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們是我的人
當日劉進送穆家過了縣界回返，和守備縣界的差役民壯客氣招呼，那些差役回程時候也會在劉家莊集市歇息喝碗熱茶，捎帶在集市上買點用得著的或者能倒手的。
劉泉雖然沒經歷過什麼大場面，可不要茶水錢這點分寸還是有的，還安排王狗兒陪著逛逛集市，真要有交易就打個大的折扣，這個分寸倒是劉進教的「不要錢白送他反覺得理所當然，折扣就是人情了」。
縣界的差役們當然也知道莊前的廝殺血戰，更知道縣衙幾個說話管用的老爺來這邊也很客氣，那劉家莊這點人情在他們眼裡就很重，發現劉泉願意打聽消息後，就有意無意的把縣界那邊能知道的傳過來。
本來澠池這樁案子澠池縣衙不想聲張上報，但縣內還是要通知到，包括要命令縣界卡□盤查過路人等的必要手續，安平縣卡口的差役們也跟著知道。
劉泉沒覺得這消息如何重要，只是按部就班的複述，劉進卻和他身後的通善對視一眼，那日凌晨出發前的閒聊還真說中了，澠池縣那邊的亂子果然和私鹽更替有關，劉家莊就是這樣的私鹽窩子，某個地區的分銷節點，但山上那些寨子為何被血洗還是想不明白。
「先去茶棚那邊，莊丁們有防備嗎？」
劉進沒管結盟各村等著投獻的代表，山寨頭目的家小不值得理會，會道門和官差也可以等著，但茶棚那邊的幾十名山寨青壯卻不能不理，這是實實在在的資源，更是隨時生亂的風險。
「拿長矛的都在那邊盯著。」
哪怕是縣城和鎮子，幾十名外來青壯都會引起戒備，劉家莊這裡也不敢怠慢，雖然除了劉進外，誰也不能指揮調派莊丁，但去集市和莊園是固定要輪換的，這是他們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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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進轉頭向集市那邊走去，沒走多久，高賀和高連福酒快步追了上來，劉家莊大事小事除了本庄莊戶外，他們就是消息最靈通的，搞不好很多莊戶還比不過他們。
「採買糧食的事就請你們費心，劉某謝過。」
接納更多人口需要採買存糧本就是計劃的一環，劉進模糊知道該去鎮子上找那些土豪大戶想辦法，但高賀他們給了明確的路徑和採買對象，這就讓劉進省了大功夫，雖然現在顧不上，可感謝還是要說。
「員外見外了，員外這邊要是接不下這麼多人，在下可以想想辦法。」
和高賀他們打交道最讓人舒服，不僅無所求，還會急人所急熱心幫忙，劉進當然知道不是真正無所求，可還是笑著回應，卻沒有接這句話，高賀說出後卻意識到什麼，連忙抱拳致歉。
晚霞映天，光芒灑在集市各處頗為輝煌，茶棚那邊氣氛倒不怎麼緊張，持矛青壯都在劉家莊方向一側，沒有肅然戒備，但有一半的人始終拄著長矛張望，還有部分人正在那邊指點幫忙，本來收市的時候茶棚爐火也會熄滅，這時還在繼續燒著，山上來的人正用那灶台在燒火做飯。
不知道誰念叨了句「員外來了」，幫著幹活的莊丁們和山民青壯都停了手中活計，另一邊有些鬆散的莊丁們也都繃緊了，只見劉進臉上浮現溫和親切的笑容。
「夠不夠吃？不用管手頭存糧，來我這邊肯定讓你們吃飽，鹽菜多拿些來，晚上還有點冷，這邊柴草儘管用。」
幾句話下來，山民青壯滿臉的擔心忐忑消散不少，到這時候才有人反應過來，丟了手中東西跪倒吆喝：「員外老爺，山裡面沒活路了，平時就聽說老爺仁義，請老爺收留大夥，只要老爺給口飯吃，做牛做馬都願意啊！」
其他人有樣學樣，跟著跪倒一片，還有人說了別的：「那些天殺的當家根本不管我們死活，存糧都讓他們扣下，這幾天都餓肚子了.
「」
「他們那幫人有兵器又吃得飽，咱們打不過，他們還說要他們領著過來，員外老爺才會收咱們，可實在氣不過...
」
劉進臉上笑容更加溫和親切，揚聲回應：「說是山上山下，其實離得不遠，大家都是鄉親，既然願意過來投奔劉某，那劉某怎麼會不收留，劉某一定會讓大夥吃飽穿暖！」
這親切熱烈的回應讓山民們先是安靜，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還有人跟著喊道：「老爺放心，咱們也有把子力氣，種地採藥都能幹，頂個牲口用。」
話說得直接，惹得所有人都鬨笑，就連莊丁們都忍不住跟著樂，劉進卻有幾分辛酸，山民們自比牲畜還覺得是好話，只是人被逼到這般境地，什麼都顧不得了。
事到如今，再想起出山時看到的那種混亂，劉進已經不在意勞什子首領和當家了，方才山民青壯的抱怨里就說那些首領當家根本就不管什麼舊日情分，準備把他們當成籌碼換出去，那劉進也不想和他們講什麼禮數分寸。
「這幾個混帳還說沒他們帶著，老爺會把我們都殺了，要不是跑到這邊沒力氣了，我都不敢留。」
有人抱怨，有的山寨首領甚至都顧不得嚇唬人，他們手底下的直接奔著劉家莊跑，反而攔住一些不敢留的，大夥越說越是激動，又看到劉進的親切，話就多了起來，除了抱怨怒罵，還有人急切的言語：「老爺，小的還有家人留在山上，就是跑出來看看，要是好就接他們出來，能不能讓小的再回去一趟。」
「別自己回去，我和你們一起回去，我可不會讓鄉親們在那邊受苦。」
這親切和大包大攬讓緊繃著的山民們終於放鬆了下來，有人忍不住失聲痛哭，也有人邊磕頭邊說「以後就是老爺的人」，就連周圍的莊丁們都露出同情神色。
此時茶棚灶台上的飯熟了，香味飄蕩，劉進笑著吆喝「先填飽肚子，然後好好睡一覺，明天我領著你們去接人！」頓時響起歡呼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