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聊齋志異之胭脂

  第82章 聊齋志異之胭脂

  「聊齋!」「你受死吧!」管家大聲嘶吼,言語中滿是憤怒!他萬萬沒想到,聊齋居然能識的這種來自廣西的奇毒!要知當年劉伯溫也中了套!這怎麼可能呢!!見一計不成他當時便突然暴起,匕首朝著蘇銘心臟便戳了過去!「聊齋,去死吧!」只是可惜,管家的武力便遠沒有胡惟庸護院那麼強了。蘇銘向後一退,正當他要出手,郭六子跳了進來,手刀從一個刁鑽的角度猛地砸到管家手腕上,管家吃痛,匕首咣當一聲落在地上。

  郭六子行雲流水跟上一腳,將人直接踹飛了出去!

  這一腳動作頗大,剛剛塗上藥的傷口再一次裂開,疼的小郭都倒吸一口涼氣!「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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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這一切,才放心下來。「你到底是誰?」管家睚眥欲裂,兩條手臂雖然劇痛但卻依舊在地上不斷挪動,想要抓起匕首,繼續攻擊!他嘶吼罵道:「我真是萬沒想到你就是聊齋!」「你這混帳!」

  「為什麼要寫那麼多話本!」「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的東西!」

  「你這人世間的禍害!」「不知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直接喝了赤血鬼醋一死了之不就行了?」「幹嘛要戳破這一切!」「我要為侯爺報仇!」在沒有雙手的幫助下,管家忍著劇痛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你是陸仲亨的管家?」他咬牙切齒的喊道:「大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彭!

  小郭又是一腳將他踹飛出去彭!

  一陣悶哼響起,那管家重重跌倒地上,此次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是陸仲亨私自派你去廣西尋找這種毒藥的。」「此事胡惟庸並不知道,對吧!」管家一臉輕蔑,嘴硬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侯爺就是侯爺,胡惟庸就是胡惟庸!」「兩者有什麼關係!」

  「就算有關係,侯爺乃是超品,他胡惟庸不過二品中書省丞相。」「誰聽誰的還不一定呢!」到了現在還玩什麼言語勝利。蘇銘並沒有管這些,自顧自的走到管家身邊,解釋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猜測胡惟庸不知道嗎?」

  「因為赤血和鬼醋混合乃慢性之毒,會讓人腹部劇痛,腸鳴如鼓,最後口吐黑血死去!,「此毒,是胡惟庸用來謀殺劉伯溫之物!」「劉漣身中便也是此毒!」

  「因其特點明確,牽涉重大,他絕不會在應天使用第二次,有心人一眼便會比對出來。」「可惜,陸仲亨是個莽夫,他不懂這些!」「只知道赤血和鬼醋作為毒藥非常隱蔽!」「適合復仇!」「你作為管家也未曾發現!」「可惜,這是自尋死路!」

  劉漣聽罷後身子一怔:「原來如此啊!」「當年胡惟庸便是用赤血和鬼醋兩者混合將我父毒死?」

  他恍然大悟:「難怪其他下人沒有中毒,而試吃的太監也沒有中毒,只有我和父親兩人中毒了呢!」

  「父親曾在山西行省汾陽府當過八品司務,就是那會喜歡上了醋的味道!」「而其他下人都是青田人,並不喜歡吃醋。」「我還以為是吃了那道菜的緣故,卻沒想到..」「是兩者混合的緣故!」

  「等等!」

  劉漣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氣的臉頰漲紅,剛剛壓抑的病情又反覆了一瞬,猛地咳嗽了幾下「咳咳咳!」

  「洪武五年,胡惟庸從廣西參政升遷回到應天送給我父一瓶廣西之醋!」「感情他從那會就已經開始謀算了!?」你這天殺的胡惟庸!

  蘇銘言道:」畫人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劉掌柜突然想到一件事,對著蘇銘躬身一拜:「先生,您剛剛說沒有見到毒藥無法解毒劃爭,看小可現在已經見到毒藥了,那..

  他聲音越來越激動,可言語中又有些試探,有些躊躇,生怕蘇銘給出否定答案。蘇銘先是聞了聞井水,又看了看那些醋,在劉掌柜期待的目光中微微頷首:「應該可以。

  「只是他畢竟中毒良久,就和之前說的那樣。」「就算解了,壽命也定然大減。」劉掌柜噗通便跪在了地上,痛哭說道:「還請先生出手,救家主之命啊!」「他..」

  「他實在太苦了。」

  「老家主看管甚嚴,要求每日清晨起床用功讀書,直到日落方休。」「前兩次參加科舉全部落榜,本以為是才學不足,後來才知乃是老家主韜光養晦故意為之「第三次科舉才中了進士!」

  「身為劉伯溫之子,同鄉書生非議頗多,都有些看不起他!」「皇上賞了個文書朗,老家主卻帶著他放棄一切,辭官前往青田隱居。」「然後便因胡惟庸之故中了劇毒,為了恢復老家主的名譽一直堅特到現在!」「先生若是出手,老漢將這條命賣給先生又能如何?」

  「快請起快請起。」蘇銘將他攙扶了起來,「劉伯溫一身正氣,兩袖乾坤,他的兒子同樣如此,家國滿懷!」

  「於公於私,我都會出手治療。」一旁的小郭聽到後喜笑顏開,剛剛他也想跪地請求,不過因為還需看著陸仲亨的管家,怕他生事,故而不敢離開。

  可又害怕聊齋拒絕,只能在那裡彷徨。現在好了現在好了!

  聊齋先生果然,一片公心在玉壺啊!

  管家身體劇痛趴在地上,但卻齜牙咧嘴,咬牙切齒的看著蘇銘:「聊齋!」「你這可恨的匹夫!」

  「我看著侯爺從一無所有的乞丐走到現在,因為你的緣故再次一無所有!」「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蘇銘斥責說道:「怎麼,他陸仲亨為了自己的名聲殺良冒功,更參與到浙江走私當中,和方興攪在一起,難道不該死嗎?」

  「他的富貴,就非得建立在百姓流離哀嚎之上嗎?」

  管家說道:「索性一群賤民而已,死了又能怎樣?」「哼!賤民?往上數八代,誰家又不是普通百姓!」「你當年不也是個賭鬼,將女兒輸掉,為了躲避賭債這才加入軍隊,認識了陸仲亨嗎?」「怎麼,當了別人的狗就忘記自己原本卑微的身份了嗎?」聽聞此言,那管家身子猛地一怔,眼中滿是恐懼:「你..」「你怎的知道這件事?」「哼!」

  蘇銘冷啐一口:「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小郭問道:「此人該怎麼處置?」

  此時,劉漣突然跪了下來,一個頭恭敬的磕在地上:「聊齋先生,我心中所願,只為恢復父親之名譽!」

  「如今無論士林百姓,對先生之言皆奉若圭臬!」「言及先生一片公心在玉壺!」

  「還請先生幫我,劉漣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寧知雨將他攙扶起來,蘇銘轉身走到青田書屋內的一張書桌前,商小伶在旁研磨。蘇銘閉上眼睛思忖片刻,突然想到一個故事,筆尖輕點,在紙張上寫下了幾個字。《聊齋志異之胭脂》!

  天街!在大明的政治當中,錦衣衛是個非常獨特的存在,大內侍衛,天子親軍,有先斬後奏之權乃是獨屬於皇帝的特務機構!

  可錦衣衛本身卻完全沒有自己是特務的想法,衙門便修在天街六部旁邊~!飛檐高聳,比之吏部高了三分,比之中書省只是—矮了兩分。實在顯赫!

  兩個錦衣校尉在門口端莊肅立,虎視眈眈環顧—四周!「啊!」「啊!」詔獄中不斷傳來慘叫,毛鑲帶人走了進來,對著審訊官問道:「怎麼樣了?」手下將口供遞了過來,他一篇篇的翻看,見裡面竟然還有前後矛盾之事,顯然是有些小官扛不住酷刑胡謅出來的。

  「動動腦子,繼續審!」「哼!」

  「這東西要是送到皇上那裡,錦衣衛還要不要臉了!」「牽連到的人多不多?」聽到這個問題,就連錦衣校尉都心有餘悸:「大人,實在不少!」「不論多少,將他們都揪出來便是!」「另外,浙江案的那些官員也已經都押過來了,知道規矩吧。」「先給他們幾通殺威菜,然後——」「再行審問!」「屬下明白!」毛鑲將口供扔到地上,冷冷的看著前方。

  此時,蔣大跨步的走了進來,將嚴明的腦袋放在毛鑲面前:「指揮使大人,叛徒已經被我斬殺!」

  「嗯!」

  毛鑲解開布袋看了一下,安排說道:「先在錦衣衛大堂擺上兩天,以此警告所有的兄弟好好辦差,讓他們看看背叛是何等下場!」

  「等其他人審訊結束後再給皇上送過去。」「是!」

  蔣並沒有離開,毛鑲問道:「怎麼?」他將嚴明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問道:「大人,您說我等錦衣衛的出路到底是什麼?」錦衣衛的出路毛鑲回道:「確實如同嚴明所說,錦衣衛處境不堪,夾雜皇上和文官當中,進退兩難!」「特別是太子爺對錦衣衛不甚上心。」「我等權勢熏天,這些文官如今敢怒不敢言。」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們在等太子爺登基的那一天,到時候我等必然迎來瘋狂反撲!」「所以,我們更要做出一番事跡,做的轟轟烈烈,在朝堂中占據一席之地,讓誰都不敢小覷我錦衣衛!」

  「此案便是最好的時機!」此時,一個手下拿著口供走了過來,另一人拿著毛筆和硯台:「指揮使大人。」毛鑲看後隨手一簽:「蔣,聽我的就是。」「先拿著駕貼去抓人!」「硬氣一點!」

  「彰顯我們威風的時候到了!」是!看著蔣離去的背影,毛鑲的目光看向遠方..這個案子因為發生在浙江,所以目前還叫做浙江案!

  可他敢保證,相比較朝廷日後將要颳起的風浪而言,浙江那點實在算不上什麼。

  陸仲亨,薛祥。還有...中書省。

  胡惟庸靜靜的坐在值房當中,環顧空蕩蕩的四周,心中滿是落寞。曾經這裡是天下的中心,每日過手的奏章便有數百,各地官員上的表章更是不計其數!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不外如是!

  可聊齋的一本《琵琶記》瞬間讓皇上抓住把柄,將中書省的權力完全剝奪!汪廣洋被貶,他如願當了真正的丞相。

  然而呢,不過是個空架子了——就連中書舍人都被廢除挪到文華殿去了!他走到外面,見錦衣衛拿著駕貼一腳踹開了兵部的大門,高聲喊道:「兵部侍郎何在!」一人從兵部大堂走了出來:「本官就是。」他雖然嘴硬,但身體卻誠實的很。

  站在門口不停哆嗦,就連官架子都端不起來了。「哼!」

  蔣拿出駕貼:「有人供出,你和浙江謀反走私案有關!」「走吧,我們去錦衣衛詔獄待幾天!」

  「啊!!」兵部侍郎當即渾身酥軟嚇的跪在地上,蔣帶人攙扶起來,卻發現他腿軟的連站都站不住一會內八一會外八一會十字花,就是沒法走!

  「軟蛋!」蔣暗罵一聲,讓人將他駕了起來。

  兵部一小吏指著蔣喊道:「未有刑部大理寺之筆貼關防,爾等便當院拿人,是不是過於猖狂了!」

  「這天下可不是錦衣衛的天下!!」蔣深深看了他一眼,想起了毛鑲的話,對著他努努嘴!兩個錦衣衛當即將這小吏也架了起來,向著錦衣衛走去!那小吏不停大喊:「毛鑲!」「蔣!」

  「你們會遭報應的!」「你們會遭報應的!」

  「其他人,你們倒是說話啊,還等什麼呢!」兵部其他官員可不像他那般勇敢,全都環顧四周,噤若寒蟬!就當沒看見!

  誰不知道浙江謀反案爆發後,皇上正在氣頭上呢?

  沒看見就連相國都不說話嗎?他們人微言輕,更不能站出來了。胡惟庸眼見錦衣衛將人押走,一動不動。看著其他人古怪的目光,他再也待不下去,返回值房拿上一本奏摺便向著家中走去。那奏摺乃是浙江八百里加急,本是要遞給薛祥的。

  可薛祥已然被下獄,它才被自己扣了下來。《臣傅友德於浙江大勝之折!》傅友德贏了,可胡惟庸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只有通過這種手段自己才能看到奏摺!

  這種子段目Hビ大多悲哀啊!

  他從中書省離開,護院牽著馬匹在旁邊跟隨,見胡惟庸心情不好,殷勤說道:「相國!」「那不是你最喜歡吃的糕點嗎?」「從西域而來!」「我現在就去給你買點。」胡惟庸輕輕搖頭:「不必了。」「我沒什麼胃口!」

  見胡惟庸神色依舊陰霾,護院心情也糟糕了下去:「相國,您不能一直這樣。」「都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我見您都瘦了!」「要與那賊子聊齋對抗,不吃飯怎麼能行?」

  「之前出使張士誠,後來又被楊憲刁難,與劉伯溫爭鋒,最後您不都笑到最後了嗎?」「此時只是碰到些許難關,以您的身段,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胡惟庸輕笑一聲:「你不必拿這些話來安慰我。」「如今之危險我心中很清楚!」「錦衣衛為何要當著我的面耀武揚威拿人?」「這是給我下馬威呢!」護院言道:「下馬威?他們也敢?」「你沒見過毛鑲,所以不懂!」他是個膽大包天之人,為了穩固錦衣衛的地位什麼做不出來!更何況——

  陸仲亨已經被抓了!浙江的官員也已經被檻送回京!自己說不定什麼時候也就被供出來了!這次帶走的是兵部侍郎,下次呢?「走,和我去倉庫那邊一趟。」「是!」

  朝陽門附近乃是戶部的糧倉,周德興雖然偷偷摸摸推平了幾座,可剩下的糧倉依舊連綿不絕。

  這裡有直屬與戶部倉場總督所管轄的庫丁保護。

  胡惟庸在倉庫中來回穿行,見糧倉滿滿當當,拍拍庫丁總管費信的肩膀說了一套官話:「蒙元的倉儲總是出問題,火龍燒倉之事數不勝數!

  「大明倉儲能有如今之力,你功不可沒啊!」

  費信抱拳說道:「還要多謝相國大人當年提拔!」胡惟庸微微頷首,擺擺手讓其他跟隨的庫丁都下去,小聲對著費信說道:「我讓你做的事怎麼樣了?」

  「回稟相國大人,已經妥當!」

  「好,立馬將所有的人都差到相府,我有大用!」「嗯!」說完這一句後,胡惟庸又裝模作樣看了片刻,轉身離去。「護院啊,你跟隨我多久了?」「已經十三年左右了!」「還真是時間不短了!」胡惟庸拉著他坐在旁邊一個麵攤,讓掌柜的上了兩碗面,又貼心的給護院調好調料,語重心長說道:「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回相府了!」

  「為何?」護院騰的便站了起來,焦急說道:「莫非我做了什麼讓相國不高興的事?」胡惟庸環顧四周,對麵攤上的其他人道了聲不是,揮手示意他坐下:「沒有,別想那麼多「那你為何要將我趕走?」「不是趕走,是狡兔三窟!」「我最為信任的就是你。」

  「如果日後我出了什麼事情..」「你便將青田書屋內的所有人殺的乾乾淨淨,以此逼迫聊齋出現,將他處決!」護院清楚的知道胡惟庸和陸仲亨謀劃的事情,當即心中一沉:「相國。」.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只會更糟!」胡惟庸看著天空,出哈出哈將碗中的面吃的乾乾淨淨,隨後學著普通百姓的模樣抹了吧嘴唇,感覺無比滿足。

  「呵呵!」「我是中書省的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初接納孔照是為了更上一層樓,誰知給自己惹了大麻煩!」「聊齋不過是一個寫話本的,我卻三番五次在他手中折載沉沙,甚至落到這種窘迫的境地。」

  「皇上的反應也是太快,應天府城門已然關閉,嚴查官員出入!」「這幾日,我躺在床上思來想去,輾轉反側,最後得到結論,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只剩唯個方法了。」

  「什麼?」胡惟庸並沒有說出來,而是拍拍護院的肩膀:「你我就此別離,別忘了我交代給你的任務「是!

  「」

  護院心中氤氳著一股悲傷,在大街上對著胡惟庸離去的背影恭敬叩首,忍不住兩淚橫流!告別護院,胡惟庸走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