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忽然,身側一個馬車駛過他的身側,微風吹拂掀起門帘,胡惟庸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見裡面端坐一人,那張面孔他熟悉無比!
曾經無數次的見過!
他面帶驚愕,脫口說道:「劉漣?」這怎麼可能呢?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護院回來後將事情都告訴他了,青田書屋的跑堂竟然是劉伯溫當年的書童,隱藏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給劉伯溫翻案,這已經他足夠驚訝!
可護院明明說劉漣也吃了那道菜身中劇毒,那東西的毒性他非常清楚,肯定早就死了!現在怎麼會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有,那馬車行進的方向..是皇宮?
胡惟庸心思一轉,突然感覺到渾身冰涼,四肢百骸如墜冰窟。難道自己借皇帝旨意殺劉伯溫的事情暴露了?不可能!不可能!
那種毒藥乃是廣西獨有,並且獨具匠心,和調味料摻和在一起,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可——
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難道那跑堂的在說謊,為的就是誆騙護院?可這又是為了什麼?
劉漣的突然出現讓胡惟庸心亂如麻,他捏捏手中的奏本,看來——不能再等了啊!
要想死中求生,逃離這個囹圄,只有那最後一個辦法!孤注一擲,行險一搏!
五軍都督府。
自從陸仲亨被抓後,錦衣衛便入主了值房,整日搜查看有沒有其他發現。可陸仲亨打仗一般,管理事務更是一塌糊塗,很多東西都攪成了一堆,讓人看的實在煩躁「?」
「等等!你看這本手冊!」
「這好像是都督府之前的一位斷事官所寫的日記?」「日記有甚好看的?快點忙你我的差使吧。」「不,這裡面有時間,洪武元年.二年..」那翻到日記的錦衣校尉問道:「寧波呂澤和武勇上奏大都督府請求移鎮寧波是什麼時日?你們誰還記得?」
「洪武二年丁亥!你找找看!」
「丁亥,丁亥~」那人嘟嘟嚷嚷翻了幾頁,「啊,找到了!」另一人問道:「怎麼樣,有嗎?」「這一日無甚大事。」
「嗨,說那麼多不還是沒用?」這錦衣校尉向前翻了幾頁,看到一句話突然一怔,隨後又向後翻了一頁,抬頭呆呆看著其他人,道:「好像,找到了。」
「什麼?」
「你們看,這斷事官說,他和庫房庫丁乃是不錯的朋友,丁亥望前兩日,他的朋友取出大都督府的印信交給了一人。」
「完後丁亥次日,此人派遣手下歸還印信!」一旁的錦衣衛聽到後趕忙圍了過來:「此人是誰?」「是陸仲亨嗎?」「肯定是他!」
「除了他還能有誰?」
不過那錦衣校尉一臉驚疑,聽到其他人的辯論後微微搖頭:「不是。」「不是?那是誰?」他同樣不敢相信,從嘴中呆呆的吐出了幾個字:「平涼侯,費聚。」費聚?
此人自從封侯之後便不在露面,不像陸仲亨周德興那般鼎鼎有名,實在低調的很。現在說,呂澤武勇移鎮寧波居然是他蓋章的?那豈不是說,他許久前就和浙江那批人搞在一起了?「快去將此事稟報指揮使大人!」「是!」乾清宮。
朱元璋正抱著大碗吃麵,聽到宋和的啟奏愣了一愣,「誰?」「你說誰在門外請求覲見?」一旁的馬皇后本正在給朱元璋剝蒜,聽到那個名字後也呆了片刻。馬皇后一貫處亂不驚,可今天,真的震驚到了!「回皇上的話!」
「已故誠意伯劉伯溫之子,劉漣!」馬皇后確定問道:「真是劉伯溫的兒子?」「正是!」宋和也不敢相信,「奴婢聽到小黃門啟奏的時候也頗為疑惑,還以為什麼人仗著自己和劉漣容貌相同招搖撞騙,故而出言試探了一番。」
「可此人對劉伯溫之過往生平對答如流,各項禮儀知之甚深。」「應該是真的。」朱元璋疑惑問道:「自劉伯溫死後他拉著棺材離開應天就再沒出現過,怎麼現在突然冒出來了!?」
馬皇后顧不得那麼多,整理整理儀容向外走去當年是她三顧青田才將劉伯溫請來,在大明朝的建立中劉伯溫實在出力甚多,可後來被推到與李善長對抗的第一線,幾次三番罷官!
最後更是客死應天,劉漣也消失不見。這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今兒聽到劉漣覲見,怎能不激動?朱元璋將大碗放下也追了出去:「妹子,你等等咱,等等咱!」兩人來到午門,透過窗戶打量值房裡的劉漣。
「還真是他啊。」馬皇后推門走了進去,劉漣察覺有人進來下意識一看,卻見來人是馬皇后,趕忙下跪叩首「微臣參見皇后娘娘!」「還有咱呢!」「參見陛下!」「免禮。」馬皇后虛扶了一把讓他起來,讓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則仔仔細細打量了幾遍,開口說道:「瘦了,還白了一些。」
「自劉伯溫死後,你去什麼地方了?」「我下懿旨找過你幾次,但都沒有找到!」
劉漣從懷中將一沓紙張拿了出來:「皇上,皇后娘娘!」「自父親死後,我便身中劇毒,為探求真相,只能一直躲藏起來!「今日幸的神人相助解了奇毒。」「這是那人所寫話本!」「皇上!」劉漣跪在了地上:「臣為我父含冤,他並非因腹下腫瘤而死,而是被人毒殺!」「始作俑者,便是中書省丞相!」「胡惟庸!」「還請皇上明察!」話本?
朱元璋問道:「那個為你解毒的,莫非是聊齋不成?」「正是!」
「他連這個都會啊。」
「微臣知曉後也甚是驚嘆,不過在黑百曲和狗官游裡面體現了頗多藥理。」「聊齋先生博古通今,學究古今,更是自開實學一門。」「擅長中醫,也就並不奇怪了。」
馬皇后將話本拿了過來,皺眉問道:「你說,劉伯溫是被胡惟庸毒死的?」「他不是因為腹下長瘤病逝的嗎?」劉漣搖搖頭:「胡惟庸在皇上所賜飯菜中下了一種極其精巧的毒。」「父親和微臣吃完後都中毒了,父親沒過幾天便去世,而微臣依靠他給的藥方苟延殘喘,暗中調查胡惟庸下毒之證據!」
「後來得見聊齋先生,才解掉了毒藥,拿到樣品,得知真相。」「咱賜的菜?」朱元璋問道:「咱賜的菜都要太監試吃,你說胡惟庸下毒,太監為何沒有中毒?」
劉漣從懷中將藥瓶拿了出來:「皇上,只因這毒藥非常古怪,產自廣西苗疆。」「其一名為赤血,其二名為鬼醋!」
這兩種東西分開吃都沒毒性,唯有混在一起才會有劇毒!」「所謂鬼醋其實就是廣西釀造的普通醋,父親曾在蒙元擔任過山西行省汾陽府司務,那會喜歡上了吃醋。」
馬皇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這菜裡面只下了赤血,所以太監吃了沒事。」「但你們還吃了所謂的鬼醋,故而中毒!」「你家裡的鬼醋從何而來?」
「微臣記得很清楚,那醋,是胡惟庸從廣西返京之時送的!」返京?
這麼說的話,還真是謀劃深遠。朱元璋目光冷漠,心中窩火!所有人一直都以為劉伯溫乃是病死!可今兒向都是他舉刀殺人,今兒卻聽見,有人借他的刀殺了自己的對手年年打雁,今兒卻被雁啄了眼!
朱元璋將心頭怒火壓住,拿過劉漣手中的話本:「這是聊齋的新本子?」「《聊齋志異之胭脂》?」「怎麼起了這麼個名字?」劉漣緩緩搖頭:「微臣不知。」「你看過了嗎?」「沒有!」
「那好,走,去乾清宮,去讓宋和讀給咱聽!」「微臣遵旨。」朱元璋在前面走著,馬皇后故意落後一個身位對劉漣問東問西,想聽聽劉伯溫臨死前說了什麼?
不多時三人來到了乾清宮,朱元璋大闊步坐在龍椅上,將話本放在一旁:「宋和,念來聽聽。」
「是!」宋和將話本捧起,款款念道:「說在前言:」「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這句話黑暗滿滿,但卻將人性諷刺的完完整整。朱元璋聽後眨眼便陷入深思當中。他想見聊齋的衝動越來越強了!「有道是:」
「閒向書齋閱古今,偶逢奇事感人心。」「忠臣翻受奸臣制,骯髒英雄淚滿襟。」「休解綬,慢投簪,從來日月豈常陰!」「到頭禍福終須應,天道還分貞與淫?」
「話說,在大同朝東昌府有一家民戶姓牛,女兒生的花容月貌,人人誇讚,大名不知,小名乃是胭脂!」
「媒婆王氏見她生的閉月羞花,調侃說道:如此之美貌女子世間可謂少有,要是如同其他人般嫁了個糙漢子豈不是糟蹋了?」
「東門外胡同那裡有個秀才相公,名叫鄂秋孫,溫文爾雅,前途遠大,要不然我承你一情前去說一門親事?」
「胭脂聽後羞的滿面通紅,不敢言語。」
「那牛老爹卻覺得頗為妥當,他自然見過鄂家小生。」「自家女兒萬中無一,鄂秋孫也生的俊俏,兩者正可謂珠聯璧合!」
「他便給王氏準備了些許禮物錢財,差她前去一說!」
「要說這媒婆的嘴真是舌燦蓮花,再加鄂秋孫也聽說過胭脂美貌,當即也就答應了下來!
「可——」
「王氏私下生活放蕩,少時曾與西門外的宿介私通,嫁為人婦之後竟然絲毫不知收斂。」「這一日丈夫出門,宿介也就悄悄摸了過來,一番溫存之後,王氏便將胭脂與那鄂秋孫之事說了一遍。」
「那宿介色膽包天,隔日便去牛家偷看,見胭脂我見猶憐,生的沉魚落雁,心中怦然一動「若是說他自己霸占?」「卻也不是?」
「非是他不想,而是最近朝廷正在準備北伐,平延侯移鎮東昌等候軍資到位!」「他耍了個小心思攀附上了平延侯的公子,費超!」
「心想,若是能將胭脂此女獻給平延侯之子,哄的他眉開眼笑,日後之榮華富貴不就指日可待?」
「胭脂固然漂亮,卻也不是不可或缺!」「待日後飛黃騰達,又怎會缺少女子陪伴呢?」
「他心中思定,來到平延侯的住宅,將渾身積蓄交給門子才勉強湊了個買路錢!」「那費超在京師是個紈絝子弟,只是京師乃天子腳下,他不敢放肆,早已憋悶許久。」
「來到東昌,真乃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一聽到胭脂美名,他當即賊心大動。」「和宿介尋了個角落偷摸觀瞧,更是雙眼放光!」
「可他家中已然有了妻子,那妻子乃皇上所賜,性格兇悍,若是將胭脂帶回家中,恐怕少不得一番叨擾。」
「平延侯前去北平與大將軍見面,顯然軍隊就要開拔,他也待不了許久~」「又聽聞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於是便想出個法子,趁著夜深翻牆越院來到胭脂房門之下,想要一品芳澤。」「胭脂乃閨中女子,聽到動靜後趕忙掩身警覺詢問:你是誰人?」
「那費超耍了個滑藏在窗台下面,不讓胭脂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竟哄騙說自己乃是東門外小生鄂秋孫,想要以此達成目的。」
「可惜,他乃梁上君子,胭脂卻非水性楊花。」「胭脂斷然拒絕:妾所以愛君,為百年,不為一夕!」「郎果愛妾,當速遣媒人。」
「若言私合,不敢從命!」
「費超仍不死心,出言說道:能否於手腕上帶一銀鏈,當做憑信?」「胭脂不忍拒絕,從窗台將手伸出。」
「可那費超心性不改,哪是為了什麼憑證啊,當即痴痴的撫摸起來!」「胭脂趕忙掙脫,駁斥說道:何來惡少?必非鄂郎!果是鄂郎,其人溫文,怎會星夜前來,做那輕薄之事!」
「若復爾爾,便當呼鳴!品行虧損,兩無所益!」「那費超心中焦急。」
「此時,牛老爹聽到聲音後尋了過來,費超趕忙溜之大吉,牛老爹看見人影追了上去!」「費超見無法擺脫,前面又有打更之人,若是讓人撞到事情定然會全數敗露!」「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伸手一摸,抄起旁邊的斧頭對著牛老爹便砍了下去!」「趁著夜色,消失不見!」
「隨後,打更之人走到這裡,見血流如注,拿氣死風燈一照,當即驚恐喊道:」「殺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