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新增人丁數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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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都不會隨意說出心中想法，成年人也不會無故變傻，結盟各村聽了劉進下文後，那些僥倖和期待也都煙消雲散。
每個村要安置三戶家庭和十名男丁，要負擔他們的吃住，這些山民會為所在的村耕種勞作，還要去開墾荒地，但各個村要派到劉家莊十名二十歲上下的男丁效力，他們離開後的勞力缺口由山民們承擔，山民們開墾的荒田有了收成後，每年交給村里一成，用來償還頭一年的吃用。
聽到劉進的安排，各村來人都鬆了口氣，要真按照佃租的規矩，劉進抽三成都合情合理，而且還可以攤派勞役，現在雖然每村要比平時多供十幾個人的吃用，但租子不用繳了，雖說直接被抽調十個壯勞力，可也有人來補上缺口，比預計的付出要反而少了很多。
短暫沉默之後，就有人小心翼翼的開口：「安排小子們給老爺做事，本來就是應當的。」
喊「員外」是對外人的尊稱，如今劉進直接把地圈到自己手裡，已經有主僕之分，雖然不情願卻也知道無可阻擋，至於抽調男丁效力大家反而覺得理所當然，不收賦稅難道還不收搖役？真當老爺是做善事的？
「今天在場的各位，都要安排自家兒子過來，兒子年紀大或者身子不好，也得侄子來，村里最好的人家出五個兒子，最窮的出五個。」
能代表各村來的，都是男丁眾多的大戶，當然不缺子侄，話說到這裡，氣氛反而輕鬆不少，有人還接了句話：「老爺不說，小子們都得搶著來，各家兒子侄子的已經來了好幾個了，估摸著為了誰能來，小子們得打幾次才行。」
眾人都笑，劉家莊如今是四里八鄉的最繁華熱鬧的地方，各村的青壯都想來巡丁這邊做事，這倒是人所共知，因為已經當巡丁的那些人回去說的天花亂墜，年輕人誰不想見識新鮮熱鬧，又有誰不想跟著威風。
更有一點，劉家莊離家不遠，讓人多少有底，去鐵門鎮北至鎮又或者渡口和縣城這等地方人生地不熟，還有當日血戰後劉進發下厚賞，消息傳回各村，很有些家裡窮苦的年輕人羨慕無比，說什麼「死也甘心」，這些倒不用各村來人說明或者劉進猜測，來往於此的攤販和巡丁青壯早就把消息帶給了劉進。
不管是攤派人口還是抽調青壯，盤算下來負擔都不重，本來做好掉塊肉的各村代表都鬆了口氣，接下來一些細枝末節的敲定也很順利，接下來還是會丈量每村各家的田地並造冊登記，各村現在的存糧仍然歸個人，但只能向劉家莊售賣，從今日起各村都要每日派人來劉家莊報平安，接下來劉家莊擴建也需要去各村採買材料等等..
「我在劉家莊都忙不過來，還得各位幫我盯著。」這句話讓各村代表真正鬆了口氣，臉上不自覺的浮現笑容。
至於後面的「......若有事，點火悶煙報信，我肯定會去救援，只要圍子不破，就不會有什麼大事，今後還要各村聯防，一處有事，四方援救......」「.....種糧、農具和牲口，今後也會給各位一個平價.......」大家反而不怎麼在意了。
「去了好好幹活過日子，等開出新田，就能安頓下來，若是在那邊被欺負了，我給你們做主。」
去往各村的山民很快也都分配好，分配的原則就是儘可能的打散，讓不同寨子的人湊成一隊，且不會安排之前那些頭領當家等人過去，有胡山民等人的協助，分配和挑選都沒耽誤什麼工夫，人挑出來之後，劉進就當著各村代表和山民們囑咐，大家也都知道，這話是說給兩邊聽的。
「他們以後就是咱們的鄉親，他們不聽話就來找我，我會狠狠管教，但既然是鄉親，就不能當牛馬牲口那樣糟踐，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劉進不光叮囑山民，也叮囑了各村的代表，不管心裡怎麼想，大夥也不敢在這個當口反駁，都是恭敬的連忙答應。
各村代表只來了兩三個，路遠些的肯定沒辦法今日就接人回去，近便的還來得及，看著劉進沒有什麼後續商談，都是各自告辭，說要回去抓緊準備，再來的時候把村里男丁送來也把人帶回去。
儘管交流的時間不長，各村代表都知道今日已經定了從屬名份，而且這不是突然變化，各村都有人在這邊做事，今日來的各村代表往往在集市上有攤位，自家也常來的，在他們看來，今日裡只是個水到渠成的結果，或有不甘心，但都認命。
「吃掉這些人口，劉家莊足足大了一倍，再這麼翻上去就是個鎮子了，鐵門鎮才幾千人。」
6
..與其回去做個莊頭管事，還不如搬過來做劉家莊的莊戶，那攤子賺得可比收成好多了..
」
「你糊塗了不是，說是他的田地，可還不是咱們管，只要用心，以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
「我看是你糊塗了，今天又不是什麼新花樣，石寺村那邊你又不是不知道，為啥點名要咱們自家的孩子來這邊出勞役......
」
各村代表在回程路上少不得要和相熟的閒聊幾句，簡單交流後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劉進在石寺村的安排本就光明正大，結盟各村當時就能感覺出不對，所以打聽的格外詳細，再笨的人也能琢磨出那些安排的意味。
本來是知根知底，招呼著能一起做事的本鄉鄉親，現在卻被摻進了劉家莊的莊戶，而且原來的本鄉青壯還羨慕那些去劉家莊的同伴，摻了沙子進來，讓本鄉和外鄉不能一心，然後被派過來的劉家莊莊戶因為是少數，就更需要劉進的支持，所以會更加忠心用事，同時去劉家莊那幾家又給原來的村民樹立了榜樣，只要這麼做就有好日子。
現在攤派山民去各個村，又徵發青壯來劉家莊，其實是同樣的套路，原本村民不會信任新來的山民，山民們也是同樣心態，然後安排子弟去劉家莊的那些家庭，一方面等於有了人質在那邊，另一方面也不會被本村的鄉親信任，覺得他們和劉家莊站在一起，更不要說劉進要的窮富各半，哪怕是出自一處的青壯本來也不是玩在一起的。
這些安排並不是什麼陰謀詭計，也很容易能想明白邏輯，這不是要攪亂各處，只是打亂了原有的層級和體系，讓所有人真正的管轄者和保護者都變成了劉進。
雖然很粗糙，雖然還有很多細節需要完善，雖然大家都能琢磨明白，可這依舊不是鄉野土豪能想出的謀略，但結盟村寨意識不到這一點，他們能想到的是劉進遠比他們聰明，更有遠勝於他們的武力，以至於找不到什麼空子可鑽，有一點倒能意識到，那就是劉進沒有敲骨吸髓的盤剝，還能讓他們有所得。
至於那「代管」，大夥一開始就知道長久不了，可好歹眼前還給留了餘地，日後想不了那麼遠。
石寺村的劉半斤沒有跟著離開，劉進給大家講規矩的時候，他在邊上和兒子閒聊，父子二人也有些日子沒有見面了，等各村代表離開後，他才來到劉進這邊，也沒有什麼人好奇或者異議，誰不知道石寺村早就是劉進自己的莊園。
「你那邊放得人會多些，會有七戶成家的和二十個男丁，但都是年紀大一點的，安分不會惹事，可該小心還是要小心，別讓他們弄出亂子，想跑的話也不用管。」
相比於其他村莊，劉進對石寺村的掌控更有把握，也就能安置更多的人口過去。
「這七戶原來都是在山上當首領的，多少都有家底，他們要是想做農活之外的營生也不用攔著。」
劉半斤不會和劉進討價還價，只是沉穩聽著，他手裡有劉家莊的莊戶鄉親，石寺村本村的也越來越配合，村子不大，力量卻足夠，自然對接納這些外人有把握，而且聽劉進描述，這幾家還算富戶，這就未必是負擔了。
分給石寺村這七戶，都是年紀大些只想過安穩日子的，甚至這兩天還偷偷找過劉進，說早就想要下山過正常日子，可卻被其他人裹挾不敢亂來。
「老爺放心，他們除了回山里也不敢往別處跑。」劉半斤說得很有把握。
這些山民沒有路引和戶籍，甚至可能身上還背著通緝，怎麼敢逃到別處去。
進一步拆分的方案沒有對其他山民隱瞞，去往石寺村的那部分都沒有耽擱，在十名莊丁的護送下，直接跟著劉半斤他們啟程，除了忐忑不安的那些前頭目之外，其他山民對這個毫無概念，只覺得下山之後被主家接納，本就該聽從安排。
而且幾百名山民已經被分為幾隊，已經被他們的隊長和隊副管了起來，原來相熟的山寨同伴也被徹底打散，每一隊裡都是來自各處甚至有矛盾的小團體，根本沒辦法串聯反抗，當然，每天兩頓熱乎飯菜也讓他們沒那麼多心思了。
雖然對這些前頭目心存鄙夷，可還是要去安排，但劉進講這件事排序放到了最後，大部分山民都已經安置理順，他開始安排莊丁的輪換，這些日子整個劉家莊的男丁全被動員起來，難免會耽誤各家自己的農活和私事，要儘快恢復正常的運轉，可劉家莊上下也知道，今後恐怕很多人都顧不上種田了。
劉進還特意騎馬回莊看了一圈，然後又去集市那邊，特意找了澠池方向過來的商旅閒聊，儘管山民們都被澠池山裡的腥風血雨嚇得下山，可官道上來往的商旅們卻沒覺出什麼異常。
「只說靠近陝西那邊難走，說有西來賊攔路搶劫，可也只是傳說，不知道誰碰見，估摸著過幾日就被剿了。」
這些西來的商旅路人是目前劉進對澠池那邊唯一的信息來源，儘管聽著風平浪靜，可劉進卻不敢大意，儘管他未曾親見澠池山寨被屠戮殆盡的慘狀，可進山準備回返時候看到裂谷溝壑對面來人，以及寧可崩散也要下山的山寨首領們，都讓他心中不安。
和集市上的商旅們簡單交流後，劉進在茶棚里坐下喝了碗熱茶，雖然不是什麼享用，卻是這些日子難得的休閒放鬆，只是他壓根閒不下來，兩口熱茶下肚，就安排人把那些山寨前頭目們喊過來，特意囑咐要經過集市。
事到如今，除了還不確定是否會出現的郝波和方山寨殘留，下山的山寨力量已經被劉進徹底拆解，完全消化還需要時間，卻不用擔心重新聚集鬧出事了，不光劉進有這個判斷，那些前頭目們更是知道，所以被喊過來的時候，他們的妻女家小對山下的環境，對熱鬧的集市都很好奇，但這些頭目各個謙卑惶恐。
「在這裡受我庇護，你們不用擔心澠池那邊了。」
起頭這句話讓幾位前山寨頭目禁不住苦笑，本來是想著下山避禍投靠劉進，結果下山過程中各種算計紛亂，最後被眼前這個年輕員外一口吞下，回想下山那些打算都成了幾戲和笑話，甚至都忘了當日為什麼下山，這次被劉進提起，明明半個月內發生的事，卻好像很久以前。
「你們剛才都看到那集市了，有幾家應該還有攤子在經營，這還是你們的生意，我不會去碰，你們的家產我也不會碰。」
看到這些人過來，劉進沒有大張旗鼓的在茶棚訓話，反而去了外面貨場的僻靜處，這次交流沒有先前的拉扯和威逼，劉進很是心平氣和，倒是讓他們更加惶恐。
「你們山上最值錢的是那些山民百姓，你們自己那點家當值不了什麼，沒辦法坐吃山空，做事養活自家，去做工和開荒估摸不行，那就去集市上起個攤子做生意，以後還會更興旺的。」
能當上頭目的比普通山民肯定更有見識，也不只來了劉家莊這一處，他們當然對這集市的規模有準確判斷，壓根就不覺得會更興旺，甚至還想著附近沒了山寨，這集市肯定少了生意。
「老爺，咱們也有本事，也能給老爺效力，我朴刀用得比那幾個小子好多了，他知道怎麼做傷藥.....」
有這人起頭，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語，能在山寨里當上頭領的要麼靠著勇力，要麼有不可或缺的本事，比如說能製作傷藥等等，劉進沒覺得他們撒謊，但頭目們明顯比山民們胖了不少，更離譜的是，有幾位看起來還略白，說明這些年山上上下無事，他們可能沒有多少辛苦和歷練，全在盤剝誆騙部眾了，天知道當年的本事還能剩下幾分。
「我的莊丁和賊寇血戰，有的連命都搭進去了，你們願意嗎？真有拼命的膽氣，今日就不會在這裡聊了，擺攤種田只有這兩條路可走，還要在集市上替我探聽消息，有事時候要站出來幫忙，也別想著去別處，你們沒有路引戶籍，身上還有些錢財，被有心人盯上就是人財兩失。」
劉進坦誠的話語讓這些人垂頭喪氣，不過他們的家小卻盯著集市，劉進搖搖頭繼續：「這集市還會更興旺的，我不會強留你們太久，再過一年你們去留自便，我找官差給你們上冊入籍。」
話說到這裡，這些人也只能無奈答應，至於集市興旺與否他們並不關心，但去擺攤做個生意總比出力耕田要強，還有的琢磨能不能進山採藥捕獵，在這集市上賣個好價錢。
天快黑的時候，高賀就從鐵門鎮那邊請來了懂得建房的老把式和學徒，還帶來了各色工具，工具比實際需要的少很多，因為鐵匠鋪倉促間根本打造不了這麼多，只能去其他幾處有鐵匠鋪的地方抓緊打造。
沒曾想到第二天熱火朝天忙起來的時候，工具更不夠用，因為各村青壯都已經興沖沖的趕了過來，到了下午，郝波領著幾十號山民也來到了劉家莊。
「你言而有信，這一隊人就交給你來帶著。」
能聽話留在寨子裡，同樣能帶下山來，說明郝波和方山寨的頭目還能抓住人心，也不能為了他們再重新打亂和分隊。
「你們在這邊都有熟人，我這邊的規矩和好處壞處你們都很清楚，聽我的安排，用心做事。」
在各村青壯麵前，劉進說的就很簡短，這些人多少都來過劉家莊甚至看過巡丁們的訓練，當然不用多說，人人臉上都有興奮和嚮往，有的還帶著朴刀等兵器。
但劉進沒有直接領他們訓練，反而帶著他們去工地上幹了一個時辰的活，然後才回到集市這邊，大夥都看到劉進也在出力勞作，哪有不跟上的道理，張才也把皂袍脫了，跟著搬運土筐，同樣累的滿頭大汗。
張才這個樣子劉進反而順眼，忍不住笑著調侃：「你那個師父實在戀家，每次約了再來都耽擱許久。」
此刻的張有德正在自家宅子裡怒罵小舅子：「你怎麼在洛陽耽擱這麼久，我為了等你一起去，已經耽誤了幾日，那劉員外肯定覺得怠慢。」
「姐夫，不過是個鄉下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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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你姐夫我在衙門裡的面子如今全靠這員外撐著，你以後要發財也得靠這位老爺，見面切記要跪下磕頭！」
張有德聲色俱厲，他的舅子哪裡敢頂嘴，就連張有德的老婆也在堂屋裡不敢出來勸，雇來的大車已經在院外等著了，他們正要出遠門啟程，卻聽到街道某個方向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隨即兩位年輕差人快步跑了過來。
「可好張爺還沒走，快去衙門那邊，幾位大爺都喊你過去，說是府衙和鹽運司來人了。」
「我有急事要去劉家莊，那劉員外劉老爺你們都知道的，府衙和鹽運使司和我有什麼相干，別耽誤了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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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為了那劉員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