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查營大點兵(求追讀、收藏!!!)

  戌時正,朱常洛在魏朝服侍下洗漱完畢,暖閣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魏朝入內稟報,傅懿妃求見。

  朱常洛略感意外,便放下毛筆准其入內。

  沒成想,傅懿妃身後卻跟著八個體態參差,風姿各異的女子。

  朱常洛瞧著這幾個略有印象的美人,回憶片刻,才想起這便是鄭貴妃當初送給泰昌的八女。

  「愛妃,你這是何意?」朱常洛深吸口氣,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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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懿妃躬身行禮,而後走到他身邊,開口道:「陛下國事繁忙,早忘了要給這八位妹妹名份之事。妾身不能常侍陛下,便帶著幾位妹妹來求封賞了。」

  「朝臣、皇嗣逼宮的事朕聽說過,這妃嬪領著宮女『逼宮』,朕還是頭回見,可真稀奇。」朱常洛聞言忍不住笑道。

  傅懿妃也跟著笑,「陛下憂心國事,不論是朝臣還是宮中姐妹都瞧在眼裡,也該適當歇息放鬆才是。」

  朱常洛聞言心中一動,這八女非大選而來,和宮中秀女不同,姿色艷麗,遠超尋常宮人秀女。

  「愛妃的美意朕心領了,可是也不必領這麼多人來。」朱常洛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多少還是有點不踏實。

  朱常洛也不惱怒,前身一夜御八女是事實,他這話落在旁人耳中,難免顯得惺惺作態。

  「那便……。」朱常洛正要點名,忽然暖閣外傳來魏朝的聲音。

  「陛下,宮外有密疏送到。」

  這話傳入暖閣,傅懿妃面色一僵,而後領著眾女悄聲退到昭仁殿。

  「送進來。」朱常洛收起笑意,開口道。

  魏朝忙將密疏呈上,朱常洛接過仔細瞧了一番,不由冷哼一聲。

  「勛貴把持營伍日久,竟不惜蒙蔽朕躬,著實可恨!」

  魏朝小心陪在一旁,不敢開口。

  朱常洛當即下旨道:「傳朕口諭,命錦衣衛調派得力人手,多方查證,務必要在最短時間內把京營的齷齪給朕查清楚了。」

  魏朝匆匆領旨而去,朱常洛也沒了選女侍寢之心,自顧自上了仙樓。


  「大人,軍械盤查倒是沒人攔著,只是我們人手實在太少,還是太慢了。也難保不會有人趁機轉運軍械充數。」茅元儀拱手說起盤點軍械困難。

  孫承宗點點頭,軍械盤點只能作為物證,他並未將重心放在此事。

  茅元儀的想法不錯,但沒有在京營站穩腳跟前,是查不出什麼鐵證的。

  「昨夜已有位錦衣衛千戶深夜造訪,是陛下派來供本官調派查證的,你們繼續盤查軍械,而且要大張旗鼓地查。」孫承宗開口吩咐道。

  茅元儀瞬間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們吸引他們注意,則錦衣衛查證更快,京營之事更易破局?」

  「不錯,不過若是能在軍械上查出問題,即便不能做實虛冒空餉,將來也是物證一件。」孫承宗解釋完,便吩咐眾人各自前去忙碌。

  戎政府內外清查軍械動靜頗大,而孫承宗則如往常一樣,坐鎮府中翻查冊簿。

  過了半個時辰,值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卻是茅元儀一臉凝重之色匆匆返回。

  「大人,屬下查驗軍械,發現一處極大蹊蹺。」

  孫承宗抬眼凝視,「有何蹊蹺?」

  「回大人,屬下查看庫房帳冊存檔,歷年登記甲冑多為嘉靖制式,可庫中軍械卻是近年新造制式,這帳冊和軍械對不上啊!」茅元儀拿著帳冊,氣憤道。

  此言一出,值房內瞬間一片死寂。

  孫承宗立於原地撫須思忖,大量軍械同帳冊對不上,這就不是簡單的損耗了,定然是有人倒賣軍械,侵吞國庫。

  「即刻備馬,你去帶兩得力親隨,帶上外哨營武器帳冊,咱們這就去外城京營營房突擊點驗,切記不要聲張。」孫承宗一拍書桌吩咐道。

  不多時,一行人輕裝簡行,直奔外城營房。

  到了京營大營外,官營千總神色慌張,哆嗦著倉促出營迎接。

  孫承宗並不與他寒暄,從茅元儀手中接過武器帳冊,冷聲下令。

  「召集外哨營外左哨全部兵士,本官要點兵巡閱。」

  營官千總支支吾吾,卻不敢前去傳令。

  孫承宗見狀怒了,「本官是奉聖旨行事,難道你想抗旨不成?」

  那營官扛不住壓力,親自帶人前去傳令。

  不多時,校場上陸陸續續趕來一批老弱之人,他們漫無目的散成一片,一點沒有軍伍樣子。

  「該哨名冊何在?」孫承宗目光冷峻,看著營官。

  後者匆匆命人取來兵額名冊,孫承宗便讓茅元儀照著點卯。

  他則親自下了閱武台,來到一眾軍士面前,檢查起他們的武器盔甲。

  「大人,該哨額定200人,點卯只有52人。」茅元儀拿著名冊追過來道。

  「為何只有52人?其餘人呢?」孫承宗厲聲問道。

  營官被這番問話嚇得一哆嗦,說話都不利索了,「回、回大人話,該哨200士卒多有逃兵,這幾年下來就剩百餘人,其餘人……。」

  「其餘人去哪了?」孫承宗絲毫不留情面,拔高音調追問道。

  「還能去哪了,都去給那些侯爺們修院子了」

  「光修院子哪成啊,還得給營官割麥子呢。」

  孫承宗質問間,聽到身後傳來士卒們小聲議論的聲音。

  那營官聞言頓時面色煞白,想出聲訓斥卻不敢有所動作,只能惡狠狠看了那幾名士卒一眼。

  「你叫什麼?你剛剛說的可有實據?」孫承宗不再追問營官,而是來到方才議論的幾名士卒面前。

  「回大人話,小人外哨營左哨管隊周遇吉,方才所言句句為真,我管的那一隊只有兵額30人,被抽走28人,只剩我這個管隊,才有此言。」自稱管隊的周遇吉拱手開口如實交代道。

  孫承宗面露讚許之色,京營虛冒風氣嚴重,眼下竟然還有這等敢據實稟明之人,倒是個難得的直爽漢子。

  那營官額頭冒出冷汗,急忙辯解道:「大人,莫要聽信這等兵痞信口胡言,他這隊士卒皆因公外派,他分明是挾私構陷。」

  周遇吉聞言上前半步,扯著嗓門道:「外派自有文書、去向、歸期。大人可查驗本隊差遣簿,若有一紙外派批文,小人甘願受罰!」

  孫承宗瞧著二人反應,心中已猜到七八。

  他今日來此營本就是尋找破綻,自然不肯放過此等良機。

  當即下令道:「來人,速取外哨營左哨乙字隊差遣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