「按理來說這東西應該保存在五軍都督府的,怎麼會在這裡!」「應該是陸仲亨給的!」朱元璋走上前去,見很多軍戶上用硃筆畫上了圈,儼然就和皇帝硃批一樣。

  「哼!」

  「這是學著咱的模樣,在此審閱天下軍國圖冊呢?」

  「皇上,您且看這個!」御林軍拿著一本走了過來,上面圈的正是費信這個軍戶。看來,胡惟庸思忖再三,最後選定了費信他們!

  「如果咱真的毫無發現進入胡宅中了你的圈套,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鎮海衛的指揮使林賢是我當年提拔上來的,他也知曉計劃。」

  「我已去信一封,讓他在金川門外等候。」「如果皇上真的中了埋伏,我便借中書省丞相的身份將城中守備軍全部調來胡宅,從偏僻的金川門離去!」

  金川門確實是應天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因為它實在太過偏僻,應天知府徐正業都有心將門堵上!靖難之役,屢戰屢敗的李景隆還能打開金川門放朱棣進來,不是沒理由的!「他如今身在何處?」「如果按照計劃,就在金川門外三里碼頭!」朱元璋命令道:「去抓人!」「是!」

  「還有其他同夥嗎?」「還有一人名叫封績,被我派去遼東聯絡納哈出,此時早就出發了!」「哼!」朱元璋冷冷一笑:「貼出海捕文書,讓各地州府關卡嚴查路引,不得將此人放跑「聯絡納哈出?」

  「這只不過是給你個心理安慰而已,看起來動靜鬧得確實挺大,可自從王保保死後,北元的那些人早就如同驚弓之鳥了!」

  「咱不去打他們就偷著笑吧!」

  「別看納哈出手下帶甲二十萬,還是蒙元的太師,咱一道聖旨就能嚇的他不敢動彈!」胡惟庸明白,這話是真的。他看向一旁,再也忍耐不住問道:「劉兄,我從護院那裡得知,你中了和劉伯溫一樣毒!

  「那毒穿腸斷腹,絕無解藥!」「但不知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亦或者,是護院騙了我?」劉漣看著他只感覺心中無比痛快:「你的護院沒有騙你,我中毒了!」「但..」「有人幫我解了毒!」「解毒?」

  胡惟庸一驚,趕忙問道:「是誰?」

  「有人幫我解了毒!「解毒?」

  「怎麼可能?」

  「是誰?」胡惟庸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趕忙問道:「我當年在廣西之時,那裡的部落茹毛飲血,只是因為媳婦改嫁這麼個小事情便鬧得雞飛狗跳,最後大打出手!」

  「其中一個部落用赤血和鬼醋下毒直接將另一部落之人全部毒死,手段之狠辣讓人瞠目結」

  「此法就連本地都無人可解,難道你遇到了什麼神醫?」「正是!」劉漣對著遠處恭敬鞠躬:「這神醫你也認識。」「就是聊齋先生!」「聊齋?」

  「怎麼會是他?」「他.」胡惟庸感到一陣無言,會寫話本諷刺的相當深「四九零」刻就算了,這廝竟然還會解毒?「正是聊齋先生!」

  「那也不可能,全天下珍奇古怪之毒數之不盡,何以聊齋能夠知道這就是赤血和鬼醋呢!

  「若是不知道毒藥本身,就算他再過能幹,才能通神,也斷然不可能解掉毒性!」朱元璋輕輕拍手:「讓你看個人你就知道了。」御林軍將一人提溜了進來,扔到胡惟庸身邊。「你是?」

  「吉安侯的管家?」管家雖披頭散髮,臉上也滿是傷痕,手臂還呈現不正常的彎曲,但胡惟庸和他畢竟交流過多次,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見胡惟庸那瞠目結舌的模樣,劉漣只感覺心中無比爽快!「你恐怕不知道吧!」「聊齋先生推測,陸仲亨屢次三番失敗後惱羞成怒,於是瞞著你前去廣西尋到了這種毒藥打算毒死聊齋先生!」

  「可最後,反被先生得到了毒藥真品,以此順便解掉了我身上的毒!」胡惟庸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腳將身旁的桌案直接踹翻,御林軍趕忙擋在朱元璋面前生怕他會突然暴起!

  朱元璋卻讓人閃開。

  「沒看出來嗎?他已經認命了!」「何況,咱也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並非那手無縛雞之力,長於深宮之輩!」「難道還用擔心胡惟庸傷到咱嗎?」胡惟庸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憤,指著管家破口大罵:「匹夫!」「豎子!」

  「不足與謀!」

  「當年我給菜中下毒之時剛好讓陸仲亨碰到,他也在情巧之下知道赤血的存在!」「而後,我生怕出事,屢次三番的提醒他不准使用此藥!」「因為他的效果過於明顯,只要有心人一比對,劉伯溫的事情就有可能暴露!」「蠢材!」「蠢豬!」

  「沒想到他竟然瞞著我私自用了這種毒藥!」「就這樣——」

  「才導致我的計劃最後功虧一簣!」胡惟庸心高氣傲,就算失敗已成事實他也不認為這是自己的過錯,故而將一切事情都推到了陸仲亨身上!

  他理所當然的認為,如果陸仲亨不去尋找毒藥,聊齋就不會解掉劉漣身上的毒,他自然也沒有能力入宮遞給皇上那篇將一切揭露的《胭脂》!

  也許聊齋有可能因為其他原因揭露此事,但哪怕晚上幾個時辰他都已經逃之夭夭了!

  「我..」

  「當時我怎麼就選擇了這麼個人呢!!」

  「之前好幾次,不都是因為他陸仲亨莽撞而壞了大事的嗎!」「聊齋寫了狗官游反駁四大九卿上奏彈劾,那會最要緊之事乃是安穩坐下思考良策!」「他倒好,直接去把茶館就給燒了!」

  「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不是恰好說明了一切嗎!」「豬狗不如的傢伙!」

  他不後悔做那謀逆犯上的舉動,只是後悔當初選了陸仲亨而已!聽到胡惟庸惡毒的咒罵,管家眼中滿是血絲,高聲罵道:「若不是有侯爺的話,你之前的事情如何能夠順利進行!」

  「又如何能拿到天下軍戶的圖冊!」「你這過河拆橋的小人,有什麼資格咒罵侯爺!」胡惟庸表情更加陰冷:「呵呵!」

  「陸仲亨可真大方,他倒是什麼都敢告訴你啊!」朱元璋就站在旁邊看著兩人對罵,還悠閒的讓人泡了杯茶水來——片刻後,胡惟庸心中的氣都已經撒完了,呆呆跪在那裡,抬頭瞄了朱元璋一眼隨後趕忙低下,又希冀的看了朱元璋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

  「微臣知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但最後還有一個請求!」「說!」

  「微臣,想要見聊齋一面。」「從孔照那裡算起,微臣和他交手多次,可每次都落入下風!」「再加上這次,他居然能將那廣西奇毒解掉,微臣實在是好生領教了他的能耐。」「可這麼長時間,微臣竟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屬實不太甘心!」

  朱元璋摸摸頜下的鬍鬚,道:「這個要求聽起來挺合理的。」「可咱不知道聊齋願不願意見你啊!」胡惟庸耿耿的跪在那裡,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朱元璋道:「咱會將這件事告訴聊齋的,至於聊齋怎麼選擇,那是他的事。」「微臣,叩謝皇上!」胡惟庸恭恭敬敬的磕了最後一個頭,御林軍上前將他死死捆綁起來,和管家一起,帶走離開!

  「來人!」

  「將胡宅內的所有人無論老少全部下了詔獄,嚴加審問,查出同黨!」「遵旨!」朱元璋轉身離去,劉漣細數被帶出來的下人,心中一愣。

  裡面沒有六子說的那個護院!

  作為胡惟庸最忠心的手下,他去什麼地方了?他環顧四周,因為院內的喊殺之聲已經有不少百姓在此觀望。上次見那護院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他實在記不起相貌,見狀只能放棄,轉身離去。此時,人群中有一人穿著短打衣服扮做苦力模樣,看著胡惟庸被帶走眼眶猩紅,雙手忍不往攥了起來。

  相國。等著!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