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二世有著王室的驕傲,只不過這份驕傲在現實面前顯得尤為脆弱,尤其是當攝政王岡特的約翰也倒戈之後,他便徹底沒了依託。
面對背叛自己的諸多貴族,理查二世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們不會有好下場,你們會去地獄,上帝不會原諒你們!」
可坎特伯雷大主教阿倫德爾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言道:「國王,明軍拿出了最銳利且不可阻擋的劍,我們最理智的做法便是臣服他們,以求保全,這應該也是上帝的意思。」
一旦燃起熊熊烈火,失控的英格蘭人會在明軍的協助下,將所有貴族與王室清理乾淨!
到那時,天主教也會被牽連。
要知道,十幾年前瓦特·泰勒造反的時候,大主教西蒙·蘇德伯雷便被他們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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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瘋狂起來,是不會管什麼上帝不上帝的……
阿倫德爾不想被人吊死,如同吊死一條狗那麼狼狽!
十幾年前的那場驚天暴動,是無數人心頭的噩夢,再來一次的話,誰還能承受?尤其是,這些底層的平民與農奴背後站著一個大明晉國!
沒有希望。
那就赤腳走向黑暗,選擇與黑暗共舞。
阿倫德爾做出了選擇:「若是國王不答應,那就舉行議會,走廢除國王的程序。議會決定,全體遵守!」
理查二世看著達成默契的諸多貴族與其他代表,不甘地抬起雙手,摘下王冠。
低頭時,頭髮有些凌亂。
這王冠,不重,但是最高身份的象徵。
可在自己為國王的時候,權力被議會限制了,貴族們毫不留情地發動議會殺了自己的諸多得力幹將,這些年了,還沒有恢復過來!
若是再給自己三年五年,理查二世相信這些貴族一個都不會少,全部被清算!
可現如今——
局勢不在自己!
理查二世無奈地將王冠放在桌上,神色頹廢:「我的金雀花王朝,亡了!」
格林尼治。
朱棡看著結隊而來的英格蘭貴族,聽著通事的翻譯,嘴角帶著幾分笑意,淡然地說:「看來,我們進入倫敦的過程比預想中的要快許多,也要順利許多。」
這種規模的歸順與投降造不了假,除非他們集體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伊莉莎白走了出來,俯視著山下的英格蘭王室與貴族之人,目光掃了一眼那一箱箱的財物,對朱棡道:「只要招撫與控制了這些貴族,倫敦便在掌控之中,問題在於如何確保這些貴族的利益,讓他們真心擁護我們。」
雖然擁有強盛的武裝與軍隊,可朱棡要想在這裡站穩腳跟,不可避免地需要用一些本地貴族。
原因有三:
其一,國情還沒摸清楚,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過渡。
其二,安撫貴族有助於穩住局勢,晉國需要一個安穩的大環境。
其三,屬於晉國的官僚體系還沒搭建起來,許多改革舉措很難落地。
總之,朱棡需要時間,而時間是貴族可以為晉國爭取到的東西。
於是,當理查二世、岡特的約翰、托馬斯等人登上格林尼治這個小山峰時,朱棡看著理查二世跪下,將王冠高高舉起。
伊莉莎白在一旁翻譯著:「我尊敬的大明晉國國王,理查二世代表金雀花王朝臣服晉國,並將永遠摘下王冠,以示臣服。願晉國國王可以善待王室、貴族、教會、騎士、平民……」
朱棡讓人接走王冠,上前攙起理查二世,看著這個面容憔悴的年輕人,言道:「金雀花王朝的滅亡,不是你的罪責,是歷史大勢的安排,是大明的意志。」
「你們不必為這王朝的滅亡感到悲傷痛苦,我以晉國國王的身份保證,王室與貴族的大部分利益,我們會承認與保護,而且,我們將帶領你們走上真正的強大,開展真正的自由貿易!」
理查二世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男人,低下頭。
說什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當家,你做主。
朱棡當即召集所有被俘虜的軍士,言道:「拿著你們的宣傳冊回去,找到你們的家人與朋友,將晉國入主英格蘭的消息傳出去。但還請你們告訴每個人,改革是循序漸進的,三年一大步,十年之內,承諾你們的事,本王——絕對會兌現!」
「所以,你們大可以抱著希望活下去,用不了多久,來自晉國的政令將通過新的官員傳達至底層,並協助地方完成深度改革!去告訴他們,讓他們歡呼鼓舞,也讓他們耐心等待!」
「任何破壞生產,殺戮地主、貴族的行為都不被允許,只有本王與法律才有資格懲處他們,一切經過法律分割的土地與農場,合法取得的地契,才屬於你們……」
被俘的英格蘭軍士被釋放,歡呼著喊著「晉王」,在離開營地時,每個人都背了一個包裹而去,包裹里裝著兩樣東西:
二十便士與一堆日月星辰小紅旗。
他們會將紅旗插在英格蘭各地,並告訴所有人,這個地方換了朝代。
朱棡將英格蘭國王理查二世暫時安置在了寶船之上,卻攜帶了所有貴族前往倫敦,畢竟這個時候理查二世已經沒啥用了,而且朱棡在這裡也不可能搞出什麼禪讓制,他理查二世算什麼身份,自然不可能讓他搞禪讓。
貴族擁護就夠了。
在朱棡、伊莉莎白等人率軍進入倫敦城時,受到了倫敦大量平民的夾道歡迎,那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似乎是被壓抑已久,絕望中看到希望的興奮。
朱棡在抵達倫敦塔之前,在一處空曠處,登高對追隨了一路的平民喊道:「晉國入主英格蘭,將摒棄苛捐雜稅,並將以勝利的姿態,結束對外戰爭,和平與繁榮將在這裡遍地開花!」
通事將這番話宣傳出去,無數百姓還以熱淚。
進入王宮,朱棡看著這些風格迥然不同於大明的建築,無奈地搖了搖頭,倒是伊莉莎白一臉的興奮,出去十餘年,歸來時,這裡成了自家之地,命運的詭譎變幻,令人感嘆……