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吃一樣的
按說這邊人心已經安定，劉進該回莊子那邊，可他沒有離開的意思，自然不會有人催問，茶棚本就沒什麼大鍋灶，一次做出來的飯有限，在場五十幾人只有四分之一能吃上，山民們自然也懂得人情世故，看著劉進還在，就先給他預備了一份。
「我來得晚，你們先吃。」
劉進笑著拒絕，那山民還以為劉進嫌棄也不敢堅持，回頭自去分配，此刻鍋灶那邊擠滿了人，大夥都是爭先恐後的拿自己那份，互相推搡爭搶，如果不是劉家莊有莊丁維持秩序，當場廝打起來也有可能，反倒是那先送飯過來的山民又把手裡這份讓給了瘦弱的同伴。
「現在莊上正在做飯，給錢讓各家勻一份，快些送過來，今天讓他們吃飽。」
劉進安排劉泉回莊子去操辦，又讓一半的莊丁回莊守備，就笑著在這裡觀看，幾個跟過來有事的看到這場景也都留下沒走，劉進特意把給他送飯那人喊到身邊，問了姓名年紀，山民因為勞苦，看著總比實際年齡要老成。
這看著像是三十幾歲年紀的山民名叫胡山西，西山寨出身，二十一歲，這五十幾人里有十二名是西山寨的出身，都是跟著胡山西一起來的劉家莊。
「.....俺覺得既然下山投奔員外老爺，那就乾脆利索的投奔，還要在山邊藏人藏糧，還要安排人去別處，弄這些沒用的小心思累人，俺們也不想讓他們做中人，都要出山求活，還要做別人的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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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山西說得很坦誠，劉進笑著點頭，只說等下莊子裡的飯菜送來一起吃。
「我今晚就在茶棚這邊住下，莊子按時關門，按照老規矩值夜守備，你回去和各家安排下，山里來的這些人明早要準備兩份飯食，莊子裡的存糧也清點下，明日裡大夥要忙起來，記得給錢。」
聽到安排的劉山帶著人急忙回莊，跟著來的幾位雖然意外，卻都表示今晚就一起在這裡住一晚了，沒過多久，莊內各家勻出的飯菜就送了過來，趕在晚飯前後都是現成的，各家無非再做一份自家吃就好，還在莊上等著的張有德也跟著送飯的隊伍來到。
熱氣騰騰的雜糧餅子，鹽菜和糊粥，讓已經沉寂半天的場面又熱鬧起來，剛才劉進和胡山西隨便閒聊卻讓西山寨出身的青壯們覺得親近，都圍了一圈過來，此時又看到劉進吃的和他們沒分別，這在山寨里已經算是好飯的簡單飯菜吃在嘴裡就更美味了。
山民們都以為這年輕員外一起吃過飯就走，沒想到就和大夥在莊外露宿，已經有人小聲嘀咕這邊來對了，還有人念叨那幾個當家的倒是沒撒謊，劉家員外果然要收留大夥。
那邊張才去拜見張有德，這當差的師徒兩個再見面都有幾分尷尬，又都偏頭看向劉進，劉進點頭後兩個人才擠出笑臉假模假式的說起話，上次在劉進跟前自證清白的時候互相拆台弄得很難看，再見當然尷尬。
劉進沒理會這師徒倆的小心思，等他們客氣完之後就招呼道自己身旁，圍坐的大部分山民青壯開始都不以為意，隨即看到了他倆的袍服，各個臉色驚慌，下意識的就起身後退。
「大夥別怕，這是自己人。」
小小插曲，讓大家看向劉進的眼神更加敬畏，劉進要的不是這個，他給這些青壯安全感和親近感，主要是為了收攏和安定人心，也是想知道山里更多的信息，效果也很好，這些青壯們的七嘴八舌，給了比那些首領當家們更多的信息。
包括山上十幾個寨子，能維持住大概組織的就是這九個寨子了，其餘山寨都已經散夥各自求生，去北至鎮的，去狂口渡的，還有南下去宜陽那邊的，這九個寨子也有打算，光是在場眾人知道的，就有幾個首領早就在北至鎮那邊有家業，帶著人直接搬過去。
為何投奔劉家莊這裡，是因為牽頭的幾位都在集市上賺的不少，他們攤位主要是毛皮和藥材，確實能賣出好價錢收入可觀，然後又不想就這麼下來只做個攤子，還想裹挾原來的山寨部眾在劉進這裡換得更多，又要攤位，又想在山區平原交界自己經營，同樣還想劉進提供保護。
但人心崩散的很快，當他們決定下山投奔後，所謂山寨首領和當家就沒有什麼權威了可言，只是不少山寨部眾已經習慣聽他們指派，對將來又很茫然才繼續跟隨，活絡些的，膽子大的已經開始四處散去，甚至還有回原來寨子的。
更別說山寨之間還有齷齪，他們約定下山投奔劉家莊類似於合股做生意，最初的恐慌過後，各自盤算計較太多，不商量好了不願意下山，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事到如今，劉進反而不太在意這些，對他來說要的是個結果，山寨們自己那些小算計無關緊要，聊到這裡大夥都很放得開，劉進卻打聽山民都是為了什麼上山，他很好奇具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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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李家老爺想要買田，大夥不願意賣，結果就找了官差過來，大夥氣不過動手，結果惹來了兩三百號人，被抓了好多，跑的在縣裡也待不下去，只能上山......」
「.....糧長給我們加了三成的份子，他家人口多，打又打不過，鬧到衙門裡也偏著他們，沒奈何借了利滾利的債，後來才知道那就是糧長他們放的貸......」
上山進山的原因五花八門，除去幾個特殊的，大多都是父輩或者自家的田地被占了，然後爭執中得罪了士紳土豪，部分連帶著惹上了官司，被逼的無處存身，有的人去了臨近府縣賣身為奴，有的人則是進了山，山上的日子雖然辛苦，可多少自在些，而且當你費勁辛苦開墾出來的田地後，就算想走也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