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磋磨提煉

  第126章 磋磨提煉

  來到了山下的山民們不管對來日怎麼期待或擔心,此刻都不約而同的放鬆和疲憊,很多人圍著火堆昏昏欲睡,但劉進沒有讓大家就此休息,反而高聲點名,將胡山西等七人喊到自己跟前,他點名幾乎是扯嗓子喊出來,山民們都被嚇了一跳,重新清醒過來。

  「那邊搭了三十個窩棚,你們七個去挑人住進去,有老人女人和孩子的,身子不好的,還有你們覺得能住進去的。」

  胡山西等人對劉進的安排有些莫名,可還是連忙答應,走進人群中去挑選安排,劉進只是上了身旁的大車,借著火堆的映照觀察他們的挑選,倒是沒什麼意外,這一路上觀察到那些需要住進窩棚需要幫扶的,都被挑了出來。

  好歹也是幾百號人,總有事事不甘心的,還有總想占便宜的,任誰都知道窩棚只能住進一小部分,那裡面遮風擋雨總比外面露宿要強,看著挑選的人又不是那個殺神員外和莊丁,反而是同樣出身山寨的山民,膽子就大了不少,開始冷言冷語還偷眼看劉進這邊,發現沒反應就越鬧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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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胡山西這幾個挑人很公道,他們本來在山寨也屬於熱心人的性子,不說被挑中的,就連沒被挑中的也有不少人替他們辯解,可這等事,向來是人多吵不過人少,大夥在新地方又不敢動手,一時間相持不下。

  被劉進挑出來的七個人一開始都覺得突然,可也知道選了他們七個是看重,一定要把安排的事做妥帖,今後大有好處,雖然被這些胡攪蠻纏弄得頭疼,可還是盡力解釋安撫。

  就這麼鬧哄哄了一炷香的工夫,爭執吵鬧的動靜越來越大,山民們的瞌睡也都散去,都盯著那邊看過去,那吵架爭執的內容已經不光是誰夠格去住窩棚了,這些日子下山停駐的各種矛盾都被拿出來講,誰多吃多占,誰仗勢欺人,人與人之間,寨與寨之間,甚至還有當年的恩怨,參與到吵架的人也越來越多。

  胡山茜他們七個本就是年輕氣盛的歲數,並始還能忍著,越到後來越按撩不往性子.

  也跟著吵了起來,場中嘈雜嚇哭了孩子,哭聲更添紛亂,大夥倒是都知道在誰的地盤上吵,始終有人看向劉進所在的方向。

  山寨首領當家們是二十幾人一小堆,連山上的親信們都離他們遠遠的,看到這吵架,這些人里有的面露喜色想過去參與,卻被身邊人拽住動彈不得,想要爭辯的時候卻看到正有莊丁對這邊虎視眈眈,頓時嚇出一身冷汗,老老實實不敢亂動。

  方才安撫人心的通善和尚此時就在劉進旁邊,滿臉無奈的看著大車上的劉進,忍不住低聲嘀咕了句:「這可不是光明正大之舉。」

  劉進笑了笑沒去解釋,只是安排一邊正在輪休的莊丁,莊丁們立刻持矛站起,幾乎是同時,爭執喧鬧的動靜迅速變小,等莊丁們手持長矛走過去的時候,本來逐漸聚集的人群都立刻散開,鬧哄哄的場面居然安靜了。

  十幾名持械的莊丁走到人群中的時候,除了胡山西他們七個有些不知所措,其他人都已經坐在地上,大部分都是低著頭,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個是最先起頭的......這個幫了腔......這兩個鼓動其他人一起...

  ,有年輕的聲音響起,每指認一個莊丁上前就帶走一個,不少人都抬頭來看,發現是幾個半大孩子在那邊指認,不同山寨的山民彼此間也不認識,只覺得這幾個半大孩子面生,似乎剛才就在人群中跑來跑去,當時還以為是別家山寨的,現在隱約覺得不對。

  吵架鬧事的根本沒想到還有這一出,習慣性的就要狡辯否認,但莊丁們卻不吵架,直接揪出來開打,下一個被指認的連話都不敢說了,即便這樣也是先挨兩耳光,有十一人被指認抓出,抓出去之後都直接被麻繩捆了個結實。

  「在山上的時候,你們寨子裡的頭領當家說什麼,你們是不敢鬧的,怎麼到了山下,就有胡攪蠻纏的底氣了?」

  劉進從人群中走出,身後兩名莊丁拎著水桶跟著,眼尖的能看到水桶里泡著什麼。

  「下山之後,你們就是我的人了,我讓你們吃飽過好,護佑你們平安,你們也要守我的規矩,剛才這樣無事生非的,第一次先吃些苦頭,第二次可就要人頭了。」

  說完後,莊丁們直接把這些人的上衣扒掉,從水桶里拿出浸泡著的鞭子上來就抽,火光映照下,一鞭子下去就是悽厲慘叫,一道顯眼的血痕,兩鞭子下去整個人就繃不住,哭爹喊娘的求饒,圍觀的山民們鴉雀無聲,就連孩童想哭都被家人捂住了嘴。

  抽到第四個人的時候,那人卻說他這麼做是個當家的挑唆,還給了他塊散碎銀子,說一定要給山下安排的事挑些錯處鬧一鬧,好讓山下知道咱們山民也有脾氣,日後不敢欺負什麼的。

  說出那當家的人名,還沒等劉進這邊有所動作,卻聽到一陣騷動和叫罵,附近的莊丁已經放平了武器,敢情那位被點名的想要跑,剛站起身卻被身邊的同伴拽住,隨即被按倒在那邊,只是在那邊罵「結拜兄弟」,可被家丁們抓到跟前的時候,這位夾溝寨的當家卻立刻求饒,只說自己沒想明白蒙了心,願意挨罰。

  「你妻小都已經送到北至鎮那邊了,為什麼還跟著大隊下山?」

  家丁們把人架起,劉進淡然問道,本來連聲求饒的這位當家頓時愕然,隨即臉色變得煞白,再說話就帶著哭腔:「老爺,是小的糊塗,小的本來想留些部眾給我做奴種地,可全被老爺帶下山,一時氣不過......

  」

  劉進搖頭,伸手示意,莊丁們立刻把這當家壓的跪了下來,劉進將腰刀抽出:「我不會禍及家人,你不用擔心老婆孩子,他們在北至鎮過日子沒人管。」

  說話間,劉進用刀刃抵住了他的脖頸,事到如今,這當家已經知道要發生什麼了,想掙扎卻被死死按住,只在那裡涕淚交流的喊:「山下難道沒有官府?山下難道沒有王法?怎麼能隨便殺人?」

  「有王法,我就是王法。」

  劉進平淡說出,手臂輕揮,鮮血噴涌,劉進舉起手中腰刀,離近的能看清楚,離遠的也覺得刀上全是血色,大人甚至都忘了捂住孩子,哭聲再次響起。

  「不守規矩,這就是下場!」

  劉進這次聲音抬高了不少,接下來波瀾不驚,山民們過來把屍體抬到遠處埋了,挨鞭子的幾位甚至都不敢喊疼,所有人都被嚇得戰戰兢兢,鞭子抽的很用力,挨抽的幾位身上道道血痕,疼的連衣服都穿不上,老成些的害怕傷口潰爛,沒曾想鞭子是浸透鹽水的,倒是不用擔心這個,只是打的時候和打之後都會格外的疼,至於留疤之類沒人在意。

  回到馬車那邊,有人在這裡點起火堆照明,通善和尚在車板前攤開紙筆準備記錄,劉進要安排很多事下去,口述心記很容易遺漏,劉進在安排之前笑著說了幾句:「我確實用了手段,可這次死一個,總比今後死多個強,我這才是真慈悲。」

  通善嘆了口氣,卻沒有反駁。

  看這些山寨頭領的狼狽不堪,就知道在山裡沒太多規矩管束,山民們這些日子艱難所以會為了溫飽和平安低頭,但畢竟剛打交道沒有太多信任,隨時都有可能騷動逃散甚至反抗,在山寨前是一次立威,這一次又是立威,儘可能把不安定的找出來處理掉,才不會在將來鬧出更大亂子導致大開殺戒。

  在劉家莊運來糧食和柴草的時候,王狗兒就帶著劉家莊幾個人混在了人群中,這幾百山民彼此還都很陌生,自然認不出刻意低調的這些「坐探」,只是沒想到有備無患的安排,卻真的等來了亂子,劉進沒有刻意挑動,卻樂見其成。

  一說一記,還有傳話的人不斷把劉進的安排帶回莊子裡,也有莊內的人趕過來,沒過多久,大車邊上就圍了一圈,有過來問的,有過來看的,高連福帶著幾個平時一起的攤販不光過來看,還幫著維持秩序。

  這些會道門出身的對維持多人的秩序和安撫人心有自己的辦法噶,和莊丁們做簡單交流之後,他們開始參與疏導和管理,遇到有難處的就問幾句,遇到看著不對的也問詢閒聊,他們態度平和,又有耐心,那些有難處和不便的他們能幫的先幫,不能處理的就告訴莊丁們,有些不對的也能套出話來,及時和莊丁們報備。

  高連福明顯對來了多少人很在意,特意邊走邊清點,好在事先和劉進打了招呼,說看看每天運送多少糧食過來合適,這麼多人還有別的需求他們也會幫著想到,劉泉也帶著幾個小子在這邊清點人口。

  「一共三百一十三人,孩童二十七,女眷五十五,男丁二百四十一,其中過五十的二十一人,病殘八。」

  如果方山寨的郝波沒耍什麼花樣,應該還有幾十人過來,當初各寨報的數目是五百人左右,現在就能看到底數了,包括已經在莊子裡的十幾戶,還有逃出去的以及去別處的,山寨應該有七百人左右,當初就有所隱瞞。

  這邊正在商議,卻看到頭領當家那群人有幾個湊過來探頭探腦,劉進把人喊過來後,幾個人甚至連站著回話的勇氣都沒有,到跟前就跪在地上。

  「求老爺放我們全家一條活路!」

  過來這幾位的家眷都早早送到了莊子裡,當時還覺得有討價還價的底氣,寨前和莊前幾次乾脆利索的見血後,各個嚇破膽子,而且從劉進「不守約定」進山吞併,又到山下拿人立威,怎麼看都是這年輕員外要把他們這些當頭的除掉,好徹底掌控山民。

  偏生下山前因為各種自私算計早就和部眾寨民弄得離心離德,現在面對劉進沒有一絲反抗的可能,只有苦苦求饒,期待劉進可能的善心了。

  「你們沒有血債,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又沒有和我作對,我殺你們作甚?」

  劉進沒什麼含糊,說得很明白,過來求饒的幾位聽到這話,差點維持不住跪姿,整個人要癱在那裡,劉進語氣並不嚴厲。

  「你們手裡那點錢貨我看不上,我也不缺你們這幾個勞力,這這半年你們不能去別處,老老實實待在這邊,幹活吃飯,做事賺錢,半年後你們自便。」

  話說到這個地步,過來求饒的幾位什麼都不敢繼續,只是一味的謝過,劉進搖頭:「原以為你們在山裡有一方天地,肯定有我不知道的本事,現在看比起山下的莊頭糧長也遠遠不如,就你們這點算計,在我這裡還能得個庇護,去了他處,直接被人吃干抹淨。」

  「你們下山是對的,雖然不知道澠池山里出了什麼事,可看你們這些日子的行徑,稍有不測真的會被人殺光吃淨,留下來好好過日子吧,有什麼消息及時報給我。」

  劉進沒心思和他們多解釋,只是感慨兩句。

  第二天一早,醒來的山民們沒了昨日的輕鬆和期待,反而小心謹慎了起來,劉家莊這邊的任何安排都會立刻去做,不敢有絲毫的耽擱,有人想議論或者猜測,聽到挨鞭子那幾位的呻吟立刻不敢出聲,直到吃上熱乎乎的早飯才平靜些許。

  「有本事的,有手藝的,到我這邊,吃喝用度都有優待。」

  吃過早飯後,沒多久,就聽到那位員外站在車上大聲吆喝,可經歷過昨夜,山民們一時間都不敢說話,還是胡山西身邊的同伴忍不住問了句「老爺,什麼才算是本事和手藝?」

  「你會刀槍棍棒,會打獵採藥,會竹編織布,只要你會別人不會的,這都算本事和手藝。」

  「老爺,我丟石頭又遠又准,這個算不?」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山民們是不敢笑的,是劉家莊這邊忍不住,劉進卻沒覺得兒戲,他臉上也有笑意,卻是帶著鼓勵,示意回話的那人演示,這人也是面熟,和前幾日就先行下山投奔的山民之一。

  那人二十出頭的年紀,敦實身材,從懷裡掏出一根皮索,大概幾尺長短,中間有巴掌大小的皮兜,這人在地上撿起塊石頭放到皮兜里,又在人群十幾步外壘起幾塊石頭做目標,攥住兩端,單臂轉動皮索,只見越轉越快,突然鬆手,皮兜里的石頭急速向前飛出,正中那目標。

  乍看像是村口孩童的把戲,可看到被砸中的石塊碎片飛濺,沒有人敢小瞧這威力,就連覺得有趣的莊丁們都收了笑容。

  「有準頭的話,最遠是多少?」

  「石頭越小,放得越遠,可要是能打出傷來,最多再放十步出去。」

  「你叫什麼?」

  「小的王有全。」

  「來,站到我這邊,以後跟著我做事!」

  別說還沒怎麼反應過來的山民,就連王有全自己都不知所措,劉進又招呼了聲才手忙腳亂的走到那大車跟前,笨拙的抱拳作揖,等站到邊上的時候反應過來了,挺胸疊肚,氣勢十足。

  對於劉進來說,也不僅是千金馬骨,這投石技能確實是有用,劉進判斷的邏輯很簡單,投石索的射程當然遠不及弓箭,可卻在刀槍長度之上。

  雖然山民不知道站在劉進身邊會有怎樣的優待,卻知道必然有好處,更能看到劉家莊那些人的羨慕和驚訝,立刻踴躍起來,有會打獵的,能設置窩弓和挖陷阱,有能辨識藥材的,甚至知道山里何處藥材品質好,還有會制皮革的,不一而同,劉進喊話提示本就根據他們可能的特長而來,回答也沒有超出這個範圍太多。

  會投石的一共有四人,還有兩人會射箭,但用的弓很粗陋,是就地取材製作,可笑的是,臨下山前他們的弓箭居然被山寨頭領收繳,生怕他們參與鬧事反抗,結果他們說自己本事的時候還得拿劉進的弓箭展示。

  這兩人射術也很平常,五箭射中兩箭,還不是正中靶心的準頭,按照他們自述,說劉進弓好但不習慣,如果能多練的話準頭還能好些,但他們也不敢吹牛,明說自己在三十步左右還有些把握,放遠了反而不知道怎麼辦。

  還有五個人說會朴刀套路,演示來看,都是很簡單的基礎動作,其中一人還頗為粗糙,可就是這樣的基礎動作在山民中已經算很出色,起碼知道怎麼發力,怎麼攔阻,怎麼套招,真打起來怎麼應對,難得的是他們都是各山寨的主力,是真參與過火併廝殺的。

  這些有本事的,甚至那些只會打獵採藥竹編手藝的,九成都在提前下山投奔的那些山民青壯中,這也難怪,這等人才不怎麼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