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卻是擔心備馬誤事,和茅元儀共騎一馬匆匆趕往外哨營。
不多時,孫承宗在營門外見到了中軍官,當即下令其帶人封鎖外哨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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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這些,孫承宗卻不急著入營,他下馬立在原地思索一番,吩咐道:「李中軍,你除了封鎖大營外,即刻帶人再去搜查張貴忠的私署,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李中軍領命,而後開口道:「大人,方才有人趁亂逃出軍營,卑職已派人去追。」
「什麼?元儀,你速去找人問明張府位置,定然有冊簿藏匿張府。」孫承宗面帶急色道。
茅元儀聞言愣了下,隨後回過神來:「孫大人所言極是,周遇吉定然知曉趙府位置,我這便去找他來。」
「快去快回。」孫承宗吩咐道。
不多時,茅元儀帶著周遇吉趕了過來,一起來的還有幾匹戰馬。
孫承宗心中一喜,「周管隊,快帶本官去趙府!」
說罷,孫承宗又想起什麼,開口沖茅元儀吩咐道:「錦衣衛千戶方慎在正陽門盯梢,你速去傳話,命他趕往彰義門外柳巷村,在趙府匯合。」
茅元儀點點頭,翻身上馬先一步往正陽門外趕去。
孫承宗則帶著兩個監生上馬,跟著周遇吉快馬加鞭往彰義門趕去。
外哨營駐地在彰義門內側,距離城外的趙府不過五里腳程。
孫承宗一行人快馬加鞭,約一刻鐘後趕到了趙府。
「快開門,老爺回來了!」孫承宗沖周遇吉吩咐一聲,後者站在門口低聲吼道。
趙府門被打開一條縫,周遇吉見狀衝上前去一把撞開了大門。
「本官乃是京營戎政孫承宗,奉旨辦案,閒雜人等退下!」孫承宗拔出寶劍大吼一聲。
看門老者被嚇壞了,哪裡顧得上這些,連滾帶爬朝府里跑去。
邊跑邊朝府里喊著『官爺來了,快燒冊簿』的話。
孫承宗和周遇吉對視一眼,順著老頭喊話的方向沖了過去。
「快快住手!」孫承宗入了後院,便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正蹲在火盆前燒著冊簿。
「張四兒,你給老子住手!」周遇吉一個箭步衝到中年男人面前,將他一腳踢翻在地。
隨後而來的孫承宗,連忙奪過帳冊,認真翻閱起來。
帳冊半數被烈火燒沒了,但其中關鍵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冊中按月記錄著外哨營虛冒兵額、剋扣餉銀、倒賣軍械等數字。
孫承宗拿著冊簿隨手翻幾頁,卻見上至張貴忠貪墨總數,下至各哨千總分潤數額,都記錄在冊。
孫承宗長出口氣,「冊簿雖有損毀,但這些殘頁足以定罪!」
周遇吉聞言長出口氣,如拎小雞般,一把抓住張四兒後頸,將他狠狠摔在地上。
「大人,此人乃是趙忠貴心腹家丁,他必然是剛從京營逃出來通風報信的。」周遇吉開口解釋道。
孫承宗點點頭,「將此人綁了,送往戎政府,本官定要嚴加審訊!」
不等孫承宗吩咐,周遇吉已經將此人五花大綁,還用布巾堵住了此人的嘴。
「大人,卑職定親自將此人送往您府衙,不讓他少一根汗毛。」周遇吉咧嘴笑道。
「周遇吉。」孫承宗突然沉聲道。
「卑職在!」周遇吉躬身拱手,神色肅然。
「你帶人封鎖整座趙府,不論是偏廂庫房,還是暗閣夾壁都不要放過,要仔細地查。但凡寫有文字紙張,一律收攏封存,不得遺漏一物。」
孫承宗語氣嚴厲,「既然能在此地搜出分贓冊簿,定然能找出更多貪墨罪證。」
「卑職遵命!」周遇吉立刻領命,帶著隨行兵丁分頭封鎖院落,嚴密搜查各處角落。
不多時,屋外響起急促馬蹄聲,卻是茅元儀帶著錦衣衛千戶方慎一行人匆匆趕到。
「大人!卑職奉命趕至!」方慎快步入院行禮。
孫承宗抬手示意起身,將手中殘存的帳冊殘頁遞給他,沉聲道:「方千戶來得正好。這是張貴忠分贓底冊,其中記錄其虛冒兵額、倒賣軍械餉銀的罪證。方千戶可派人謄抄此冊簿,順藤摸瓜,徹查京營上下。」
方慎接過殘冊快速翻閱,神色愈發凝重,當即拱手道:「既然大人已經查獲物證,卑職自當奉命行事,這就回錦衣衛回稟上官,請旨下駕帖捉拿相關人犯。」
孫承宗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炬。
今夜這場極速追證、搶證之戰,終究是他贏了。
勛貴依仗的「無實證不能深查」的壁壘,已然徹底崩塌。
查清京營積弊罪證並不難,難得卻是如何處置此事,若是高舉輕放,那他費這番苦心的意義何在,可要是追查過甚,攀咬到勛貴頭上,卻又是給陛下出難題了。
孫承宗思慮再三,決定還是等陛下降旨後,先審訊張貴忠,從他口中將京營積弊查清再交由陛下定奪。
次日一早,孫承宗得到陛下批覆,准他審訊京營校官,甚至言及必要時候可送往錦衣衛由駱思恭親審。
孫承宗精神為之一振,親自帶著茅元儀於戎政府開始了對張貴忠的審訊。
「大人,卑職冤枉啊!這都是下面千總、把總擅自妄為,乾的齷齪勾當。」
孫承宗一進門,便聽到張貴忠的喊冤聲。
他只是冷冷看了對方一眼,便讓茅元儀將那名家丁帶了進來。
「張四兒?」張貴忠驚呼一聲,連忙閉嘴。
孫承宗笑了笑,語氣平淡問道:「看樣子張營官是認得此人了?」
張貴忠聞言臉色瞬間煞白,再也不嚷嚷『冤枉』的話。
一旁的茅元儀瞧了眼孫承宗臉色,當即一拍驚堂木,怒斥道:「大膽,你眼下已經不是什麼坐營官了,還不快將如何剋扣軍餉、倒賣軍械之事從實招來!」
張貴忠瞧了眼茅元儀,沒好氣道:「你既不著官服,如何能審問我堂堂京營坐營官?豈有這般蔑視王法之理?」
茅元儀吃了一癟,卻說不出話來。
孫承宗示意他退下,而後鄭重地看著張貴忠道:「本官最後給你一次坦白機會,快將元儀方才所說之事從實招來,否則休怪國法無情!」
「大人,卑職從未有過剋扣軍餉、倒賣軍械之事,還請明察啊!」面對孫承宗,張貴忠立馬又換上恭敬模樣。
「哼!死到臨頭還敢狡辯!」孫承宗冷哼一聲,隨即從袖中掏出燒了半邊的冊簿,冷聲問道:「那你給本官說說,這冊簿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