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不留情面(求收藏、追讀!!!)

  送走方千戶,孫承宗心中不禁思量起來,方慎顧慮案子查到勛貴頭上不好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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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用請旨話語擊潰張貴忠心理防線,但何嘗沒有這層擔憂。

  陛下當時命他整理京營時,言辭懇請,但卻只讓他打造精兵,並未提及勛貴之事。

  思慮片刻,他決定將今日張貴忠的供詞如實呈送,並匯總方慎查證的神樞營空餉之事,請陛下下旨嚴查京營。

  夜深了,朱常洛正獨自閱覽孫承宗的密疏。

  京營積弊之嚴重,他自然是知曉的。王象乾入宮面聖的時候,他就已經提及要將勛貴從京營提出。

  他現在擔憂的卻是,朝中百官對此事的看法,會不會因此影響朝局穩定。

  京師勛貴盤根錯節,若是貿然將勛貴踢出京營,難保不會生出什麼變故來,他必須做足完全準備。

  但無論如何,順藤摸瓜,把襄城伯這個大蛀蟲揪出來,卻是板上釘釘的事。

  想到這,他當即提筆批覆道:卿可放心查證,襄城伯若真有不法事,朕絕不姑息,定然不會為了顧及勛貴顏面,而放任勛貴掏空京營。

  想了想,他又對孫承宗請求抓捕襄城伯家僕之事做了批示:但凡勛貴涉事,除勛貴本人及家眷,其餘皆可緝拿審訊。

  次日一早,孫承宗在焦急等待中,終於等到了陛下的手詔。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當即請來了方慎。

  「方千戶,陛下已書手詔,言及涉事人等,除勛貴及家眷,余者皆可捉拿歸案審訊。」孫承宗亮出手詔,而後繼續道:「昨日,張貴忠家丁招供襄城伯管家是收受賄賂關鍵人物,還請方千戶即刻帶人前往襄城伯府捉拿相關人等。」

  方慎仔細看了眼手詔,皺起眉頭,拱手道:「孫大人,非是卑職不願,實在是事涉勛貴,干係甚重,還請卑職回衙門請來駕帖便去抓人。」

  孫承宗點點頭,錦衣衛抓人本來就需要駕帖,他自然不會讓人為難。

  「那便有勞方千戶了!」孫承宗起身開口道。

  方慎忙拱手回禮,「孫大人說的哪裡話,大家都是為陛下辦事。」

  有了陛下手詔力挺,孫承宗辦案熱情空前高漲。

  他一面抓緊時間,派出戎政府中軍官前往被查各營,抓捕涉事軍官,收集罪證,一面著手制定相應考核標準,準備在各營進行考核,挑選補充將官。

  襄城伯府,李守錡正在寫信,請京師一眾勛貴來他家中議事,管家忽然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何事如此慌張?」本就心情不好的他,一把將毛筆扔到地上,怒斥起來。

  管家聞言,『噗通』一聲跪地,哆嗦著身子道:「伯爺,不好了。孫承宗昨日提審外哨營坐營官,張貴忠那丘八似乎招供了!」

  「什麼!」李守錡聞言大吃一驚,忙問道:「可曾打探到他說了些什麼?」

  不等管家開口,他又忙道:「不可能,這幾個坐營官我都親口交代過,他們一家老小都在我手上捏著呢,不可能輕易招供的。」

  「老爺,聽說孫承宗在審訊的時候,搬出了陛下,張貴忠這才招供的。」管家忙小聲道。

  李守錡聞言不由倒吸口冷氣,如今陛下的手腕都是有目共睹的。

  連鄭太妃的侄子都被抄家了,他可不信陛下會顧及什麼勛臣顏面。

  「去把李西賓叫來!」李守錡急促地在屋裡打轉,開口吩咐道。

  不等管家起身,他又焦躁不安道:「速去備轎!」

  李守錡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連名帖也不備了,直接坐著轎子趕往惠安伯府。

  「李兄,你不在京營坐衙,怎麼有空來我府上了?」惠安伯張慶臻奇道。

  李守錡心中焦躁,也不和他賣關子,「出大事了,孫承宗戎理京營,抓了好幾個坐營官,現在正在審訊呢。」

  張慶臻聞言心中一緊,但面上仍強裝鎮定,「怕什麼,前些年先帝差黃克纘戎政京營,不也是拿幾個坐營官交差了事,這有什麼好怕的?」

  李守錡聞言又連忙搖頭,「非也,此次孫承宗乃是陛下欽定,上來就查了三個營不說,就連錦衣衛都出動了,非同小可。」

  聽到這話,張慶臻也收起笑意,面容變得嚴肅起來。

  「他即便查得再狠,也查不到咱們頭上,你慌什麼?」張慶臻皮笑肉不笑道。

  李守錡嘆口氣,「他孫承宗自然沒那個膽子來查勛臣,可就怕陛下有這個心。你想想陛下剛登基,就收拾了鄭太妃侄子,就怕來真的啊!」

  聽到這話,張慶臻也有些不安,往年整頓京營,都是戎政大臣拿出法子後自己辦事,但這次陛下竟然下旨了。

  張慶臻也意識到了危機,開口問道:「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辦?」

  「我本在府中寫信準備聯絡其餘勛臣,聽聞孫承宗已經審訊外哨營坐營官,這才匆匆找你商議此事。依我之見,眼下也只有去找英國公,求他去陛下那裡求情了!」李守錡無奈嘆氣道。

  張慶臻聽到這話,面上也滿是憂慮之色,點頭道:「如今也只有這個法子了,但是就咱們倆去,恐怕英國公未必會重視,還是得按你的法子,聯絡其餘勛貴才是。」

  「如若陛下真要下狠手,咱們倆肯定跑不了,咱們眼下便分頭行動,各自聯絡勛臣,酉時在你府上會合,你意如何?」李守錡開口問道。

  張慶臻點點頭,「李兄說的沒錯,咱們這便分頭行動,聯絡勛臣。」

  二人說罷,各自匆匆前去聯絡勛臣。

  到了酉時,京中凡在京營任職的伯爺都被請到了惠安伯張慶臻府上,張慶臻面子挺大,竟然還說動了安遠侯柳祚昌。

  這些人中,除了張慶臻和李守錡外,就屬柳祚昌最為不安。

  原因無他,他管的就是外哨營,外哨營吃空餉、剋扣軍餉,怎麼可能離了他的默許。

  眾人商議一番,便命張慶臻西席寫好密信,眾人分別在信上落款摁下手印,由李守錡帶著趕往英國公張維賢府邸。

  廳堂內眾人焦躁不安,都在為英國公肯不肯受託擔憂。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一名僕役面色慘白衝到廳堂口,顫聲急報導:「諸位爵爺!大事不好!錦衣衛、錦衣衛方才沖入襄城伯府,把府中總管李守祿直接拿了,連帶帳房、管庫房的一干僕役,盡數鎖拿帶走了!」

  此話一出,滿堂勛貴瞬間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