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商議定策(求收藏、追讀!!!)

  孫承宗的密疏遞入宮中的時候,朱常洛正在翻看幾本奏疏。

  這些奏疏有兩個共同點,都是打著為國分憂的幌子彈劾孫承宗,上疏之人或多或少跟三黨脫不了關係。

  「萬歲爺,這是孫承宗剛剛送進宮的密疏。」魏朝恭敬地將密疏舉過頭頂道。

  朱常洛聞言起身接過密疏,仔細翻看後,眉頭皺得更深了。

  孫承宗在密疏中奏報,他已經撬開了襄城伯府管事的嘴,還連夜搜查襄城伯府邸,拿到了最關鍵的私帳。

  照孫承宗的密疏來看,京營空餉之事正在逐漸浮出水面。

  但朱常洛身為皇帝,想得卻更遠。

  三黨彈劾孫承宗,勛貴事涉京營空餉,這二者使得改革京營之事變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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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黨這個時候摻和進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想藉此機會打擊東林黨。

  這些彈劾的奏疏,他有兩個選擇,一是親自下場,二則是召見方從哲讓他去處理。

  想到這,朱常洛決定留中不發,抽時間召對方方從哲,讓他去處置上疏之人。

  而對於孫承宗的密疏,朱常洛不禁有些撓頭。

  不論是從孫承宗的調查情況看,還是以後世人視角看,京營空餉並非個案,是一群勛貴勾結在一起,系統性的貪腐。

  他可以把襄城伯抄家,但不可能把京中勛貴的家都給抄了,沒人會蠢到這麼做。

  一瞬間,朱常洛腦海中又浮現了英國公的面龐。

  他是勛貴之首,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肯定會入宮的。

  至於處置勛貴的態度,朱常洛也很明確,抓大放小,先把首惡收拾了,其他的略施薄懲便可。

  最關鍵的還是,怎麼避免重走世宗這些先帝們的老路,讓京營改革落得個不了了之的下場。

  勛貴、京營,直到躺在床上那一刻,朱常洛腦海中都還在想著這兩個詞。

  次日一早,朱常洛才用過早膳,魏朝便報英國公請求入宮面聖。

  朱常洛心中暗道,這英國公來得挺快,當即允其所請。

  「臣英國公張維賢叩見陛下,恭祝陛下聖安。」英國公面容嚴肅,看起來心事重重。

  「起來吧。」朱常洛命其起身,為其賜座。

  英國公瞧著陛下面色,斟酌一番開口道:「陛下,京營戎政孫承宗近日整肅京營,把襄城伯府的管事給抓了。臣此來,斗膽敢問陛下,可是因為襄城伯府管事貪墨工部物料,如今又身陷空餉之事,故而聖心動怒?」

  朱常洛眉梢微挑,隨即玩味過來,心中暗道這英國公可真是個老狐狸。

  這是故意拿工部貪墨說事,不想把空餉的罪名引勛貴身上。

  朱常洛瞧著窗外陰晴不定的天色,「貪墨物料是一碼,吃空餉又是另一碼事,這兩樣沒什麼關係。」

  英國公張維賢聞言眼皮跳了下,看來陛下並非是一時動怒,襄城伯難逃這一劫了。

  張維賢心底寒意翻湧,說話都帶上三分顫音,「陛下,京營空餉成風,屢禁不絕,是臣戎政不力,還請陛下責罰!」

  說罷,他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朱常洛斜了他一眼,語氣平靜,「起來吧,京營吃空餉往前數都是多少朝的舊事了,豈是你說禁就能禁的?」

  「陛下聖明!」張維賢心中寒意退了三分,起身恭維道。

  朱常洛卻板起臉,將那幾本彈劾孫承宗的奏疏扔給了英國公。

  「朕月前便已下旨命孫承宗出任兵部侍郎,協理京營。這幾個不開眼的,還敢上疏彈劾。最要緊的是,他們早不彈劾,偏偏在襄城伯府管事被抓的時候上疏,莫不是欺朕三歲小兒?」

  腰還弓著的英國公,聽到這話臉皺成了老樹皮,想錘死襄城伯的心都有了。

  但他轉頭一想,又覺得襄城伯沒這般蠢,便打開奏疏認真看了起來。

  過了片刻,他躬身叩首,懇切進言:「陛下,臣斗膽一言。襄城伯素來只留心營伍家事,並無結交朝臣、羅織彈章的本事。這彈劾,多半不是他所為!」

  朱常洛冷笑一聲,「即便不是他幹的,但事因他而起,現在已經有人彈劾孫承宗,難保整頓京營之事不會草草收場!」

  「陛下,您就念在襄城伯掌管京營的苦勞上,寬恕他這一回吧!」英國公長嘆氣,還想再勸。

  誰料,這話一出口,朱常洛的臉一下垮了,「哼,你還好意思說這話,他把神樞營從幾萬人管成不足萬人,他可真夠功高勞苦啊!」

  英國公心底打顫,知道陛下這次是鐵了心要收拾勛貴了,也不敢再多勸,滿臉恓惶地拱手告退。

  打發走英國公,朱常洛心中惦記京營的事,還是召見了孫承宗。

  「陛下,臣已查明襄城伯管事為貪墨京營空餉主犯,臣斗膽請問陛下,此案如何查辦!」孫承宗再次問起他密疏中提過的話。

  朱常洛頗為讚賞地看了眼孫承宗,「先生為朕清查京營,殫精竭慮,朕豈能不為臣子慮。朕意已定,此案不能像之前那樣縱容勛貴,這次要深挖、一查到底,不論是低層將官,還是勛貴,都不得法外開恩!」

  孫承宗聽得心中一驚,他沒想到陛下如此有魄力,但又憂心陛下過猶不及。

  當即開口勸道:「陛下,京營之弊,首在勛臣,這是朝野公認的,但是若牽涉太廣,難免朝中人心不穩,反誤了國事!」

  朱常洛聽到這話,不禁笑了。

  「朕就是要廣加牽連,朕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怕,害怕了才知道爵位和兵權哪個重要了!」

  「陛下當真好魄力!」孫承宗稱讚一番,開口問道:「太祖昔年敢讓勛臣統兵,是因為勛臣只有統兵之權而無調兵之權。今日,陛下命文臣統兵,也是同樣的道理。且文臣有任期,不會像勛臣那樣將京營看做私產,侵蝕軍籍、占役、吃空餉,臣說的可曾對?」

  「不錯、不錯!」朱常洛面含笑意,忍不住稱讚道:「先生只三言兩句便看透此中奧妙,當真大才!」

  孫承宗被誇的臉色微紅,忙躬身拱手道:「陛下謬讚了!」

  說罷,他忍不住問道:「陛下,臣還有一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